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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从不轻易同汉人聊起宗教信仰的问题。因为，首先汉人本身就认为西域人是未开化的蛮夷，打心底里是看不起的，又怎么会认真听他们说教。其次，即使有人愿意听，也少有人会去信教，毕竟汉人通常是哪路神仙管用信哪个。 人都是有倾诉欲、分享欲、和寻求认同的欲望的，沈真意就是抓住这一点，让艾老板的这些欲望能够稍微得到满足，以填补其内心的空虚。 所以，吃烤肉这项活动最后是以艾老板的滔滔不绝和沈周两人的“认真倾听”结束的，其间氛围相当融洽。 对于艾老板来说，两人听不听得进去是其次，愿意听他说个痛快是最重要的。 至于沈周两人，不带任何偏见地倾听，也未必没有感悟。当然，最关键的是，投艾老板所好而已，各取所需。 艾老板本来以为今天早餐奶茶是他做的，中午肉是他烤的，那两人该收敛点啦。没想到，让他出力还不够，还得出钱！ 这他就不得同意！毕竟，想从商人口袋里掏钱出来，其难度好比从狗嘴里夺食。 “艾老板，咱们是去育婴堂看望那些孤儿，这些孩子平日里就盼着有人去看望他们。咱们汉人有一句话，叫做矜孤恤寡，敬老怀幼。反正现在回去也无事，何不与我们一同去？我和夫君买米面，你就买点猪板油，多少是个心意，我相信这点儿钱平时还不够艾老板买顿酒喝的”，沈真意极力游说他。 当然，周沈两人安排去育婴堂，也不纯粹是为了打动艾老板。而是昨晚与周敏行聊起时，听说大离朝有育婴堂，只在府城有设，他就很想去看看。 在现代他跟孤儿也差不太多，幸而一路有好心人和政府帮助他，否则早就辍学打工去了。所以，既然他现在已经来到府城，去孤儿院略尽绵薄之力也算是回馈之前所受的恩惠。 “艾老板，据我所知，您来中原做生意近二十余年，应该知晓达官贵人、乡绅巨贾不管私下如何行事，明面上都会行慈善之举，以期乐善好施之名，您不想知道为什么吗？”，周敏行亦来游说。 说到艾老板心坎上了。 “行吧，去就去，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花多少钱。虽说钱不多，但育婴堂的孩子与我有何干系，更别说我还是西域人”，艾老板舍得花钱，但花冤枉钱不行，花多花少都肉痛。 于是两人带着臭着一张脸的艾老板，买好米面油这些东西，往育婴堂去了。 大离朝的育婴堂比沈真意想象中要正规，跟现代的孤儿院差不太多了。政府开办、专人管理、官民合资，还会为这些孤儿寻求出路，男孩或被收为养子、或成为雇工，女孩则被收为养女和养媳。 三人到达后，先是被一个守门的大婶问明来意，然后那大婶就熟门熟路带他们先去见育婴堂的掌事人，是一个近五十岁的老哥么，算是官府委派人员。 沈真意发现，堂里做事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哥儿或大婶，没有男人，他暗暗点头，看来这古代福利院考虑得挺周到。 这位哥么表情严地说：“各位是来布施的？我先替堂里的孩子们谢谢各位善人，孩子们晚上能吃顿有油水的饱饭全托各位的福。不过也有些事情要跟几位交待，一是你们不要抱他们，二是不要随便许诺他们。三位见多识广，想必能理解我的苦衷”。 当然可以理解，孩子被抱过就会想要一直被抱，但是育婴堂没人会一直抱他们。而布施的人随口许下诺言，转头就忘，可孩子们会一直记得，然后得到的就是巨大的失望。 所以，不要多事，力所能及就是最大的慈善。 从育婴堂出来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连不情不愿去的艾老板也没有再抱怨。太沉重了，沉重到沈真意不愿回忆看到那些孩子可怜现状时的内心触动。 三人一路无言，先回到艾老板家。 “艾老板，我与夫郎不再叨扰，先告辞” ，周敏行准备带沈真意回去休息，这哥儿的脸都有些泛白。 “等等，你们…不问我愿不愿意卖种子给你们？”，艾老板一脸怀疑，以为他俩有什么阴谋。 “艾老板，我们已尽人事，你若愿意合作，自会让我们知晓。若不愿意，我们又何必多此一问？只不过艾老板是生意人，周某也在此许诺，愿意给出最大的诚意合作，价钱好商量，必不会亏了您”，周敏行朝对方拱拱手，坦然回道。 “…二位请进来谈”，艾老板侧身，主动伸手请二人进去。 “是艾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二位都是敞亮人。那艾某也与二位推心置腹一番。说实话，我今日不能说比在锦歌坊会头牌开心，但这一整天我都没有无聊的感觉，这对我来说很难得，你俩的确用心。所以这生意我接了，回去等我消息。银钱我说了按药材本身的市价算，那便不会变，我艾某做生意说出去的话一定算数”。 艾老板此时终于像艾老板了，只见他正襟危坐，目露精光，举止大气。
第94章 孩子 周沈两人闻言，不约而同相视一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时得到这个好消息固然令人惊喜，但今天经历的一切，对二人来说同样很值得放在心底慢慢回忆。 “对了，今天在育婴堂看到的那个叫石头的小孩儿，我与他投缘，准备收为养子”。 两人起身离开时听到艾老板这样说，意想不到又在情理之中。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看到跟自己幼时很像的小孩，愿意伸一把手也是人之常情。 何况，一个西域商人，在中原地区乐善好施，经常给汉人孤儿布施，还收养汉人小孩，不就是最好的宣传广告吗？ 估计后面找上艾老板做交易的人会更多，大家都认为无商不奸 ，但是愿意尝试相信一个心善的商人。 告别艾老板后，两人慢慢往回走。 “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两人同时发问。 “你先说吧，怎么从育婴院出来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被吓着了？”，周敏行追问。 