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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双生子因为年纪尚小的缘故,是睡在同一个摇篮中的,但不知怎的,每每奶娘一疏忽没看顾到,再一看去时,那国公府的小公子便已经半边身子都压在了大公子身上。 这可不得了哇!大公子身子这么弱,可受不得孪生弟弟如此热情的亲近。 ——当初双生子出生不足月,大公子就高热不退,将全府上下惊得够呛,夫人更是险些晕厥过去,府里的下人急匆匆入宫告知国公,恰逢男人刚从尚书房出来。 于是乎这件事甚至惊动了皇上。 等到白国公带着宫中的太医归家,不提已至子时,府里仍灯火通明,光是中间诊断、施救时的紧张,便能使每个在场的人都腹热肠荒,坐立不安。 这中间种种慌乱不说,便是隔壁被奶娘抱着的小公子都好似预感到了什么,哭着闹着要见哥哥,见白小公子啼哭不止,国公生怕扰了太医施诊,无奈之下将其亲自抱了过来,还不等人哄劝,见到哥哥的白小公子便瞬间止住了眼泪,鼻头红红地伸着手想碰床上的哥哥。 坐在床头的国公夫人早已失了力气,有些无力地抚了抚幺子的小手,复又看向怀中眨巴着大眼睛的白毓臻。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因为高热而小脸绯红,露出的白嫩小足都泛着热气,国公夫人的心都要碎了,真真是抱在怀里怕化了,几乎一颗心都要牵挂在他身上。 因着实在太小的缘故,连喝药都要母亲抱在怀里、奶娘一点一点用细竹管喂进,周围的丫鬟都红了眼眶,父亲更是不忍地别过了头,偏偏小小的雪白一团被母亲护在怀中,不哭不闹,只是在喝完药后憋着嘴,眼眶红了小小一圈。 彻夜未眠,天方破晓时,看到太医点了点头,国公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将脸颊小心翼翼地与爱子相贴,喉间的哭腔止也止不住,“珍珍——娘的珍珍啊!娘的心肝……” 一旁的国公缓缓俯下身来,怀中的白年琛早已抵抗不住睡意睡了过去,只一双手还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襟,好似生怕在睡梦间被抱离。 男人将怀中的一大两小紧紧拥住,沙哑的声音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莲儿,是老天眷顾我们。” 怀中的夫人哭着点头,又情不自禁地吻了吻白毓臻的额头,垂着泪抱住了她的珍宝。 自此,国公府上上下下,乃至送菜打扫卫生的小厮,都知道大公子体弱多病,平日里更是需要精心呵护,小心娇养。 ——思及此,看着连体摇篮这边好似不服气的小公子,春月面露无奈,只动作放轻将睁着一双大眼睛乖乖看着她的大公子抱起,然后俯下身来凑近了小公子,“小公子乖啊,我们看哥哥喝奶好不好?” 孱弱白嫩的白毓臻张开嘴巴,温热的奶水便涌入口中。 不知怎的,国公府的两位公子,都不喜直接由奶娘哺乳,因着国公夫人奶水不足,第一次被奶娘抱起来的时候,小公子却嚎啕大哭,见状,只得换了大公子。只是奶娘还未落座,小公子更加凄厉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最终国公夫人只能无奈地选择先将人奶取出,不出一个时辰便令两位公子进食完毕,这种方式延续至今。 看着哥哥喝奶时一鼓一鼓的面颊,摇篮中的白年琛高兴地晃起了手,轮到自己喝奶的时候,也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安静地坐在摇篮里的白毓臻。 拍完奶嗝,春月将两位公子放在一起,一旁随侍的丫鬟便立刻走上来轻轻摇晃着摇篮。 “啊、啊——”一挨近香香软软的哥哥,白小公子高兴地咧开了嘴,“额、额”叫唤着一伸手便抱住了白毓臻,有些黏糊的口水蹭上了雪团子的面颊,春月哭笑不得地用手帕拭去,但白年琛还是锲而不舍地又亲亲了上去。 “两位公子真是兄弟情深,小公子瞧着对大公子喜爱得紧呢——”丫鬟抿嘴笑着说,闻言,春月也眉带笑意,她是陪伴国公夫人从小到大的侍女,说是侍女,却也情同姐妹。 “是啊,并蒂双生,感情是好得很呢,看着谁也离不了谁。” 翌日便是国公府双生子的周岁宴。 一大早,国公夫人便带着丫鬟掀开了熟睡的双生子的帐帘,一打眼瞧去,两个奶团子紧紧挨着,外侧的弟弟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似是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还在睡着的哥哥,高兴地咧开了小嘴。 “若恒,不要吵醒哥哥。” 出生后三个月,白国公才定下白年琛的字——若恒。 国公夫人小心翼翼伸手,从里侧揽抱起了似柔弱无骨的小婴儿,一边轻晃一边低语道:“先给小公子打扮,待珍珍睡足了,再收拾也不迟。” 于是一睁眼就好似有用不完的活力的小年琛便被脸上洋溢着笑的丫鬟们兴致勃勃地拾掇了起来。 待怀中的小婴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白小公子已然焕然一新。 “夫人,该大公子了。”看着刚刚醒来的小雪团子,春月目光柔和极了,待夫人坐下后,才小心翼翼地为其拭面,换上新衣裳,最后点上红朱砂。 外面的宾客已陆陆续续来到,只待双生子亮相。 被母亲抱在怀里,与弟弟一先一后进了大厅,后又一左一右被国公爹爹狠狠亲了一口,最终才让丫鬟抱到抓周的垫子上。 亮眼的红朱砂点缀在正额间,此时乖巧坐着的双生子像极了小仙童,相较于有些活泼好动的弟弟,乖巧坐着的哥哥显得更为惹人怜爱,小小一个,白白软软的,被抱离母亲怀抱时也不哭不闹,任由自己的孪生胞弟黏糊糊地挨着,只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扑闪着,安安静静地看着人,奶呼呼的,可爱极了。
