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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荷花池里,他在冰冷的池水中将他救下…… 白毓臻轻握住自己雪青衣袖,轻而又轻地,一点点擦拭着壤驷玉山唇边好似要将内脏碎片也呕出来的血,玉瓷瓶般静美的面容俯下,蜿蜒的黑发滑下肩头,如观音净瓶中的杨柳枝,轻如薄羽般流淌地划过紧闭双目的壤驷玉山。 “玉山……”喟叹的声音从润红饱满的唇缝中泄出,柔和的仙力化为一层白光笼罩着榻上的青年,似水如幻般修复着他胸前狰狞外翻的伤口,原本惨白沁紫的唇渐渐回归血色,仿佛透支了生命力的瘦削脸颊也开始有了生机,白毓臻就这样浮在半空中,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壤驷玉山,直到对方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下一秒,青年浓黑的长睫颤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菩萨。” 比完全清醒的意识先来到的,是眼前冲击性的一幕:白光柔和,静美如初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帘,如同多年前庄贵妃病逝前一样,天上的小仙人透支自己的生命力,将仙力注入到即将逝去的凡人身上——多年前是他的母妃,现在是他自己。 朦胧温暖地令人想要落泪的白光中,壤驷玉山颤抖着手,战场上磨炼得有些粗粝的手指紧紧攥住小菩萨白玉般的纤细手腕,他咽下胸膛中不断上涌翻滚的血腥气,朝正温柔地垂眸看向他的小仙人咧开嘴、笑了一下: “小菩萨,别救我。”
第163章 龙傲天(17) 仙人黑长的睫如冷清水露下栖息在花枝上的蝶,蝶翼忽闪轻颤,那更深的重露便倏而落下,壤驷玉山难得地有些慌。 初至条件艰苦的边疆时他没有慌,接受残酷的训练时他没有慌,上阵杀敌时敌人的、同胞的鲜血溅至唇边时他没有慌,甚至——利箭穿胸几欲夺取他的性命时,他也没有慌。 可现在,看到小菩萨悲悯的神情上淡红眼尾的水光时,壤驷玉山的心脏却如不安分的蹴鞠一样,在胸腔中胡乱地滚撞,令他向来自持的冷静被瞬间击溃,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小、小菩萨,你……你别哭啊——” 白毓臻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眨去了几日几夜不阖眼的酸涩,也眨去了生理性的水光,看着床榻上忍着疼痛期期艾艾握着自己手腕的青年,他微微皱了皱眉,在壤驷玉山瞳孔骤然放大的注视下,伸出细白如玉的一根手指,蓦地抵上青年苍白的唇。 “嘘——” 与此同时,他摇了摇头,在系统[叮——]的一声来临时,白毓臻恍若未闻,只是在好似瞬间哑了声的壤驷玉山紧随的眼珠转动中,偏头看了看他胸前的伤口—— 随着白毓臻身上白光的笼罩,对方身上先前狰狞可怖的箭伤已经恢复如初,只余一道浅浅的疤痕残留其上,昭示着曾经生死交替之际的惊心动魄。 柔和的白光渐渐黯淡了下去,无人可见的帐篷中,昏黄的烛光重新占据了主导地位,仙人映在篷布上的身影也逐渐开始浅淡,壤驷玉山看着眼前人一点点消散的景象,瞳孔放大,细看之下似是在剧烈震颤。 “别——” 别离开我。 情绪强烈起伏之下,半个时辰前还气若游丝虚弱苍白的青年不顾大病初愈后沉沉的身体,劲瘦的腰部一发力,上半生竟生生撑在床榻上,向前伸直的手臂青筋暴露,绷得笔直。 “小菩萨……若是你一定要一次次地离开,便——”壤驷玉山哽着声音,眼白中血丝毕现,喉结上下快速滚动,声音中的恳求嘶哑彷徨,“便带我走吧。” 带我离开尔虞我诈、兄弟相残、遍地血腥的人间,带我离开—— 没有……你的人间。 若不能与你一同,若每一次救人都要消耗你的仙力,那我宁肯不被施救。 而面对青年苦苦恳切的哀求,半空中静美初稚的小菩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润红饱满的唇似是在虚幻中微微开合,说了什么,但壤驷玉山已经听不清了…… 他抓住的衣袖空了。 [叮——世界跳转中,检测到下一个世界数据异常紊乱,将会为宿主开启三分钟的保护模式。] 什么……意思? 白毓臻的口型还保持在方才让壤驷玉山“好好活下去”的最后一字上,下一秒眼前便被笼上一片黑,紧接着,是耳边不可忽视的粗重可怖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像是野生动物般狩猎前的信号,他的心重重一颤,缓缓睁开眼睛—— 铺天盖地的、触目惊心的红,几乎占据了整个视网膜,鼻翼翕张间,浓烈的血腥气疯狂朝鼻腔中涌入,令白毓臻即使没有被捂住口鼻,却仍有种窒息的感觉。 与刺目的红几乎同时来的,是周围有人惊恐的尖叫声:“啊——!!!” 这突兀的一声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又或许是……惊扰了什么沉寂的存在,在那人惊叫声落下的下一秒,充斥着血色的视野开始摇晃,白毓臻与周围的人睁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那些从粘稠暗色的血液中,扭曲着凸起的“血人”。 怪物…… 颠覆了常人三观,冲击着人的认知,且即将给他们带来死亡恐惧的怪物! 太阳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突突”跳着,白毓臻重重地喘咳着,顾不上其他,在摇晃的视线中踉跄奔跑。 身后可怖扭曲的血人怪物正在开启“猎杀”模式。 这里是《无限之主》的世界。 