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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白家的小少爷。 季岑垂眸喝了一口水,嘲讽的眼神一闪而过—— 蠢人,没看自从小少爷进门到现在,白家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吗?除了章忆泠和白缙时不时地因着社交礼节回应,白家长子白景政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显然是将这场“认亲宴”当做了幼弟的主场。 杯底触及桌布,季岑眼珠微动,看着透明的水波在其中晃荡着。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几秒后,季修杰咬牙的声音在包厢中响起:“对……不起,哥、哥。” 小少爷托着下巴,又被身旁的白景政哄着吃下一个小点心,点心是粉状的,他无意识地舔了舔沾在唇珠上的甜味,眨了眨眼,“还有你的季岑哥哥。” 说完,迎着周围人的目光,他转头,朝着对面正好看来的季岑笑了一下。 这一刻,季正豪夫妇和季修杰怎么想,白毓臻不知道,但在他移开视线的时候,章忆泠也随之低下了头,一旁的白缙似有所感地握了握他的手,余光映入了妻子微红的眼眶。 他们都是她的孩子啊—— 在这一刻,章忆泠也难以抑制地心生悸动,要不是顾及着这一大桌子人,恨不得立刻上前亲亲抱抱她的珍珍小宝。 乖小宝。 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实际心里什么都懂,就连一开始的“离家出走”,也只是因为太小了,以至于心里太过害怕没有安全感。后来被哥哥带回来,面上也乖乖的,醉了酒不舒服也只是白生生一张小脸挨在哥哥的肩头,教她和白缙心软爱怜。 寻常人家都希望孩子乖乖的,不要总是哭闹,学会坚强。但在章忆泠心里,她巴不得自己的乖宝贝珍珍能够再任性一点,不要那么坚强。 但当白毓臻出现在包厢中时,章忆泠又不可遏制地泛起心潮——她的乖宝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们,他也可以很勇敢。 这样好的一个孩子,试问,白家怎么忍心舍弃? 光是想一想这两个字,章忆泠都好似心被刀割。 而她心中的乖乖宝,现在正被最爱他的哥哥往嘴里喂着小点心,好整以暇地看着季修杰咬着牙表情扭曲,站在季岑的对面,脖颈上的青筋毕露,好半晌才从后槽牙挤出一句:“……哥,对、对——” “对不起!”季修杰紧闭着眼睛,豁出去一般喊道。 话语落下,包厢里一片久久的沉默,直到段倩然忍不住开口:“小岑……” 季岑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哥哥知道了。” 看着一旁的儿子恨恨坐下,季正豪虽然心疼,脑中思绪却飞速运转,转头面上就挂上了笑,“哎呀,兄弟之间就是要这样和和睦睦的,毓臻啊,你和小岑都是哥哥,小杰还不懂事,你们别计较。” 这回,白毓臻还没说话,用湿巾正在拭手的白景政缓缓开口:“珍珍在白家,一直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小少爷、我白景政的幼弟。”他轻掀眼帘,“怎么到了你嘴里,他便成了要让着季修杰的哥哥?” 季正豪表情微僵,段倩然犹犹豫豫的,嘴唇刚要张开,一道杯底撞击桌面的声音响起,章忆泠优雅地撩起耳边的发丝,红唇开合,“景政说得对,两位可能还不清楚,我家珍珍自小身体不好,这么多年倾尽财力物力精心养着,在家中是我们夫妻的掌中宝,而景政更是宠得厉害。在我们家,任何最好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捧到珍珍面前,更别说让他‘让着别人’这种话。” 章忆泠越说,段倩然的表情越发苍白,到了最后,脸上的微笑都有些勉强得挂不住了。 包厢中女人的声音不疾不徐道:“所以你们一开始所说的事……”章忆泠顺势与身边的白缙对视一眼,“我认为还有待商榷。” ……嗯?什么事? 在他还没来的时候,季正豪他们说什么了? 正竖起耳朵悄咪咪听着的白毓臻被这句转折惊得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哥哥,却被对方轻轻捏了捏耳垂。 “别问。”白景政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此方找不到答案,另有他方—— 但这次令小少爷失望了,接收到他的眼神后,季岑脸微一撇便移开了视线。 到底有什么事呢? 直到这顿饭在一个又一个点心下肚中接近尾声,白毓臻也没有如愿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季正豪的心情却愈发焦灼。 这场认亲宴行至尾声,在大家心知肚明即将散场的时候,段倩然却忽然捂住了胸口,“正豪,我不舒服……”
第131章 假少爷(15) 包厢里,慢慢泛上困意的白毓臻顿时被耳边季正豪惊慌响起的声音惊得睁大了眼睛,还不等他打起精神,身边白景政这时伸手缓缓地拍抚他的肩背,于是少年原本加快的心跳又逐渐趋于平缓。 那头的餐桌前却状况连连,季正豪揽着段倩然匆匆起身,季修杰不知所措地跟在身后,连侍应生都被惊动,落在后面的白毓臻跟着哥哥下了楼,对方便被白缙叫了过去。 一番嘈杂中,他依靠着一楼大厅的柱子,看着酒店门口季正豪闹得夸张的动静,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面前却骤然一黑。 “猜猜我是谁……”压低的嘘声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白毓臻一动不动眨了下眼,身子朝后仰了仰,在背部被横来的一只有力手臂慌忙扶住后,慢吞吞嚼着字:“谢锦程……你怎么才出现?” “你还说——!”