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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浠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消散殆尽,精致的面容覆上一层冰冷的疏离。他推开虚掩的门,只见狭窄的半地下室里竟挤了五个人。除了中间那个捂着手、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衣着昂贵的英俊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原主的习题本,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目光与容浠撞个正着。 现实中的青年比视频里更具冲击力,冰冷的眉眼间氤氲着毫不掩饰的烦躁,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简直...... 太让人兴奋了。他无聊透顶的生活终于可以增添几分趣味。 “小浠!小浠你总算回来了!”中年男人像看到救星般扑过来,却被保镖死死按住肩膀。他伸出残缺的手,声泪俱下,“都是因为你昨天晚上跑了,我的手才变成这个样子!小浠!这位老板人很好,能给你很多钱......” 容浠垂眸扫过那处伤口,竟轻轻笑了一声:“你欠了多少钱?” “两亿。”河泯昊接话道,如愿吸引了青年的目光。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纯粹的厌恶。河泯昊喉结滚动,感到一阵难言的干渴。 “把我卖了这么多钱?那还挺值的。”容浠强压下翻涌的恶心,一字一句道。好赌的爸、破碎的他......抹布漫画就偏爱这种设定是吧? 老实说,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一直很生气。不单单因为自己被平白无故拉进了这个漫画,更因为里面的剧情实在是令人作呕。 河泯昊笑了笑,语气轻佻:“原本不值这个价。但今天见到你,我改主意了。”他目光锁住容浠,“或许,我可以免除你父亲的债务。” 中年男人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哀求地看向容浠:“小浠!求你了!如果再还不上钱,他们真会把我沉海啊!”他深知儿子从小善良勤奋,尽管因赌博的事和他争吵了很多次,但最终总会打工替他还债。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容浠绝不可能对他见死不救——! “所以呢?”青年冷淡地反问。 “什么所以?你这小子!要不是我把你养大,你早就死了!”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河泯昊嫌恶地蹙眉,似乎嫌太吵,微微抬了抬下巴,保镖立刻捂住了男人的嘴。 到这时,河泯昊才终于挂上笑容,狐狸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容浠,几乎势在必得,开口道:“容浠。考虑的怎么样?” “不要考虑这些。”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容浠还未回头,一双温热宽厚的大手便轻轻覆上了他的耳朵,隔绝了污浊的空气与令人作呕的交易。玄闵宰终究放心不下,跟了进来,低矮的门框险些撞到他的头。刚靠近房间,他便听到了全部对话。 他的掌心贴着青年微凉的耳廓,垂眸能看到那轻颤的睫毛。男人抬起眼,目光如锁定猎物的豹子,冰冷地刺向河泯昊。 河泯昊眼中趣味更浓,他扯了扯嘴角,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哥。” 河泯昊和玄闵宰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七岁的年龄差距,早已注定河泯昊与继承人身份无缘。他们的家族盘踞在韩国阴影深处,掌控着不见光的地下秩序。而玄闵宰,自出生起便像是为这片黑暗而生的统治者,任何棘手的事到他手中都能被处理得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 河泯昊从未想过与兄长争夺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绝非玄闵宰的对手,但是三年前,这个家伙却像疯了一样要退出,甚至放弃了一切继承权,将手里的产业完完全全交回给玄会长,并且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去年才在首尔出现,甚至开了家可笑的咖啡店。 河泯昊实在厌恶这个家伙,在看见新闻报道上说玄闵宰是“帅气咖啡店长”的时候还笑了好一阵,觉得太丢脸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肮脏破败的半地下室里遇见对方。 河泯昊的目光死死钉在玄闵宰的手上,那双骨节分明、曾沾染过无数血腥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轻柔地覆在青年耳边,遮住了那小半张精致的侧脸。 那个漂亮的家伙,此刻看起来就像误入狼群的绵羊,脆弱易碎。 但河泯昊心知肚明,容浠绝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是能点燃自己枯燥生活的、最烈的火种。 河泯昊扯了扯嘴角,语带讥讽:“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哥。” 玄闵宰眉头紧锁,视线扫过地上那个断指流血、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声音低沉:“你做得太过火了。” “我在向你学习啊,哥。”河泯昊挑眉,语气轻佻,“难道咖啡泡久了,你都忘了自己血管里流着的是什么血了吗?”他慵懒地斜靠在唯一的破桌子上,狐狸般的眼睛却转向容浠,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你在和男人谈恋爱?” 玄闵宰的身体骤然一僵,眉头狠狠拧紧,眉骨上那道旧疤因怒意而显得愈发狰狞,他脸色冰冷,似乎被惹怒了,警告道:“河泯昊,离开这里。” 河泯昊却愉悦地笑出了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真是没办法。”他垂眸,冰冷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脸上所有笑意瞬间收敛,面无表情时,那股强势压迫感展露无遗。 “但欠的钱,总得想办法还。”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否则,我们的生意很难做下去。哥,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明白吧?” 玄闵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浠。”河泯昊的语调被刻意拉长,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缓缓念出这个名字,“你可以......