在奔跑的过程中,颊边的黑发拂过白毓臻微红的眼尾,白得发光的漂亮脸蛋透着破碎的惊惶,即使对“拜金小炮灰”会在剧情中期进入无限世界早有预料,但当真的猝不及防出现在这里,并且一睁眼便是恐怖杀人怪物的时候,他的心跳频率仍在不断急速飙升。 在躲避血人怪物的过程中,白毓臻接收了自己第一场无限游戏的游戏梗概,当读完最后一个字,他不禁苦笑一声—— 简而言之,“拜金小炮灰”的第一场游戏就是常见的新手场类型之一:简单粗暴的“大逃杀”。 此时距离系统提供的“三分钟安全时间”结束还有最后三十秒,而身后血人怪物的追逐架势未减,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第一波杀人时间还远没有结束。 白毓臻躲在斜坡的一棵大树后,细白的手指轻颤着、带着几分痉挛,一下下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想要努力遏制住凌乱急促的喘息, “安全时间”剩余最后五秒了…… 五、四、三、二、一—— 血人怪物倏地自树丛的拐角处进入视野。 血腥味逐渐逼近,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轻颤的瞳孔中倒映出了边缘的猩红怪物,一口气堵在胸口处不上不下,在近乎窒息的闷痛中,白毓臻努力冷静分析: 血人怪物的外表呈现不规则的粘稠液体状,似乎并没有“眼睛”这个器官的明晰特征,根据先前尖叫声最大的人类最先被追上这一现象,这一波怪物极大可能是通过“声音”来进行定位的。 随着时间每一秒的拉长,胸膛中心脏的跳动越来越重,细白的颈子上,小巧的喉结不受控制、轻促地滚动一下,后背早已僵直、布满冷汗。 “啪——”一颗小果子从他躲藏的树上滚落下来,掉落在脚边,砸弯了脚边的杂草。 白毓臻肩头猛地一颤,在实际很短但在他的感知下好似无限拉长的几秒中,死死咬着薄唇,对上了迅疾朝着声音转过头来的血人怪物。 ——! 几乎是与怪物“对视”上的那一瞬,大脑中的警铃疯狂震颤: 它发现我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白毓臻心跳如擂鼓,不顾因为长时间的憋气而疼得近乎要炸裂的胸口,脚边的小果子被迅疾逃离的脚步不经意间踢远,蹦蹦跳跳地远离了杂草丛,跳动的线条正如此时应激的小兔子一般轻巧逃出树下的身影。 血人怪物被声音吸引,持之不懈地追在他的身后,这次没有系统所给予的“安全时间”,一旦被抓住会发生什么,白毓臻根本不敢细想,可以说,在生死时速下,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他的脑子直到现在还是乱糟糟的。 又是一个转弯,白毓臻眼前一亮,看着那个掩藏在几棵奇形怪状大树下的洞口,逃窜的脚步猛地一拐,刚要朝着那边迈步—— 却忽然对上几张从洞口中探出头来的惊惶面容。 脚步一个踉跄顿住,那几双通红恳切的眼睛就这样出现在白毓臻的面前,一瞬间他忽然尝到了喉间泛出的一抹血腥味。 身后是步步紧逼的血人怪物,不远处的“安全屋”中是同样逃生的人类同伴。思考的时间很短暂,又或者是白毓臻根本就没有犹豫,在转身朝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跑离前,他犹豫着还是转头朝着洞口处几个散发着恐惧意味的人弯了一下唇角。 别怕,我不过去。 那张尽管狼狈苍白却依然漂亮得晶莹剔透的青年转眼前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他……他走了——”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话音落下,一道止不住的啜泣声响起,到底为什么哭,他们都知道答案。 好运并没有眷顾白毓臻,这条相反方向的道路尽头是一条蜿蜒流淌的河,幽深的河面静谧,令见到的人不自觉生出一种即将踏入深渊漩涡的恐惧感。 白毓臻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但很快——身后血人怪物无情踩踏草丛的声音像惊雷炸响在他的耳边,喉间一哽,他条件反射地向前奔去,仓促之下脚步凌乱,被河边深黑的淤泥绊倒,单薄的身躯下一秒朝着那片深黑的河面倾斜—— 大脑空白的一瞬,白毓臻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似乎……也许、大概,在原剧情中,他所扮演的这个“拜金炮灰前男友”就是命丧于第一场无限游戏,并且只是一句话带过,并没有在主角傅潜青心中留下什么波澜。 白毓臻的耳边又幻听到了男人炙热隐忍的吐息:“宝宝。” 男人总爱在自己意识不清时,亲吻他柔软粉嫩的耳垂,薄唇轻蹭着,随着俯身,一下又一下低喃:“等珍珍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已经不可能了。 当冰冷的河水漫过纤瘦雪白的身影,似粘稠的不可名状之物将白毓臻吞噬,脑海中最后余下的念头竟然是淡淡的遗憾。 黑长的睫安静地敛下,他大概是叹了一口气,对于傅潜青来说,自己这也算是“不告而别”了吧。 但……剧情就是如此,刚刚经历过另外两个小世界男主重大剧情的白毓臻心下有些无奈。 这个世界的扮演任务,会在自己“死亡”的那一刻宣告结束。 河面被人影砸下的时候绽开了一朵小花,在偌大的游戏地图中一点也不起眼,河面上的涟漪也在一圈圈缩小,河岸上,血人怪物失去了目标,原地徘徊了一会儿后摇摇晃晃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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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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