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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嘈杂混乱的声音交织着响起,白毓臻的脚步快了,还不等绕到院子前,一道人影便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是季岑。 白毓臻喊道:“阿岑!” 男生倏地收了奔跑的步伐,偏头看过来,看清的一瞬间,白毓臻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你的脸——谁打你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男生的右脸上,一道掌痕红得刺眼,上头的指痕甚至在短短时间内肿了起来,足见施暴之人用力之大。 白毓臻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看着一言不发的季岑,胸口很快积蓄起了一股怒气。 这股激烈的情绪来得快,在短短的时间内,化作几根坚硬的线,调动着他的身体。 白毓臻转过身去,看着面露惊怒之色的季正豪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男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那一刻,白毓臻无法形容季正豪的脸色,只觉得一张驳杂的陈旧纸张即将要被尖锐之物戳破,以至于惊惶、恐惧地皱在了一起。 “毓、毓臻……你怎么在这儿。”男人的声音很干,粗粝中带着几分沙哑,“怎么没去集市上玩啊——” “……”白毓臻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一动不动,渐渐的,一种陌生的疑惑在那双黑黑的眼眸中浮现,“我如果不在这儿,你想干什么呢?” 他微微偏着头,目光从僵住的季正豪,慢慢滑向跟在父亲身后、面红耳赤的季修杰身上。 “二打一?”
第145章 假少爷(29) “白毓臻,你别多管闲事!” 乌黑的眼珠转动,白毓臻看向伸着胳膊直直指向他的人,唇角抿直,彻底面无表情了起来,“什么叫‘多管闲事’,你爸都打人了,说起来,这算‘家暴’未成年吧?” 小少爷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留情面,冷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岑是你们的仇人呢——” 季正豪瞪着眼睛,被他说的话堵得胸膛直起伏,一旁的季修杰见状气得鼻孔朝天:“你怎么和我爸说话呢!” 垂着身侧的手指无声无息地攥紧,白毓臻不为所动,冷喝道:“季正豪他打人还有理了?!” 他扭头看着季岑脸侧的掌印,气不过,大步上前,一边走一边说:“我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说打人就打人。”他目不斜视,一点目光都吝啬分给后头的那对父子,目光凝在季岑手上的东西,下意识开口:“阿岑,你手里拿得什么东西?” 季岑低头正要将手中的东西展开递给他,就在这时,一道怒吼声响起: “不准——!”是足以怀疑喉咙喊破的力道。 白毓臻脚步一顿,皱着眉头刚要转身,却在扭头的一霎看到季正豪擦过他肩膀,大步奔跑下,男人糙黄的脸上、肉在微微颤动。 “你……”下一秒,他与一双目露凶光的眼睛对视上—— 白毓臻心头一紧,几乎是想也没想,就下意识伸手,脚步一偏正好挡在了季岑面前,而与此同时,季正豪原本伸向季岑的手在惯性下,碰到了白毓臻的肩膀。 “噗通——”一声,村里的池塘溅起一朵水花。 “珍珍!”季岑脑袋轰的一下,喉咙中发出了撕扯血气的吼声,方才面对着季正豪父子始终沉默的脸上脸色铁青,下颌骨颤抖着,从头到脚感到一股寒意,下一秒几乎是想也没想,他纵身跳入了池塘中。 冰冷的水转瞬间淹没白毓臻的口鼻,黑暗潮水般向他涌来,像是窒息的人被硬生生抽出最后一丝自由的氧气,胸腔传来被挤压的痛感,手臂下意识扑腾,却在挣扎地探出脑袋睁眼时看到了……水。 铺天盖地的水。 他恐惧的根源。 这种情绪化为一条没有尽头的绳子将他牢牢攥住,扑腾的手臂逐渐失了力气,喉头与声带一同紧缩,想张口,却又被呛了一大口水。 ……坠落。 晃荡的碧色水波中,“噗通”一声,阳光与季岑一同刺破这道牢笼,酸涩模糊的视野中,男生如一只剑鱼,破空向他射来。 细白的小臂被攥住,力道之大令白毓臻眼睫微颤,恐惧与求生的欲望交织在一起,胸腔的闷痛钝钝,心跳如擂鼓。 “别怕、别怕珍珍——”季岑颤抖着声音,“我来了,我来了,我带你上去……” 此时的男生失了一贯的冷静,那种混乱尖锐的情绪在他的脑中不断闪现,当从后面抱住白毓臻往上游的时候,他死死咬着牙,任由不知何时涌上的血腥气萦绕在口腔。 快了、快到了…… 岸上的父子两人也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到,僵硬在原地,看着季岑将白毓臻抱上了岸。 冰冷的水浸透了全身,布料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岸上的风一吹,躺在地上的少年无意识地瑟缩轻颤,他的身边,半跪着的季岑双臂支撑在地上,垂着头,水珠一颗颗沿着湿黑的发落下,坠在地上那张苍白漂亮的面上,像是一滴透明的泪。 地上少年的胸膛微弱起伏,水珠沁在光滑洁白的脖颈上。 “珍、珍珍……”冷白的手颤抖着,青筋一根根暴起在脖颈上,季岑垂下的眼睛深黑,一点光都透不出来,双手悬在半空中,半点不敢落下去,抖得厉害。 “白小珍——”拉长的声音带着笑意,脚步声由远及近,“看我给你带什么来啦~珍珍、小珍珍……”谢锦程的身影自小路上出现,“是哈密瓜味的刨——” 塑料杯怦然坠地,点缀着棉花糖和坚果的刨冰随着乳白色的牛奶缓缓淌出,与此同时的,是谢锦程猝然加快的脚步。 越来越近——他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浑身上下只余苍白之色的脆弱少年。 “……珍珍。”喉头挤出来的声音在发颤,大脑“嗡”的一下空白后,是倏地窜出的迫切,他近乎惶恐地奔到季岑身后,看到对方此时僵住的姿势,想了不想一把将其拨开,“让开,我来——” 双手交叠按压,一下、两下…… “咳、咳咳咳——”池水被呛出,湿长的睫毛轻颤,最终缓缓睁开。 谢锦程惊喜地喊道:“珍珍、你醒了!” 看着白毓臻睁开眼睛,一旁的季岑才倏地深吸一口气,像是真空环境中涌入鲜活的空气,他才觉得自己有了呼吸的权利。 “珍珍,你感觉怎么样?啊……还难受吗?”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沙哑,神情温和地不像样。 谢锦程的目光也紧紧攥在白毓臻身上,眼神灼灼—— 可苍白的少年只是睁着眼,连呼吸的起伏都是几不可见的,仿佛躺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漂亮精致却失去了灵魂的bjd娃娃。 “……珍珍?”就连谢锦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会这么虚弱,像是下一秒就要死掉。 时间像是在他们的眼前拉开了一场黑白序幕,最终尘埃落定时——医院的白炽灯照得每个人都脸色惨白,当章忆泠和白缙赶到的时候,留在外面的,只有两个失魂落魄的男生。 谢锦程双手抱头坐在椅子上,季岑浑身湿漉漉的,肩膀靠着背后的墙壁,侧脸的发落下,遮住了他看不清的面容。 “小岑、锦城,到底是怎么回事,珍珍、珍珍怎么——”章忆泠眼睛通红,声音抖得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来。 谢锦程一口气分几段吐出来,将自己买完刨冰后寻找白毓臻、见到白毓臻的情景完整讲述出来,当听到“他就躺在那里”的时候,章忆泠忍了一路的泪水决堤而出,颗颗滚落,止也止不住,清瘦的脊背颤抖,被下颚紧绷的白缙揽在了怀中。 向来冷静稳重的白总眉头紧锁,深深形成一个“川”字,克制着,看向一言不发的季岑,“小岑,你说。” 靠在墙上的男生抬起头来。 饶是谢锦程,也吓了一大跳,那张脸上的颜色,是只有在死人脸上才能看到的惨白。 “我在季正豪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然后……” 寂静的医院走廊里,只有季岑的声音在沙哑地响起,又缓缓落下。 白缙听完后,沉吟片刻,“小岑,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季岑眼皮下敛,在另外三个人的视线中,他抬手,像只僵硬的提线木偶,动作间犹如失了灵魂的缓慢,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本子,在看清封面的那一瞬间,谢锦程听到自己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红色的结婚证被打开,上面的一男一女挨在一起,笑着看着画面外的人,季岑干涩的声音响起:“这个女人,叫、赵心兰,珍珍见过……她的坟墓。” 闻言,谢锦程恍然大悟,随即迅速地对章忆泠和白缙讲了那天他们上山找到白毓臻后对方给他们讲述的事情。 在得知逝去的赵心兰还有一个妹妹时,白缙点头,打电话下去交代了什么,看着手机屏幕熄灭的那一瞬间,谢锦程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开始发生变化了。 而病房里的白毓臻却陷入了一场不知何时会醒来的沉睡。 二十分钟后。 “珍珍——!” 病房的门被一股大力推开,下了飞机直奔过来的白景政大步走到他的病床前,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划出锋利的弧度,男人眸色深深,呼吸乱而急促,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时站在这里,下巴微微颤抖,罕见地显示出了内心的慌乱。 “宝宝,睁开眼睛,看看哥哥……好吗?” 高大的男人深深地俯下身来,冰凉的手轻轻、又细微地抖着,触上床上少年干燥柔软的指腹。 “明明医生说了珍珍的大脑没有受到伤害,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醒不过来——”一旁的章忆泠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哽咽地说着。 ……很奇怪,白毓臻垂眼。 他能看见妈妈颤抖着手抚摸他的面颊时通红的眼眶,看到爸爸疲惫的背影在窗边,白毓臻知道,他在难过。 但他却醒不过来,只能像是个无形的第三者一样,看着自己单薄的身体陷在病床上,面色苍白,静静的,仿佛要就这样永远闭上眼睛。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还是、改变不了吗—— 白毓臻怔然着,自半空中,伸出手,透明的指尖轻轻碰上病床上“他”的眉眼。 [恭喜任务者,属于“你”的剧情点已全部完成!感谢您的配合,再见。] 恍惚中,脑海中的文字无比刺目,而与此同时,他能感受到,某种一直无形中禁锢他的力量……消失了。 半晌,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白毓臻无奈地想要轻笑一声,密丛丛的漆黑长睫颤啊颤。 他的眼眶红了。 好舍不得……啊。 如果故事走到了终点,是不是炮灰注定无法得到善终的结局,就因为他只是剧情的镶边料? 可是、可是……白毓臻看着病房里有如实质的悲伤,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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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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