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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玄闵宰立刻回答,声音有些发干。他勉强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却只让脸颊的肌肉显得更加僵硬。他收回视线,启动了车子,引擎的低鸣在封闭空间内响起。 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车厢内一时只有暖风流动的细微声响。容浠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今天遇到崔泰璟......只是个意外啦。” 他微微侧过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街景。 然而,车内昏暗的光线,却让车窗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神情,那双墨色的眼眸正透过倒影,一瞬不瞬地、带着某种饶有兴味的探究,观察着驾驶座上男人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玄闵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皮革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目视前方,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知道。” 他顿了顿,“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狗崽子,一直在缠着你。” “唔......” 容浠拖长了尾音,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说法。然后,他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温暖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带着一种纯粹的、恶劣的愉悦,“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算完全对呢。” 玄闵宰的心脏猛地一沉。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容浠的声音轻快,“我还挺开心的。” 玄闵宰的瞳孔紧缩,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前方的道路在视线里有些模糊,心底却像是被倒进了一大桶滚烫的酸液,腐蚀着每一寸理智,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将那些失控的情绪,连同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他那样对你你怎么能开心”一起,狠狠咽了回去。 不能发火,不能失控,不能吓到他。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声音沙哑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容浠...” 他开口,“就算......就算你是1号,这也是一种非常不健康的关系。他那种人,根本不懂得珍惜。” 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用力: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爱惜自己。” 他恳求地补充,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容浠模糊的侧影,“就算是和他们...做的时候,也一定要记得戴套。他们那种爱玩又放纵的财阀二代,私生活混乱,总是......很脏的。” 说出“脏”这个字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厌恶与痛楚,既是对崔泰璟,也是对那个不得不提及这个话题、不得不想象某些画面的自己。 容浠安静地听着,然后,慢慢地弯起了眼睛。那笑容纯净又无辜,在车窗映照的流光中显得格外动人。 “闵宰哥对我真好呀。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 他轻声说,“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玄闵宰整个人猛地一怔,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咆哮着冲向理智的闸门。 然而就在那瞬间,男人的视线,猛地抬起来,看向了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的模样。因打斗而略显凌乱的头发,颧骨上刺目的青紫,眉骨处那道随着年龄增长非但没有淡化、反而更显狰狞的陈旧疤痕,还有从微微敞开的领口隐约可见的、蔓延至颈侧的暗色纹身线条...... 他太丑陋了。这张脸,这副身躯,充满了暴力留下的痕迹,以及与上流社会格格不入的粗粝与野性。 他太老了。二十五岁,对十八岁的容浠而言,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青年肯定会更喜欢他和年纪相仿的男人... 他太复杂了。BH的过往,那些血腥与邪恶,哪一样配得上触碰这样的纯净? 而容浠呢? 漂亮,精致,年轻,像一株生长在无菌温室里的、价值连城的花,干净,明媚,理应被最温柔的光和最纯净的水呵护。 他配不上。 他根本不配。 玄闵宰猛地压低眉头,那双锐利如豹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前方道路,眼神凶狠,却又透着深切的无力。 于是,在漫长的沉默后,玄闵宰开口,说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的谎言: “你。”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避开后视镜中容浠的目光,“感觉,很像我记忆里的弟弟。” 他立刻又补充,像是急于划清界限:“当然,不是河泯昊那种......弟弟。”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但他只能继续下去,用谎言来包裹自己无处安放的心: “所以,作为哥哥,保护你......是应该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后槽牙咬得死紧,口腔里血腥味更浓了。 “原来是这样啊......”容浠轻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恍然,又似乎藏着别的什么。他顿了顿,然后,轻飘飘地说:“我还以为......闵宰哥是喜欢我呢。” 车子猛然停到路边,玄闵宰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飞快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 他僵在驾驶座上,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转过去,看向容浠。 青年的脸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半明半暗,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无害的笑意,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求证一个无足轻重的猜测。 玄闵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不...不是。你误会了。” 他会以“哥哥”的身份,守护在容浠身边。看着他远离崔泰璟、韩盛沅那些肮脏的家伙,看着他将来或许会走向一段健康、光明、般配的关系。 而他自己...... 玄闵宰重新握紧方向盘,指尖深深陷进皮革里。他重新目视前方,将所有的汹涌、所有的痛楚、所有不敢言说的爱意,都死死封进眼底。 也绝对、绝对不会触碰对方。 ------- 作者有话说:当哥哥还是当情哥哥? flag还是不能立的太早