不说不当紧,一提,身后的男生转眼间便挪至他身前,眉头微扬,有些忿忿,“我刚一停好车便急忙过来,谁知道……” 见他的表情,白毓臻便知道他知晓了包厢都有谁,但也不想多说,只略略一点头,“所以你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我?” 谢锦程勾唇点头。 然后他便发现面前的少年不说话了。 见白毓臻只是直直盯着自己,不到十秒男生就撑不住了,伸手上前遮住了小竹马的眼睛,自己却偏过了头去,磕磕绊绊道:“你……你怎么忽然这么看我?” 掌心下传来睫毛忽闪划过的痒意,就在谢锦程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男生的手指被轻轻抓住—— 手掌移开后,露出一张长在他心坎儿上的漂亮面孔,脸的主人眉眼含笑,带着些困倦的钝意,像只白白软软的奶团子: “阿锦,你真好……” 一分钟后,酒店大厅的柱子后,身穿一身飒爽漆黑机车服的男生脊背轻轻朝后一靠,肩膀半耷下,长长呼出一口气,一手握拳抵上垂下的头,半晌,模糊的笑声泄出,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动作间隙中露出的一只眼看着面前呆呆站在那儿的白毓臻,“白小珍……你生来就是拿捏我的。” 说完这句话后,又笑了一会,谢锦程收敛了情绪,身子站直,伸臂揽过小竹马的肩膀,“好了——太晚了,走吧,我们打瞌睡的小宝宝该回家了。” 两人绕过柱子,并排走向门口,但当他们走下酒店台阶靠近门口的白家人时,才慢半拍地注意到另外一个在场的人。 “你怎么还在这里?” 看到夜幕中那道清瘦的身影,谢锦程下意识问道。 即使心知白家“真假少爷”的事,但身为谢家的太子爷,又与白毓臻关系自小亲密得不似寻常朋友,这句话由谢锦程问出口,竟然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谢大少爷本来就是个护短的人。 而后头的白毓臻循声刚一看清那人的面孔,尚且来不及疑惑,身旁便走近一个人,颊边的发被夜风拂动,下一秒,一件带着暖意的大衣披上他的肩头,白景政俯身碰了碰他的面颊,微微蹙眉:“凉了。” 但白毓臻的眼神却越过哥哥的肩膀,对上了与他和白家人几步之外,亲近不足、疏离有余的那人。 “季岑。”他开口,瞬间吸引了其他几人的目光。 季岑则一直看着他——自他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白毓臻将目光从空阔的周围收回,沉吟两秒才笃定地开口:“季正豪他们走了。” 他们不要你了。 当事人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谢锦程这个“外人”心下一紧、下意识握住了小竹马的手,眼神不着痕迹地划过白家人——尤其是白父白母,生怕两人的表情有什么不好的变化。 反倒是白景政这个之前最令他心生复杂的哥哥,谢锦程是匆匆掠过——仿佛潜意识就笃定:所谓“真假少爷”在对方的心里根本不算什么。 白毓臻依然会是白景政掌心的珍宝。 但饶是做了心理准备,白家人的态度还是令谢锦程微微有些惊讶——在白毓臻直白地将事实点出来后,在场的无一人表情发生变化。 谢锦程握住小竹马的手微松,但不待他放下心去,少年便抬脚向前走去,越过白父白母,站定在季岑的面前。 ——小小一张雪白的脸埋在白景政深黑的大衣中,更显得那开合的唇殷红,洁白的齿中软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安静中愈发清晰的话响起: “季岑,他们不要你了,你也不要他们了。” 夜风中微凉柔软的小手从长长的袖口中伸出,在男生微动的眸光中牵住了他的手—— “我们要你。” 不是爸爸妈妈要你,也不是哥哥要你,是“我们”。 [也包括“你”吗?] 这样想着,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季岑缓缓收紧、回握住了少年的手。 于是在几人的注视下,白毓臻转身,带着男生走到章忆泠和白缙面前,“妈咪。” 一句话瞬间将夫妻二人拉回珍珍的幼崽时期,那个时候,小宝宝刚学会说话,吐字还不清晰,每天“妈咪妈咪”地唤着休工在家的章忆泠,直将女人一腔母爱唤得爆棚迸发,每天一睁眼就是想把香香软软的小宝宝抱在怀里。 而自从幼子出生后每天早早下班的白缙在踏入家门完成一连串消毒工作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婴儿房,将他的小儿子抱进怀中,听着小宝宝黏黏糊糊的“巴巴、爸爸”。 长大后,只有在高兴时、撒娇时,珍珍才会说着“妈咪妈咪”,在章忆泠心里,这和小猫的“喵呜”有什么区别? 猫咪都没有她的珍珍可爱! “……宝宝想说什么?”忍着心脏被可爱击中的激动,章忆泠放柔了声音问道。 白毓臻往旁一侧,完整露出身旁的季岑,抬头,忽闪着大眼睛,很认真地开口:“季岑之后就是我们的了。” 夫妻俩一愣,怔神过后又骤然一阵心软,在章忆泠心下酸软说不出口的这一刻,从方才便默然不语的白缙上前一步,摸了摸白毓臻的面颊,几秒后手掌抬起,最终在季岑的肩头落下。 “你们都是好孩子。” 对于这个迟了将近十八年回来的孩子,他的内心是复杂的,身为白家当今一代的掌事人,白缙经历过太多,沉甸到如今的年岁,他从不否认,自己的性格底色中,有一部分是凉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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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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