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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两个身形修长的少年抵足而眠,高一些的那个从身后揽抱着前面肤色雪白的少年,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被揽住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 “唔——”唇缝间溢出的微弱呓语被身后的人捕捉,紧跟着睁开眼睛的白年琛眼神清明,显然是醒了好一会儿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唇瓣轻蹭粉白的耳垂,带着轻笑的声音响起,白毓臻还有些晕乎,半晌,才含含糊糊地说道:“今日、今日……据河要来。” 闻言,白年琛瞬间沉了脸色,想起那个性子霸道跋扈的小侯爷,有些咬牙切齿,“我才回来,珍珍便要抛下我去和别的男人一道了?” 回应他的是对方因为嫌热而下意识转身轻推他的动作,白毓臻眼中还带着朦胧的水汽,“若恒,不要、不要胡说,据河不是旁人,他是、他是……”被困意席卷大脑的少年尾音渐渐模糊。 “他是什么?”但怀中的哥哥又睡过去了,白年琛等了一会,才黑着脸自己补充道:“他只是一个死缠烂打的臭蝇虫!” ——直至晌午,白家小公子对此颇有微词的“臭蝇虫”霍据河才等到他心心念念的珍珍。 “珍珍——!”一见到从府里走出的人,他连忙从马车上下来。 已至弱冠的男子身躯凛凛,宽肩窄腰,体格高大却不粗犷,眸似寒星,小麦色的面上是斜飞的英挺剑眉,鼻梁高挺,下颚线条利落,英气逼人,周身散发着傲视一切的气势。 但白毓臻因着现下已比约定的时辰晚了许多,心中愧疚,他语气有些歉然,“据河,等久了吧,这次是我不对,我——” 钟灵毓秀的小仙子眉头一皱,霍据河都要扇自己两巴掌,见状,他急忙开口,“便是料到昨日伯父与年琛从练兵场归家,我今日特地晚些了来,真巧!” 男人上前一步,举止亲昵地揽住白毓臻的肩,笑着说:“你知道的,只要你来,我便高兴。” 两人相携着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国公府大门口又驶来一辆马车,从府内走出来的白年琛面无表情。 “跟上前面那辆马车。” 他倒要看看,他不在的日子里,这个霍小侯爷都拐带他的乖乖兄长去了哪里?
第43章 世界二(8) 人群熙熙攘攘、声音嘈杂的街道上,一辆马车驶过,在人群中不打眼,任谁也想不到,外表看上去朴实无华的马车上,竟然坐着永安侯府的小侯爷和国公府的大公子。 宽敞的马车中,与外表的平平无奇像是两个极端,内里的座位上铺上了柔软的毛垫,皮毛细软、摸起来手感极好——这是去年春天的春猎上,霍据河特地为白毓臻猎来的白狐皮,甚至因为放弃了体型更大、更能彰显狩猎实力的猎物,而首次打破了自己多年蝉联第一名的战绩,而被满载而归的同僚们好一顿嘲笑。 霍据河摸着手下白狐皮毛细软的触感,心下嗤笑——你们懂什么? 只是想一想寒冷的冬天,珍珍乖乖白白一只、捧着手炉,在两人外出的时候会因为天生的畏寒而不自觉靠近自己的样子,虽然很高兴他的亲近,但目光触及少年被厚重大氅包围着的雪白小脸,就心疼得不得了。正因此,在那次春猎前,霍据河早已想好自己真正想拔得的“头筹”。 现下终于到了春天,不久后便是今年春猎,霍据河早已打定了主意,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珍珍一睹他在猎场上的英姿。 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白毓臻鲜少外出,性子也随着年岁的渐长,愈发恬静温宁。 温书赏花时,不似坐不住的胞弟,白毓臻站在那里,微微垂首看着手中的书页,轻轻一拈,花瓣沾上细白的指尖,长睫一颤,好一幅美人温书图。 有时连国公夫人看着他,都会有些出神,对上他有些疑惑的视线,女人轻笑、神情却有些微的恍惚,“我们珍珍,真像个小仙人,不然怎么举手投足间都冒着仙气儿?” 若是此时坐在这里的霍据河听闻此话,便会深以为然,怕是立刻要将国公夫人引为知己。 ——马车上,坐在对面的漂亮少年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神情中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好奇,“据河,我们这是去哪儿?” 霍据河唇角勾起一抹笑,“珍珍猜猜看?” 白毓臻轻轻抿唇,手指勾起车帘的一角,然后便有些讶异地发觉,此时马车驶上的路,周遭渐渐无人,只零星三两见到的,也是同样坐在马车中,面不见面,却分明与他们是同一个目的地。 “……我猜不出来。”他摇了摇头,但看着霍据河挑眉的动作,还是微微歪头努力地回想着先前对方带自己去过的地方。 见状,对面的男人喉结滚动,放在腿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摩挲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在白毓臻有些无奈的柔软眼神注视下慢悠悠开了口:“天珩阁的拍卖会。” 见他似是面上茫然,霍据河才正色解释道:“奇珍异宝、古籍残卷、灵丹妙药……这些,只要你想到的,天珩阁都曾经拍卖过。” 白毓臻微微睁圆了眼睛,一双在阳光下泛着浅浅金边的琥珀眸子剔透漂亮。 