第32章 家人 看着聊天界面上那个孤零零、冷冰冰的「哦」, 韩盛沅烦躁地“啧”了一声,浓黑的眉头紧紧拧起,几乎要打结。他暴躁地抬手, 用力抓了抓自己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短发, 几缕发丝不驯地翘起。 怎么? 容浠生气了? 他手指快速上滑, 重新浏览了一遍自己刚才发出去的消息。那些急于否认、又忍不住透露心迹、还夹杂着撤回痕迹的混乱发言......是因为他反驳了“雏鸟情结”的说法,让容浠觉得没意思了?还是因为他最后那句“不要得寸进尺”, 显得太凶了? 啊西......韩盛沅狠狠咬住后槽牙, 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丝自我厌恶的涩味。真是难伺候的骗子! 心里这么恶狠狠地想着,身体却无比诚实。他几乎没怎么犹豫, 手指已经点向了通话键。 但无人接听。 韩盛沅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压低眉头,单眼皮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凌厉, 也格外焦躁。他不再等待,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得又快又重, 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你生气了?」 「对不起......」 「我确实, 还挺喜欢你的」 「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 「这下你满意了吗?」 最后一句, 几乎是破罐子破摔般的、自暴自弃的宣告。发出去之后, 韩盛沅像被抽空了力气, 猛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装饰华丽却空洞的天花板,胸膛因为莫名的紧张和一丝隐秘的期待而微微起伏。 看到了吧?我都承认了。 这下总该......回我一下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手机屏幕安静地躺在枕边, 再也没有亮起。 等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韩盛沅终于忍不住,猛地坐起身, 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依旧暗着。 他点亮屏幕,点开KT,容浠的头像旁边,清晰地显示着离线状态。 西巴。一股被彻底无视、戏耍的怒火混合着更深的失落,猛地窜上心头。韩盛沅狠狠皱紧眉头,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感让他几乎要爆炸。他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大步走向卧室门口,用力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如同过去几天一样,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保镖像门神般一左一右伫立着。见到他出来,两人立刻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盛沅少爷,时间不早了,请您回房间休息。” “我要见韩成铉。” 韩盛沅看都没看他们,冷着脸,声音里压抑着烦躁,径直就要往外走。 “少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保镖立刻移动身体,试图阻拦,但又不敢真的对他动手,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用身体构成一道屏障。 韩盛沅根本不管这些,冷哼一声,带着不管不顾的冲劲,直接冲向了走廊尽头那间书房。保镖们不敢用力拉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书房内,韩成铉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门被猛然推开,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眸光冷了一瞬。 门口的保镖立刻低头,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韩总,我们拦不住小少爷。” 韩成铉这才缓缓抬起眼,冰冷的视线掠过门口一脸怒气的弟弟,淡声道:“没事。把门关上。” “是。” 房门轻轻合拢,将内外隔绝。书房里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韩成铉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站在房间中央、胸膛还在起伏的韩盛沅,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耐:“什么事?” “哈?” 韩盛沅像是听到了什么废话,直接走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重重坐了下去,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我不想再被关着了,我要出去。” 带着被禁锢多日的暴躁。 “在你学会冷静之前,” 韩成铉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哥!” 韩盛沅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不就是约了一次炮吗?有这么严重?需要把我像犯人一样关起来?!” 韩成铉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慢慢抬起眼,用指尖捏了捏眉心,再抬眼时,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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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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