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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白的手臂挣扎地伸出,在烛光下泛着柔光,白毓臻蹙着眉头,小脸酡红,额角渗出汗珠,在身体内部升腾起的高温中,原本舒适温暖的怀抱成了束缚他的存在。 离昭琨本就浅眠,在怀中人动弹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 白毓臻轻喘着,唇瓣轻开,含糊不清的呓语被俯首下来的男人听在了耳中。 “热、热……” 辨清他话中的内容后,离昭琨瞬间目光凌厉清明,他果断将手伸进了少年单薄的寝衣中,入手那一瞬的湿腻令他额角一跳。 手背触上白毓臻的额头,炙热的触感在昭示着他此时的身体状况不妙。 离昭琨深吸了一口气,“珍珍。”他覆在白毓臻的耳边,即使知道对方此时因为高热有些神志不清,却仍然尽量压低了声音,生怕骤然将他从梦中惊醒,落下了癔症。 “珍珍,乖乖,能听见我说话吗?”床榻上的太子伸手轻轻将那张粉白漂亮的小脸上黏连着的发丝拨开,语气温和地唤着白毓臻。 “若能听见,便应一应我。”
第53章 世界二(18) 湿热的吐息轻打在拢着雪白小脸的大手上,离昭琨俯首,面颊轻贴,指腹不断地摩挲安抚着怀中面容潮红的少年,“珍珍若是难受,便哭出来,嗯?不要憋着……” 耳边哄慰的声音低沉,被颊边缓和的力道不断安抚的白毓臻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像是一个小婴儿一般被男人紧紧揽在怀中,“乖乖,好孩子……” 帐帘被急急掀开,深夜被叫来的太医头冠还有些歪斜,他提着衣摆,在太子侍从的带领下,便要行礼,“太子殿下——” 他在睡梦中被匆匆唤醒,以为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一路上夜风吹拂,后背却冷汗涔涔,入了帐中,也未看清便急着下跪行礼。 但嘴里的话被打断,与此同时,太医的胳膊被一旁的随从紧紧抓住朝榻前一拽,他抬眸一惊,床榻上的太子殿下怀中抱着身裹雪白毛裘的少年,少年隐隐露出的半张脸上透着病态的潮红。 “他方才忽然发热。” 离昭琨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未曾离开怀中的人,只在太医了解了情况上前来的时候才轻掀眼帘,“有劳林太医了。” 被唤到的太医对上太子殿下那双幽深暗沉的眼眸时,猛地打了个哆嗦。 “……是。”他垂首应道。 身着墨色寝衣的太子殿下就半坐在榻上,高热昏迷的白毓臻即使意识不清也有些不安,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过身去陷入熟悉的冷香中,手腕却被男人握住,皓白细腕被轻放在软被上,太医双指覆于其上,凝神细辨,半晌,他皱眉道:“这位小公子并不是寻常的发热。” 离昭琨轻轻拍了拍怀中身子微颤的小猫,另一只手控制着力道掀开缠覆在雪白小腿上的毛裘,露出了白天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见状,林太医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沉吟片刻,他嘴上说着,“冒犯了。”在得到离昭琨的允许后,翻袖伸手一圈圈、将缠绕在伤口上的纱布慢慢解开。 尽管上了药,但高热的身体被抱在男人的怀中吗,不自觉的微颤下,对外界感知与身体本身的敏感度却被提升到了极致,伤口周围肌肤的布料摩挲令白毓臻发出了似泣的一声呜咽。 “唔——” 离昭琨眸光微动,他将怀中的人缓缓抱坐起来,指腹安抚地在其洁白修长的脖颈上打着圈,“没事的珍珍,孤在这儿呢。” 目光聚焦在白毓臻小腿上的伤口的太医闻言动作一滞,片刻又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手上的动作。 待雪白的纱布完全打开,看清眼前的景象,林太医顿时呼吸一顿,瞳孔放大,他的这一停顿也令正在哄慰白毓臻的太子殿下察觉到了异样,他偏首看了过去—— 太医重重的跪地声伴随着颤抖得不成直线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恕罪,小公子、小公子这是蛇毒未消引起的发热。” 榻上的男人揽着怀中的白毓臻,缓缓抬起了眼,“可孤怎么听闻,白日太医院派来随行的太医已对世子进行了诊治?” 榻下的太医身子抖如筛糠,声音磕磕绊绊,“是、是有一位王太医白日随永安侯府小侯爷外出,说是、说是为国公府世子诊治……”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额前汗珠密布。 离昭琨冷了目光,就在这时,方才早已接收到指令前去查看的暗卫忽地出现在帐外,掀开帐帘,他单膝跪地禀告方才查探的情况:“王太医不在随行医师的帐中,霍小侯爷也不见了踪影。” 地上的林太医身子一软,来不及求饶,便听榻上的太子殿下冷哼一声,“看来有人动心思到了孤的身上。” “继续追查。”暗卫垂首,转瞬消失在账内。 就在地上的太医以为自己要被迁怒小命不保时,离昭琨缓声唤道:“林太医,你上前来,继续诊治。” 迟钝片刻,被唤到的林太医瞬间连滚带爬地上前去,不用榻上的人再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一旁的医箱。 几人的对话,白毓臻听不真切,但却隐隐感知到了什么,耳边熟悉的人名一闪而过,他挣扎地张开眼睛,便对上了垂眸看来的离昭琨的视线。 因为干燥微微泛白的嘴唇抖了一下,离昭琨一抬手,茶杯递上,杯沿抵着白毓臻的唇,一点一点,他啜饮着杯中温热的水,待到舒服点,便稍稍退开,黑长的发也颤着轻晃出了细微的弧度。 