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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容浠。 喜欢得神魂颠倒, 喜欢得痛彻心扉。 喜欢到可以抛弃与生俱来的骄傲和尊严, 可以忍受与他人分享的痛苦, 甚至能和那些同样贪婪的同盟虚与委蛇......所有这一切,卑微的、不堪的、违背他本性的妥协,都只为了能让容浠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能让这缕抓不住的风, 在他掌心跳动得更久一些。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喜欢”,却像鱼刺般卡在喉咙里,每次试图宣之于口, 都会带来窒息般的恐惧和疼痛? 是因为潜意识里早已察觉,一旦说出口,某种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容浠就会像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吗? 还是因为......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地惧怕着,这份过于沉重的爱意,会成为困住容浠的枷锁,反而将他推得更远? “喂。”容浠带着凉意的指尖拍了拍他的脸颊,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不要发呆啊。” 崔泰璟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良久。 他忽然松开了所有力道,猛地向前,用尽全力抱住了容浠,仿佛要将青年单薄的身体嵌进自己的骨骼之中。 容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疑惑,但还是抬起手,带着点敷衍的意味,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肌肉紧绷的后背,问:“怎么了?” 崔泰璟将脸深深埋进容浠温热的颈窝,深吸着对方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害怕,容浠。” 容浠觉得好笑:“有什么好怕的?” 崔泰璟的眉头皱得更紧,几乎要将脸完全埋进去,声音更低,更哑:“我害怕......你要走。” 这下,轮到容浠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讶异。 原来......这只直觉系的小狗,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吗?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他挑了挑眉,用更加漫不经心、甚至带了点哄骗意味的语调安抚道:“我不会走的。” 崔泰璟却仿佛没有听到这句保证,反而将他抱得更紧,紧到容浠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狂乱不安的搏动。 就在容浠那点有限的耐心即将告罄时,埋在他颈窝里的男人,终于闷闷地、从齿缝里挤出了那句囚禁已久的话:“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不够,又猛地摇头,更清晰、更沉重地纠正:“不......我爱你,容浠。”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用那双此刻写满不安与孤注一掷的狼眸,死死锁住容浠的眼睛,语速极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我真的......好爱你。离开你的话,我一定会死掉的。” “所以......不要走,好不好?” 就在这句话完整落下的瞬间,容浠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一直无形笼罩着他、束缚着这个世界与他之间联系的“薄膜”,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微的哀鸣,随即彻底消散。 最后一丝来自漫画世界的挽留,消失了。 通道......或许已经打开。回家,近在咫尺。 既然如此,在这最后逗留的、有限的时间里,稍微安抚一下眼前这只可怜兮兮的暴躁小狗,似乎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毕竟,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还蛮有趣的。 于是,容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声音轻快:“嗯嗯,不会走的。” 这句敷衍的承诺,却像救命稻草般,让崔泰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虚假的安心感涌上的同时,内心深处,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不安与空洞,却如同蛰伏的怪兽,悄然抬起了头。 不够。 言语的承诺太轻飘,太虚幻。 他需要更实在的确认,更直接的感知,需要用身体最原始的方式,去烙印,去占有,去一遍遍验证这个人的存在,去填满那即将将他吞噬的空虚和恐惧。 否则......他真的会疯掉。 男人猛地重新吻了上去,比之前更凶,更急,仿佛要将容浠整个吞吃入腹,才能稍稍平息那即将灭顶的恐慌。 休息室内,尚未平息的喘息,再次被推向新的、更混乱的浪潮。 像是给予这只焦躁不安的疯狗一点额外嘉奖,容浠生出了几分主动的兴致。 崔泰璟双臂撑在冰凉的金属桌沿,手背青筋虬结,饱满的臂肌因用力而绷出极具力量感的弧度。他蓄势待发,却又被无形的缰绳死死勒住。 就是这样一个骨子里浸满暴戾与野性、从来只懂掠夺与征服的男人,此刻却心甘情愿地收敛了所有獠牙,将象征束缚与臣服的项圈套在自己颈间,亲手将锁链的另一端,交到了容浠的掌心。 而容浠则显得从容得多,他微微眯起眼,嫣红的舌尖缓慢舔过因激烈亲吻而略显干涩的下唇,留下一抹湿润水光。那双雾气氤氲的墨色眼眸里,倒映着男人紧绷的、充满力量感的背部线条,眼底漾开一丝玩味的笑意。 汗意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青年抬手,随意而慵懒地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对形状优美的眉骨。几颗细小的汗珠沿着他白皙的鬓角滑落,蜿蜒过线条精致的下颌,没入微敞的领口。 在昏暗光线下,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湿漉漉的、惊心动魄的艳光里,漂亮得近乎邪性。 崔泰璟眉头紧锁,拳头在身侧捏得死紧,指节泛白,像是无法忍受某种煎熬般,猛地转过头,狼眸在昏暗中灼灼地锁住容浠的脸。 “我要看着你,容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又隐隐透出不安,“我要......看着你。” 仿佛只有这样,视线寸步不离地纠缠,瞳孔里盛满对方的身影,他才能从那令人窒息的恐慌中汲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才能确认这个美丽又虚幻的青年不会悄然离开。 容浠了然地挑了挑眉,没有拒绝,长长舒了一口气。 “正好......”他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和一丝慵懒的疲惫,身体向后靠去,姿态自然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微微抬起下颌,线条优美的脖颈舒展,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 他朝崔泰璟勾了勾手指,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语气轻快:“有些累了呢。” 崔泰璟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心脏像被重锤猛击,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他艰难地咽下一口滚烫的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靠近,单膝抵在容浠腿边的地面,仰起头。昏暗中,他野性俊朗的脸上,那双总是燃烧着不耐烦与暴戾的狼眸,此刻竟盛满了近乎虔诚的渴望。男人凑近,在容浠微肿湿润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缓的吻。 唇瓣相贴,呼吸交融。 昏暗的休息室里,空气粘稠得化不开,弥漫着汗水、情欲与某种更深沉情感混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气息。 容浠弯起眼睛,那双向来雾气朦胧的墨色眼眸,此刻清晰地盈满了纯粹而愉悦的光彩,他抬起手,带着微凉汗意的手指插入崔泰璟浓密的黑发,温柔而又不容抗拒地按住了他的后脑。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催促的、甜腻的鼻音:“快点啊......泰璟。” 崔泰璟不由得咧开嘴,扯出一个近乎傻气的、却灿烂无比的笑容。那张惯常写满暴躁的脸上,此刻竟被一种纯粹的快乐和巨大的幸福所占据,冲淡了所有阴鸷与戾气,显得意外地明亮。 他用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容浠汗湿的侧脸,像只终于得到主人抚摸的大型犬,发出满足的喟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嗯。” 他望进容浠含笑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誓言:“我会让你满意的。” 话语落下,他不再等待,也不再犹豫,深深地、彻底地吻了上去。 ————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柔软宽大的席梦思床上,趴伏着一个人影。被子因为主人不安分的睡姿滑落至腰间,露出一片在昏暗中仍显莹润的白皙脊背。漂亮的蝴蝶骨随着主人的苏醒而微微耸动。 容浠抱着蓬松的枕头,脸深埋其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转醒。他皱了皱眉,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才缓缓掀开。 墨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初醒的迷茫水汽,氤氲着一层薄雾。但很快,那层雾气散去,恢复了惯常的清明,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昨天......好像熬到很晚。 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转头看向床头的电子钟,幽蓝的荧光数字清晰显示着:05:07。 天还没亮。 怎么回事?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容浠的眉头蹙得更紧,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原木地板上,走向浴室。 明亮的顶灯瞬间驱散黑暗,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他走到宽大的盥洗池前,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灯光毫不留情地映照出他那张因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恹恹的、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微长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和颊边,遮住了小半眉眼,让镜中人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不耐与疏冷。 他缓缓凑近镜子,伸出食指,轻轻摸了摸自己右眼下方那两颗并排的、极小极淡的小痣。 接着,青年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绷紧的肩线微微放松下来。 是梦啊。 那个光怪陆离、充斥着财阀、争斗、狂热与无数双痴迷眼睛的漫长梦境。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些过于鲜明、甚至带着体温和喘息声的记忆碎片甩出去。然后,他抬手,将额前凌乱的头发尽数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深邃优越的眉骨。 镜中的青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掌控感,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略带自嘲和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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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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