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贴这种事,他柯敛之做不来。 后来剧无声无息地扑了,公司也像忘了他俩拍过戏这茬,没安排过任何能让他们同台的活动。 他们就这样,连分手两个字都省了,诡异的断了。 同一时间,宾馆另一间房里。 不同于在羊肉火锅店的开心热闹,屋内愁云惨淡万里凝,导演和副导演各自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怕触发烟雾报警器,他俩不顾窗外吹着寒风,直接打开了窗。 刺骨的风涌进房间,冻得人一哆嗦,大脑瞬间清醒。 副导演捏着烟,摸了一把自己谢顶的头,表情像生吞了只苍蝇,“刚接到电话,李总那边,突发奇想,说有个亲戚对演戏感兴趣,想进来拍几天,体验体验。” 李胖子把烟灰弹进一次性水杯里,没吭声。 “这都马上要杀青了!”副导演把烟摁灭,声音压着火,“剧本都定了,景也搭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塞人进来,拍什么?往哪儿塞?” “李总说,就当加点调剂,”李胖子终于开口,声音透着疲惫,“角色嘛,不用太大,但也别太小,最好能跟主演有点互动,显得自然。” “自然?”副导演差点气乐了,“临时加个角色,跟主演互动?这能自然到哪儿去?我看就是那位少爷闲得慌,想进来玩两天,过过戏瘾。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咱们还得给他擦屁股,戏要是剪得生硬,挨骂的可是咱们。” 导演何尝不明白。这剧拍到现在,爆相是没有了,只求顺顺利利收尾。可资方就是爹,尤其还是中途接手、救了场的资方。 李总这话递过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知道这剧也就这样了,”副导演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点,但愁容没散,“我就是怕……这口子一开,万一李总觉得加得挺好,再要求给他亲戚加点高光戏份,或者拖长拍摄,那咱们这杀青日子可就悬了。组里大家伙儿都盼着早点结束呢。” 李胖子把还剩大半截的烟狠狠摁灭在杯子里,溅起一点水花。 他抹了把脸,声音哑了几分:“行了,别念叨了。人都要来了,还能拦着不成?想想怎么安排吧,尽量别太突兀,也别耽误进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行饭,有时候吃得就是这份憋屈和心累。 第二天一早,天光刚透出点青灰色。 柯敛之是被冻醒的,脑子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 屋里那点稀薄的暖气不知何时彻底断了,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喉咙发干发疼,抬手一摸额头,不正常的微烫。 怕是昨晚一惊一乍,加上在门口吹了冷风,又想起那些糟心事,感冒了。 他皱着眉,裹紧被子,还在想昨天群里发的通告单拍摄内容。今天拍两个男主角商量离开老家外出打工,有一大段的文戏。 这可怎么办,嗓子疼,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脑子里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来: 【强制合作任务已发布。】 【任务内容:10分钟内,双方体表温度差不得超过0.3摄氏度。】 【失败惩罚:实时电击(中级)】 体温差?0.3度? 柯敛之愣住,下意识又摸了下自己滚烫的额头。体温少说也有38度,怎么可能达成和商昕体温差不超过0.3度的任务要求。 这系统分明就是要电死他。 死就死吧。他彻底放弃了,重重闭上眼睛,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就在他昏昏沉沉想着今天未必能活到去拍摄现场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不轻不重,三下。 接着是商昕压低的嗓音,隔着门板,却很清晰: “柯敛之,开门。我们得谈谈后面怎么办。” 柯敛之浑身酸痛,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讲不出话,也不想理。 门外静了片刻,商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急迫:“我知道你听得见。别装死。这破系统没完没了,我们得商量个对策。你开下门。” 商量啥啊?都说了让这个系统把我电死得了。 柯敛之破罐子破摔。 门外又静了几秒。 商昕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任何动静。连翻身或走动的窸窣声都没有。 里面安静得就像根本没人…… 一个荒谬又令人心悸的念头猛地窜进他脑海。 柯敛之这小子……该不会自己偷偷穿回去了吧? 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见鬼的两年前,留在这个破烂宾馆,留在这个该死的发卖系统里? 这个可能性像一桶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手脚发凉。刚才那股还算冷静的心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独自抛弃的恐慌。 不是? 凭什么他一个人待在这儿?! 回去。 他必须得回去。 他刚买的房子。那套他接了无数个短剧小角色,外卖都不舍得吃,受够了周围人白眼才全款拿下的小二居,钥匙刚揣进兜里还没焐热。 他原本都想好了,等手头最后一点琐事办完,解约流程走完,他就跟这破圈子彻底再见,用攒下的钱做点小买卖,哪怕开个店,也好过在这个圈子里看人脸色,虚与委蛇。 可一睁眼,全完了。 他竟然回到一无所有的二十岁,回到这个漏风的破宾馆。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一墙之隔,还住着柯敛之。 想到这个名字,商昕就觉得一股邪火往天灵盖冲。 他当初是瞎了眼,觉得这人干净,想认认真真对他好,甚至想过最蠢的念头……两个人一起扛,再难也能趟出条路。 结果呢?