茶杯被拿走,白毓臻刚想开口,便感觉小腿一痛,一惊之下,他便要抬眼看去,就在这时,后脑覆上了一只大手,他被轻掌着脑袋挨到了离昭琨的怀中,视野被遮挡,小腿下意识地想抽搐,又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半强硬地摁在了榻上。 “珍珍,太医在施针,莫要乱动。” 因着男人的双手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两人的距离便无限挨近,甚至到了亲密无间的程度,本是不合身份的行为,但在迷迷糊糊间被紧紧抱了大半夜,白毓臻竟也没有产生什么排斥心理,小腿上似有似无的痛感像是在神经上跳动,间或伴随着身体中冷热交织的幻觉,他无意识地依赖般揪住了身前人的领口。 察觉到身前轻微的力道,离昭琨不发一言,却在怀中小猫意识不清想要挣扎退开时伸出手去。 细白的脖颈被握住,白毓臻抿着唇,看不见小腿此时的情景,只觉得随着太医的施针,身上变得难受极了,“我、我不……” 有些湿红的唇不知所措地开合,小脑袋小幅度地摇晃,想要从压着的大掌中抽出小腿,却被牢牢握住柔嫩的腿弯,男人的指腹微微一动,白毓臻便难耐地轻蹬了一下,雪白的毛裘出了褶皱,似痒似痛的感觉令他仰起了小脸,尖尖的下巴划过离昭琨宽大的衣袖,昳丽漂亮的面容泛着晕红被掩于其下。 “珍珍,莫要乱动,忍一忍,嗯?”从未听过的诱哄语气从身份尊贵的人口中发出,一旁随侍的侍从静默不语,施针的太医却瞳仁微颤,他深吸一口气,“太子殿下,我要开始了——” 离昭琨颔首,正迷迷糊糊抬眼看他的白毓臻还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他只是见男人微微俯首下来,有些晕乎乎地伸手攥住了对方垂落至眼前的黑发。 “有点、有点难受……”从小便被家人娇宠着,即使受了委屈,少年也不会憋着,无论是国公夫妇还是霍据河,时时在他耳边说得最多的便是,“珍珍若是痛了,不要瞒着。”再加上方才眼皮沉沉的时候,离昭琨沉沉的声音,“难受便哭。”所以现在白毓臻抿着唇,细眉蹙着,却没有一言不发,因着无力而显得有些软绵绵的声音在男人的耳边响起,“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治病?” 像是委屈坏了的小猫球在撒娇。 床尾的林太医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伸出手去—— “……嗯——!”一股酸麻感瞬间窜上心头,几乎是一瞬间,被毛裘包裹着的少年便红了眼尾,可手上正在动作的太医不敢停下,微一施力,白毓臻轻抽了抽鼻子,鼻尖泛上了粉,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想去抓住什么,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大手迎上握住。 细白的手指稍一用力便被分开,骨节修长的手指缓缓插入指缝,十指相扣,被完全包裹住了的手想要挣扎却被牢牢握住,少年单薄的身子在不住地发着抖,太医的每一次动作都对神经末梢造成了强烈的刺激。 “不、不行……”终于,白毓臻受不住地哭了出声,他轻轻抽泣着,含混软乎的声音像是黏连着糖丝,轻轻绵绵地落在离昭琨的耳中。 男人垂眸看向怀中人,凛冽的寒星悄然湮灭在深邃的目光中,那张成熟俊美的面容缓缓靠近,雪白漂亮的少年在控制不住地啜泣,高挺的鼻梁轻轻压下,鼻尖相触又划过时的触感一闪而逝,吐息交缠。 宽大的袖袍遮挡了榻上相挨着的两张同样出众的面容,被笼在昏暗中,白毓臻睁开眼睛,眼泪打湿了簇簇睫毛,有些黏连的厚重感,抬眼便陷入了犹如深渊的墨黑眼眸中。 胸口愈发闷,他张开唇,呼吸声轻促,身前的领口也随着呼吸的动作而起伏,耳边传来太医的声音,“小公子,忍一忍——” 白毓臻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小腿猛地一阵酸麻,他猛地向上轻弹了一下,被早有预料的男人接住,“噗——”袖口一阵湿润,鼻息间的气味透着微腥,离昭琨眸光冷冷,看着衣袖上深色的一小片,神情凛冽,眼神透过一丝狠戾。 但在看向怀中少年时,他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指腹轻轻擦去白毓臻唇边的点点猩红,“没事了珍珍。” 他微勾起唇角,看着眼中含着浅薄雾气的漂亮少年,宠溺极了,“乖宝贝,好好睡一觉。” 白毓臻眨了眨眼,视线终于开阔,他看到自己的小腿被重新包扎了起来,那种酸麻灼烧的感觉也消失了,后知后觉的疲惫一向便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沉,小脑袋一下下点着,在意识昏沉间,恍惚间好似被人动作温和地放回了榻上,身上也紧随着暖了起来。 瓷白昳丽的漂亮面颊被围在毛茸茸中,见榻上的少年终于呼吸平稳了下来,离昭琨面无表情地赤脚下榻,一旁的侍从沉默着上前服侍他穿衣。 帐帘掀开,夜里的风带着凉意,他看向一旁早已脊背深弯的太医,叹了口气,“林太医,回去后,该怎么做,不需要我说了吧?” 头也不敢抬的男人急急点头,生怕自己被迁怒,待弓着身离开太子殿下的视线,林太医抬起头、直起身子,想到这次随行的太医中居然出了叛徒,简直要恨得牙痒痒。 行至中途,他想到与那个随行太医一同不见的永安侯府的霍小侯爷,微眯起了眼。 想到太子殿下对那位小公子的重视程度,敢谋害太子殿下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如此亲近的人,便是与谋害殿下无异了。霍小侯爷……林太医一路琢磨着,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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