似是因为难得在沉静温宁的少年脸上见到此等表情,霍据河再也忍不住,抬手控制着力道轻轻捏了一下他柔软白嫩的颊边肉,笑着说道:“今日便带我们珍珍见见另一番世面——” 直至目的地,白毓臻被霍据河一伸臂便毫不费力地揽抱了下来,站稳脚跟后,他环顾四周,几息后,便发现先前分明和他们行驶在同一条道路上的马车不见了踪影,停在这里的只有他们所乘坐的一辆孤零零的马车。 霍据河刚交代完驾车的马夫一些事宜,转头便见到白毓臻小脸上的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心下了然。 “据说——”宽肩窄腰、体格高大的男人微微俯下身来,凑近了视线中少年隐隐透着嫩粉的雪白耳根,拖长了尾音,“只有拿到拍卖会请柬的人,才能找到来天珩阁的正确道路。” “那方才那些……”白毓臻不自觉地抬手轻指他们来时的路,下一秒,细白的手指被霍据河伸手包裹住,忍不住将其团在掌心揉捏一下。 “天珩阁之所以神秘,不只是因为拍卖品的珍稀罕见,更因为其每次拍卖会开启的地点和时间也不固定,有言是:有缘才可入其内。”霍据河牵着白毓臻的手,随着前来接引他们的黑衣人进入这栋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楼阁。 直到侍者将他们带到了上面写着“地”字的房间,才转身离开,擦肩而过的瞬间,白毓臻才恍然发觉,对方的脸上覆盖着墨色面具,只余一双眼睛。 “珍珍,来。”前头的霍据河牵着他走了进去。 进去才知,这间房间的设计精妙之处:因拍卖会还未开始而紧闭的帘子位于一面墙的正中央,客人们坐在帘前的方桌边,桌角相连的有两个圆筒,其中一个圆筒有着若干只签,另外那个还是空的。 “空的地方是用来掷签竞拍的,桌下有机械装置,你若掷了签,便代表你要竞拍此物,不必出声,便可隐藏自己的身份,公正地拿下此物,以防有人见你势单力薄在竞拍结束后杀人夺宝。” 喝了一口茶水,霍据河站起身来,走到檀色的帘子前,伸手指了指,“这个帘子拉开后,外头还有一层,状似透明之物,只可里面见外面,外面却是见不到我们的。” “我也只是在小时候随父亲来过一次。” 白毓臻闻言走到了帘边,刚有些好奇地想要伸手去触时,一阵清泠的敲击声响起,“唰——”的一下,代表着“天地玄黄”中“地级包间”的檀色帘子缓缓拉开,入目的圆形拍卖台上此时空无一人。 “要开始了吗?” 霍据河点了点头,看向台上的眼中划过一抹兴味,此时男人才显现出几分天潢贵胄的淡淡矜贵感。 “咔嚓、”一声,台上缓缓上升了一个圆柱形的台,上面孤零零呈着一个方盒子。 “拍卖开始——”不知从何处响起的人声浑厚。 话音落下,不绝于耳的投掷声自上下左右的房间中传出,白毓臻眨了眨眼,看着拍卖台上无人介绍的方盒子,想了想,“第一道拍卖品,难不成是竞拍者的运气?” 唇红齿白的漂亮少年站在窗边,微微勾唇说话时的小表情惹人怜爱极了,霍据河本就是陪他来玩的,闻言也不去揣测这道拍卖品所为何物了,男人大手一拉,便半环抱住了“友人”纤细的腰肢,胸膛微颤,发出闷笑声。 “珍珍真是聪明极了。”笑完后,他才解释道:“这也是天珩阁拍卖会的奇特之处,在正常拍卖会中,会有三件物品,不介绍、不展示、没有起拍价,穿插在整个拍卖会中。” “若是你运气好,极低的价钱便能拍下一件稀世珍宝,亦或者是……”霍据河挑了挑眉,“倾家荡产拍下一堆破烂儿。” 周围的掷签声不绝于耳,白毓臻将目光重新放在那个平平无奇的方盒子上,眸光微动。 “珍珍感兴趣?”边说着,男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上了檀色木签。 白毓臻却摇了摇头,伸手将签从霍据河的手中轻轻抽出,“只是来看看,不必真的拍下。” 直到倒计时结束,一锤定音,是由与他们同为“地”级包间里的人拍下。 “下一样竞品——”这次的拍卖台上终于出现了介绍者的身影,但他也同样带着面具,只是与方才整张脸都遮住的接引者不同,半面赤色面具花纹繁杂。 随着台上人对一样样竞品的介绍,拍卖会早已行至过半,包间内,白毓臻伸手支着头,神情也由一开始的好奇、眼睛亮晶晶逐渐变为因为时间过长而微微疲倦。 “珍珍,珍珍?” 大部分心神都在白毓臻身上的霍据河声音放轻。 ——长睫似蝶翼缓缓颤动的少年人肤色莹白,润红的唇轻合,颊边几缕青丝垂荡,眉梢间细微浮现的疲倦感令他此时像是散发着书墨气息的画卷,微微泛黄中惊鸿一见曾经的绝艳。 “可是倦了?”男人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心疼之余又有些懊恼自己的思虑不周,越想心中越不舒服,见到强撑着抿唇朝自己笑了一下的白毓臻,脑中一嗡,下意识伸出手去—— 轻轻松松,身形纤瘦体格娇小的少年一下就被整个兜抱住,一转眼,便被高大的男人圈在了怀中。 柔软入怀时,霍据河下意识颠了一下膝,脑中连思考也未曾,便条件反射地套用了曾见过的家中长辈哄逗小孩时的招数。 手掌轻握住白毓臻的肩头,此时他侧坐在男人怀中,对方正微微歪着头,鼻音轻哼,“珍珍困不困,嗯?” 白毓臻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是否该点头,霍据河便开始自问自答了起来,“嗯,拍卖会有什么好看的,我看那些奇珍异宝,都比不上我们珍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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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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