考虑一下。”他意味深长地补充,“毕竟,我们还需要在学校里,‘好好’相处呢。” 自始至终,容浠只是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墨色的眼瞳里是一片冻湖般的冷淡与疏离。 他抬手,轻轻将玄闵宰覆在自己耳边的手拿开。这个动作打破了某种保护性的壁垒,让他完全暴露在河泯昊的注视下。 青年挑了挑眉,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浅淡的笑容,轻声道:“我也很期待在学校里的见面呢,河同学。” 河泯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近乎战栗的愉悦感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他无法自控地抬手捂住嘴,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指缝中漏出,可那双眼睛却如同毒蛇,死死锁定在容浠身上,声音因兴奋而沙哑:“......你会期待的。” 等那群不速之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容浠才神情恹恹地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钢丝床上,垂着眼眸。玄闵宰站在一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目光扫过桌角那摞整齐的习题本,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尽量放柔了声音问道:“这些......要带走吗?”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青年毫无情绪的注视。 “他说的是真的吗?闵宰哥。”容浠的声音很轻,却很锐利,“你以前......也做过那种事?” 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在容浠身边坐下,但看着那张似乎无法承受他体重的破旧钢丝床,最终选择单膝半跪在青年面前,让自己能与那双冰冷的眼睛平视。这个角度让他成熟却带着疤痕的脸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他点了点头,没有回避:“但我已经很久没有......” “所以闵宰哥是在骗我吗?”容浠轻笑一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男人的眉骨,在那道狰狞的旧疤上缓缓摩挲,“故意雇佣我,装成可靠的前辈,然后再把我......卖出去?” “不是。”玄闵宰皱紧眉头,斩钉截铁地否认,“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我早就......决定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但是,我该怎么相信你呢?”容浠歪了歪头,眼神清醒得可怕。在这个扭曲的抹布漫画里,任何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危险分子。他缓缓凑近,玄闵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他颈间。容浠了然地勾起嘴角,抬手将高领毛衣向下扯了扯,让那片青紫的掐痕完全暴露出来,问:“你也想这样对待我吗?” “不。”玄闵宰抿紧嘴唇,眼底翻涌着清晰的不忍与怒意。他伸手,用指节分明的大手仔细地将青年的衣领整理好,盖住那些伤痕,声音低沉,“我不会那样对你。” 容浠垂眸看着他,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漂亮的笑容。 玄闵宰被这笑晃得失神了一瞬。 下一秒,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力道不算小,带着清脆的响声和细微的刺痛。 男人条件反射地蹙起眉,眉宇间那股属于过往的戾气险些失控地浮现,但当他看向容浠时,那点怒气迅速消散,化为一丝无奈的纵容。他明白,青年此刻心情糟糕,需要发泄。作为年长者,他没必要计较。 “心情好些了吗?”玄闵宰只是这样问道。他甚至低头看了看容浠微微发红的掌心,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几天没刮胡子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我的胡茬......扎到你了吧?” 容浠却像是被这句话逗乐了,轻笑出声,问道:“你不生气吗?闵宰哥。” 玄闵宰摇了摇头。他站起身,高大如山的身躯再次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但他的脸上却是温和的笑意。拿起桌上那本习题册,耐心地问:“所以,这些要带走吗?” 容浠眨了眨眼,不太确定地回答:“带吧?” 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未来命运的微妙嘲讽。他似乎,真的要重新开始学生生活了呢。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纹身 住所要通过咖啡店后门的一道独立楼梯上去。二楼是开阔的客厅,三楼则是卧室区,有两间空置的客房。容浠选了玄闵宰隔壁的那间。房间很整洁,看得出时常有人打扫。 容浠站在浴室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他微微睁着眼,垂着头,看着水流沿着洁白的瓷砖蜿蜒,最终汇入地漏,消失无踪。他平静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关掉花洒,赤身走到盥洗台的镜子前。 镜中的青年仔细端详着颈间那片青紫的指痕,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垂眸拿起一旁的手机,将那份“纪念品”视频发了出去。 几乎瞬间,手机便开始被狂轰滥炸的短信淹没。容浠看也没看,直接关机。 他换好睡衣走出浴室时,正遇上玄闵宰抱着一床干净的被子走进来。男人取下了棒球帽,半长的头发松散地垂落,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将他健硕饱满的胸肌和臂膀轮廓勾勒无遗,右臂上那片浓墨重彩的黑色纹身更是彻底暴露,它面积巨大,从小臂一路蔓延至肩膀,甚至隐隐没入背心边缘。容浠怀疑,他的整个后背都覆盖着这黑色的图腾。 玄闵宰似乎刚洗过澡,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发尾也有些潮湿。当他看到从浴室走出的容浠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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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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