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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约是离昭琨给自己的,每当想珍珍想得受不了的时候,他都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上山,只敢隔着窗棂这样站着看上一夜。 天亮后,初晨的露水打湿了鞋履,他却恍然未觉,只心口像是清风拂过一般畅快了许多。 看,他的小猫,他的乖乖宝贝,心软的漂亮心肝,此时在自己怀中,还在担忧着这个在短短时间内震慑朝堂,掀起动乱波澜的始作俑者。 “……”白毓臻说不出话来,只是摇着头,像是在否认自己的心软,又像是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显得有些无力。 可架不住有人想听他说话。 “嗯?”因为拉近了距离,无端显得缱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珍珍,我要走了。” 犹如平地起惊雷,轻轻环着他的少年身子微颤,抬起的小脸有茫然、有惊讶,眉眼间的潮湿之气越来越浓了。 “父皇已经下了诏令,命我前往边关领战。”提及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男人时,离昭琨眸色淡淡,似是在谈论着路边任何一个无关的人。 白毓臻唇瓣微颤,他张了张口,心头的想法一时间划过无数,在男人温和包容的目光中,他的动作有些迟钝,揪住了太子殿下的柔滑的寝衣。 “可是你生病了。” 他心里乱糟糟的,源源不断涌入鼻腔的药味泛苦,白毓臻抬起头来,看向男人的神情透着一股单纯的认真,“只能你不可?” 离昭琨唇边的笑很浅,“只能是我。” 那人万人之上,即使现在已隐隐透出强弩之末之态,也仍然是帝王。 却也不止如此,他是百姓的太子,从降生在这个世上,他的身份便注定了一生的轨迹。 白毓臻缓缓松开了手,不知为何,见着面前这张苍白也不掩俊美的面容,他的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下了榻,脑袋隐隐作痛。 “这是我的宿命。”离昭琨平静地说道。 “这是你的宿命。”有人这么告诉他。 不同的声线重叠在一起,白毓臻蹙着眉,想开口—— “不可、不可进入,殿下正在休憩,你——!” 门外的声音急促,屋内的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门被猛地推开,门外的人气势汹汹地抬脚踏入。 白毓臻与来人对上了视线。 对于宫人的不安,离昭琨面色平静,“下去吧,是孤让他进来的。” 门被重新关上。 白毓臻不自觉地抬脚朝前走了一步,下一刻,几乎是奔来的人将他扑了个满怀。 “哥哥——”少年的声音带着哽咽。 “若恒……”白毓臻眨了眨眼,眼睫沾染上了些水汽。 “我好想你。”什么话都说不出了,见到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时,白年琛眼中便再也余不下旁人。 环抱着自己的人又高了,还瘦了,只是手臂仍然有力,眼中目光所及的是胞弟瘦削锋凌的下颚,白毓臻抚上去,眼神中有心疼,“哥哥也想你。” 白年琛于是便长吁了一口气,怀抱着纤细瘦弱的哥哥,他的珍珍,心脏便也满溢出了幸福。 “珍珍。” 身后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相拥着的两人这才缓缓分开,转过头来,只是一人面色冷峻唇角平直、冷眉相对,一人还有些怔怔然,眼角眉梢间的浅愉点亮了那双乌润眼眸。 “昭——这是若恒!” 他实在有些太高兴了,出口的话不假思索,被时时宠爱着的小猫在熟悉的喜爱人类前舒展了四肢、翘起小胡须,迫不及待地仰着头“喵喵”叫。 白年琛蹙眉,即使知道眼前的是身份尊贵一言九鼎的太子殿下,却也实在挤不出笑脸,他的哥哥就是被这副勉强看得过去的人皮哄骗了去,自入宫以来,便暗中被阻隔了消息,他想入宫去寻,却被白国公不由分说地拉去了城郊军营。 好不容易圣上下了谕旨,军营中的士兵不日便要启程前往边关,他才不顾一切离了营闯入了宫来。 但现下冷静下来,白年琛也琢磨出了几分意味,现在想想,入宫的路太过顺利,他探究的眼神在那人身上晃过,心下了然:怕不是一开始,他的行踪便被这位天潢贵胄尽收眼底。 白年琛看着面前犹如一张白纸,始终不染的漂亮兄长,心中起了几分警惕,这个太子殿下,莫不是想成为第二个“霍据河”? 说起霍据河,白年琛眼中划过一抹冷意,春猎开始的时候,他在营中,是后来才听说,霍小侯爷在春猎第一天夜里便消失了踪迹,连同意图谋害太子殿下的域外奸细。 也是因此,域外大军压境的时候,多年未上战场的永安侯众目睽睽之下下跪请命亲自披甲上阵,字字泣血此事定是有隐情,霍氏一族世世代代忠心耿耿,绝无谋逆之心。 那天的朝堂之上,平静水面下是即将翻涌的怒涛,春夏交际时闷热在灼烤着每一个朝上之人的心,两股战战、心如擂鼓。 终于,“允。”高座上的人发了话。 永安侯顶着一后背的冷汗,咬牙站起了身,抱拳躬身,“臣,定不负君命。” ——只是这些种种,还是没必要让哥哥知道了,他本就身体不好,忧思过甚会给他的身体造成不小的负担。 