第37章 世界二(2) 陈设的大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印章、算盘账册、彩缎花朵等,随着抓周仪式的正式开始,周围宴客的声音也小了许多,看过来的目光皆带着长辈的慈爱。 “珍珍,若恒,喜欢哪个,便去拿——”白国公一副慈父模样,看向两个孩子的视线温和得简直不像个曾经征战沙场的武将。 更不要说本就溺爱的国公夫人。 “珍珍,去拿啊。” 母亲温柔的鼓励令奶团子长睫微颤,他抬起眼来,认真看着那些做工精美、模样精致的物件。 终于,眼珠一定,小手撑着厚绒垫,白毓臻慢吞吞地摇晃着站起来,只是还未走出一步,“哥、哥哥——”牛皮糖一样的白小公子不干了,原本挨着哥哥笑得万分开心的脸上瞬间焦急了起来,磕磕绊绊地唤着白毓臻,小手不肯放开对方的衣角。 “哈哈哈——”宴席上的人顿时笑成了一片,白国公也爽朗大笑,国公夫人面色温柔,“若恒,你也去拿你喜欢的啊。” 年方一周岁的白年琛幼崽丝毫没有被周围人的笑声感染,他只是仰头看着白软安静的兄长,眼巴巴地唤道:“哥哥、哥哥。” 怪不得连丫鬟都说白家小公子对大公子亲近极了,真是片刻也不想离得,就连几个月前第一次说话,开口便是“哥哥”,真真是羡煞旁人的兄弟之情。 被腿边的“小挂件”阻住了步伐的珍珍雪团子垂下眼来,似是思考了一下,片刻后,带着雪白小窝窝的手伸出——白年琛被笨拙地摸了摸头,幼崽的脸上瞬间呆呆的,直到反应过来刚要高兴地“咯咯”笑时,手中的衣角趁不注意倏地一下就溜走了。 犹如连体婴一样的双生子终于拉开了距离。 白珍珍在前头有些不稳地慢慢走着,身后呆滞的白若恒眼看哥哥离自己越来越远,小嘴一下就瘪了起来,嘴里开始不依不饶地吭吭唧唧。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小奶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国公夫人面露无奈,一边还注意着珍珍有没有要摔倒。 身后的哭声逐渐大了起来,看着这个一周岁还不会走,只能狼狈地在身后爬着追赶哥哥的小崽子,白国公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也不知怎的,兄弟俩像是互补了一样,大公子身体不好却文静聪慧,无论是爬、说话、还是走路,都早于寻常稚儿,倒是二公子,虽说自出生就身体健壮,比之琉璃娃娃一样的哥哥令国公夫人省了不少心,但其他方面,尤其是走路,真真令人头疼。 “总是不愿离开大公子,黏糊糊地不肯离了大公子,甚至险些耽误了大公子学走路。”春月叹了口气。 晚上就寝时,国公夫人将她的话复述给了丈夫,末了,柳眉微蹙,语气中不免有些忧愁,“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可听了夫人暗含担忧的一番话,白国公倒是眉眼舒朗大笑一声,“哈——这有何妨?我倒觉着这是个好事,若恒这小子身体素质好,只是较之珍珍笨了一点,不碍事!我看颇有我小时的风范,以后长大也能继承我的衣钵!” 国公夫人噎了一声,默默地翻过了身,不再去听丈夫炫耀孩童时期的光荣事迹。 不知几何,男人似是说累了,正待她快要睡着时,耳边才传来了轻声话语,“若恒这小子喜爱黏着哥哥也好,这样长大了,也能处处护着身体不好的珍珍。” 国公夫人慢慢转过头来。 “唉——”久久的叹息,夫妻俩相顾无言,唯有似喜似忧的情绪在心口,无法排遣。 ——这边的白年琛小朋友手脚并用追在哥哥身后,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唤着哥哥,耳听身后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像是小猫崽慢乎乎移动的白珍珍终于停住了脚步。 他刚要转过身来,宴席上的人忽然间起了阵阵骚动。 “……他怎么来了?” “怎么会是——?” “这……” 窃窃私语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方才还被议论的人抬脚踏入前厅,针线精美的层叠衣摆扬起后又缓缓落下,端的是行步类鹤,便是宫中最严格的礼仪师傅来此,都夸得了一句“仪容清峭云鹤形”。 可落目看去,又颇令人惊道,这样仪态翩翩的人,居然方年满十四,正是总角年华。 “拜见太子殿下。” 说来这位太子,便也令人唏嘘,出生时母家正风光,母亲又是中宫皇后,太子之位理所当然,只好景不长,不多时皇后便撒手人寰,外祖家几个能干的近亲不久也战死沙场,只余下一个坐轮椅的小舅舅。 现如今皇上膝下已有五位皇子、三位公主,虽说不算多,但近几年陛下的态度逐渐模糊不清,朝中开始摇摆的人也多了起来。 ——国公下了主座,弯下脊背,不因对面只是一个孩童而失了君臣礼仪,他一开口,其他的人才前后紧跟地合袖拜见。 只他们惊异之下便忘了,今天的宴席上可不止有这些成年人。 ——无论外界纷扰,只一心想追上哥哥的白年琛可不管谁来了,眼看始终与哥哥隔着越不过去的距离,幼崽一着急,原本软绵绵的小腿一蹬,“唰”的一下,一下子就凭着骤然的劲头站了起来,他眼一亮,还没站稳,便前倾着摇摇晃晃朝哥哥的背影踉踉跄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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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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