沈真意摇摇头，走进育婴院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大学时也参加过养老院、孤儿院的志愿者活动。只是，这里面的景象还是更为残酷一点，但也不至于被吓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他是有一个问题，很好奇。 “少游，你…很喜欢小孩子？”，刚刚看这人对着那群小孩很耐心的样子。 “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算很喜欢，但是既然专门去看他们，对他们耐心一些不是应该的吗？”，周敏行很诚实地回答。 “那…你以后想要多少个孩子？” “当然是越多越好，为我周家开枝散叶”，周敏行不假思索。 是啊，男人就是要传宗接代的，家族推崇多子多福。 “说吧，为什么问我这个？”，周敏行停下脚步，站在沈真意面前问他。 “就是，那个，你明明知道我有可能不会怀孕，为什么还想要我做你的夫郎？你不怕没有嫡子吗？”，沈真意很想知道这人是咋想的，毕竟对方这么看重后嗣。 “不错，都能替咱俩想到孩子的问题”，周敏行调笑一句，继续往前走，这个问题他认为没什么难回答的。 沈真意：“…，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吧？”，可这人总是能够模糊重点，把问题的中心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且不论你不是一定不能生，就算真不能，到时候再生一个，抱来给你，记在你名下不就行了”，周敏行后面越说越含糊，当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心虚。 “大可不必！我也就是这么一问，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还是再娶一个能生的妻子省事，以免家宅不宁”，沈真意赶紧往后躲了几步，偏过头去，大声回答他， “你这么大声干啥？我听的见。放心，我知道我是一厢情愿。我也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给我生啊？！不是到现在都没圆房吗？”，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量，周敏行没忍住火气，甩袖大步朝前走去。 沈真意：“…”，真有他的！这放在现在算得上是渣男吧？还渣得明明白白、理直气壮的，一边跟人家表白，一边想着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就这样，这男人居然还能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跑走。 算了，沈真意气自己多嘴问，跟自己有啥关系嘛就问！ 不过，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都是骗他的，什么男人穿越过来就会集齐至少七个老婆，还各个貌美如花，最重要的是，还都能和平相处。 女人穿越过来，遇到的每个男人都会爱上她，会为她守身如玉。 哥儿穿越过来…，这个不知道，没看过这样的。 所以说，那些穿越人士是怎么都能遇到完美符合现代男女幻想中的另一半的？ 还是说，如果他自己现在是小说主角之一的话，另一个主角就不是周敏行？那是到目前为止没出现？还是根本就没有？还是，另一个主角根本就不是男人？ 救命！沈真意拍拍自己的额头，胡思乱想到这里，真的会感觉很惊悚，还是自己独美吧。 “还发什么愣？赶紧走啊！” 沈真意抬头一看，那人怎么又折回来了？ 周敏行被这哥儿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也气自己没出息，可是总不能扔下这哥儿在大街上，自己先回吧？当男人的就大方一些吧，没有台阶怕啥，就硬下！ “那什么，那把齐云记在你名下行不行？我看你不讨厌他”，周敏行觑着沈真意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 沈真意想象刘氏哀怨的眼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双手搓搓手臂，用无语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白痴、渣男、伪直男！ “周敏行，算我求你，别再开口说话，当我今天没问过你问题”，沈真意有气无力说到。 “行…”，周敏行咬牙切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哥儿真难伺候！ 回到铺子后，两人又跟以前一样，都若无其事地把这页揭过去，反正只要不涉及到敏感话题，两人的聊天就非常愉快。 还是一个躺床上，一个躺椅子上。 两人还是同样的姿势，沈真意问：“少游，我明天想去看郑家齐，他在流芳书院念书呢”。 “想去便去，记得穿男装，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忙你的，不是要请几个江湖朋友喝酒吗？” “是，这次能找到艾老板，他们帮了大忙。行吧，那你自己去”，周敏行犹豫了一下。 “对了，少游，你考秀才时看的哪些书最有用啊？我买给家齐”，沈真意把头伸到到床外认真问道，这个很重要，要是有类似于科考真题集的东西就好了。 “哼，家齐，你对人家家齐可真够上心的”，周敏行把头扭到了椅子外面，就是不看那个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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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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