杀青那天他好不容易甩开经纪人来找柯敛之,亲眼看见有个陌生男人开车把他接到了酒店。 他在酒店大厅坐了一个晚上。 柯敛之都没有出来。 哈。 商昕在黑暗里无声的咧了咧嘴,笑容挂着冷意。 是他不自量力,自作多情以为对方愿意跟他一起吃苦。这两年,他都快走出这段创伤了…… 现在倒好,这破系统又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凭什么?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握住门把手,用力拧了拧——反锁了。 他后退一步,打量着这扇老旧的木门,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紧闭的窗户,一股蛮横的焦躁涌上来。 他抬脚,不太重但带着火气,踹了一下门板底部。 “柯敛之!”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可是里面依然毫无反应。 那么大动静都没反应? 商昕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左右看看,走廊空无一人。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抵住门板靠近锁的位置,全身力道猛地一撞—— “砰!”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锁舌在门框里弹跳了一下,但没完全脱开。 老旧宾馆的门锁本就不算牢固。 这一下动静不小,商昕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停下,屏息听走廊两头的动静。还好,时间太早,没人醒着。 他定了定神,再次用肩膀抵住门,这次加了点巧劲,往斜下方猛地一顶。 “咔哒”一声闷响,比刚才清晰。 门锁弹开了。 商昕压下门把,猛地将门推开—— 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只有门廊渗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的轮廓。 好冷。 这房间怎么跟冰窖似的? 商昕大步跨进去,视线急切地在屋内搜索,最终投向床上。 被子隆起一团。 他找了半天的柯敛之就在被子里,被子蒙住头,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商昕几步跨到床边,那股“对方可能消失了”的恐慌还在心头盘旋。他伸出手,不是去掀被子,而是带着点迟疑,碰了碰被子的边缘。 妈的!怎么一动不动的?这柯敛之不会…… 所幸,他指尖刚碰到,被子里就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抽气,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被团都在颤抖。 生病了。 商昕悬着的心猛地落地,除了庆幸外,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烦躁。 这小子吓死他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 只见柯敛之蜷缩在里面,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他眼睛紧闭,眉头痛苦地拧着,嘴唇干得起皮。 对于被突然掀开被子和闯进房间的人,他似乎连睁眼或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又哑又含糊的咕哝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你……”商昕刚吐出一个字,见对方烧得都快糊涂了,又咽了回去。 平时就这样照顾自己? 他眉头拧成疙瘩,目光落在柯敛之潮红的脸上,又瞥了一眼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倒计时和‘0.3摄氏度’的任务要求。 真他妈……绝了。 作者有话说: 柯敛之:别救,让我死。 ** 求收藏
第4章 他讨厌他 屋里冷得像冰窖。 商昕走到窗边一摸暖气片,果然一片冰冷。他低骂了一句,转身回到床边,手掌贴上柯敛之的额头,很烫。 他自己体温就偏高,连他都觉得烫手,柯敛之这烧恐怕得有39度了。 他眼神迅速扫过房间。柜门敞着,里面空荡得可怜,连条多余的厚毯子都没有。 视线最后落在椅背上那件薄卫衣上。 “啧。”商昕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知道在骂这破宾馆,还是在骂床上这个不会照顾自己的病号。 他没犹豫,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深灰色羽绒服,还带着他的体温,有些粗暴地裹在柯敛之身上。动作谈不上温柔,但裹得严实,密不透风。 接着他弯腰,手臂穿过柯敛之的颈后和膝弯,用力将人从湿冷的被窝里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轻得让他眉头又拧紧了些。 【任务倒计时:00:07:12】 冰冷的数字在脑海里跳动。 柯敛之烧得昏沉,浑身打颤,额头无意识地抵在商昕颈侧。滚烫的呼吸一下下扑在皮肤上,带着潮湿的病气。 病成这样,连被人搬动都无力反抗。 昨晚那初级电击就够人受的,要是现在再来一次中级电击……商昕喉结滚动了一下。这破系统要是真把人电出个好歹,把人电死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个鬼地方。 他不敢细想,抱着人快步走出房间,用脚后跟带上了门。 走廊的寒意立刻缠了上来。 他几乎是冲进隔壁自己房间的,幸好暖气刚关不久,余温尚存,比那边暖和不少。 他把柯敛之放到自己床上,扯过被子盖好,转身翻出柜子里的家用药箱。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他低声念叨,手上动作不停,“不对,是你欠我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