想到这里,饶是再不满,白年琛还是放了手,唇边露出面对着兄长时惯常的笑容,“哥哥,太子殿下唤你呢。” 在白毓臻有些犹豫地回头看向他时,早已不知在何时迅速成长拜托了少年稚气的白年琛俯首,用着气音轻声安慰道,“我就在这里,珍珍,我不会走的。” 白毓臻这才神情微松。 薄纱帐帘放下,层层纱帐遮住了两人的身影,只隐约见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白年琛默默攥紧了拳。 ——“珍珍,今夜你便宿在这里可好?” 高高在上的男人垂下了头颅,在恳求着一个垂怜。 白毓臻面上却有些犹豫,“可你的身体——”他担心自己会成为生病之人的负担。 事实却截然相反,离昭琨伸手拉住了那截皓白手腕,额头相抵,轻轻的呓语透着辨不出的眷恋,“珍珍便是我的良药。” “你在,我便觉得那药也泛出了几分甜。” 久久,他心软的小菩萨终究是回应了他,“可若之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喝药。” 说着否认的话,行的却是心软之事,在白毓臻看不到的地方,离昭琨缓缓勾起了唇角,半阖上眼,心中悸动。 珍珍…… 他在心中唤着他,唤着曾经的他,当下的他。 ——帐外的白年琛见哥哥的身影从纱帘后走出,眼中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欲迎着哥哥归家。 离得近了,他却见到了哥哥脸上眼尾眉梢间的浅浅忧愁,心中一咯噔。 “若恒……”他听到哥哥这样唤着他,像是之前的每时每刻。 “宫门要下钥了。” 白年琛瞬间咬紧了后槽牙,面上却还带着笑,“哥哥,你不与我一同归家吗?娘亲和爹爹……很想你。”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白毓臻就长睫一颤,控制不住地低下了头。 他垂首的那一刻,无论是身后帐内的离昭琨还是面前仍然勉强微笑的白年琛都心下一沉,瞬间慌了神。 “我、我不是——”白年琛手足无措地想要上前抱住他,却在关心则乱的焦躁中不得章法,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榻上的人猛地挥开帐帘,赤脚走下来,衣摆逶迤在身后,冷白的手抬起白毓臻垂首的面颊,离昭琨冷冷的眼神从白年琛的脸上一闪而过,再看向他的珍珍时又温和了下来。 “不让珍珍难过好不好?”男人轻点了点白毓臻的白软的面颊,转头唤道:“来人——” 门外的侍从悄无声息地走入,恭顺地对白年琛躬身。 “公子就寝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 白毓臻倏的转过头去,耳边离昭琨宠溺的声音响起,“若是能教珍珍开心,规矩又算得了什么?” 周围的侍从不发一言,只因他是太子,就算在宫禁愈发森严的近段时间,没有诏令留宿东宫,也无人胆敢置喙。 转身离开的时候,白年琛暗自咬牙,眼神凌厉不甘,原是早就准备好了,既哄得哥哥开心,又遂了自己的意,太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是在白毓臻追出来的时候,两人廊下相对,白年琛还是微微俯身,有些撒娇地哼哼:“哥哥,我明日便在这儿等你。” 被抱住轻轻摇晃的白毓臻眼神柔和,细白的手慢慢拨开了胞弟额前的碎发,“好,我与若恒约好了。” 又被缠着哄了好几句,白年琛这才作罢,跟在宫中内侍的身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哥哥身边。 几番纠缠下来,待到再次回到了太子的寝殿中,天色已暗。只是离昭琨并未命人点太多灯。 白毓臻走进殿中,身后的门被随侍的宫人自外悄无声息地关上。 昏黄烛光下,身形如鹤挺拔高大的男人身着白色寝衣,散着发,赤脚向他走来。 垂着的手被牵起,看不清眼前陌生的路,只凭着直觉跟随着身前人的脚步,行至一台阶处,他被拦腰抱起,足履被褪下,纤细的雪白脚踝在衣摆间若隐若现。 温度升高了,湿润的气息悄然侵染了衣袖、发梢。 连呼出的气都好似变得潮湿。 视线在下降,外衫悄然褪下,只余里衣,最先感受到热意的是足底,他轻唔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往男人的怀中蜷缩,沾了水在薄薄里衫下透出粉白的膝盖被一只大掌压住,压着他的人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却令那双丰腴雪白的小腿无法动弹。 墨色发丝沾染上了湿意,贴在颊边,白毓臻被抱着彻底入了水,一头黑长的发散开,他转过头来,“唰”的一下,三千发丝漂浮在水上,蜿蜒成了黑色的花,雾气蒸腾中绰约见到的少年,宛如水中精灵。 微粉的鼻尖,垂坠着晶莹水珠的秾长黑睫,往下,湿润软红的唇瓣,轻轻抿着,离昭琨见着一颗水珠沿着的颊边的湿发缓缓滑下,最终消弭在脖颈下方。 腰间的大手仍未松开,似是怕他站不稳,男人像是教习稚子泅水一般对他寸步不离。 不知是不是这处的温度过高,白毓臻后知后觉生出了几分热意,那张眉眼昳丽的雪白小脸上氤氲出了潮红,一瞬间,春色无边。 太子殿下黑亮垂直的发散在身后,英挺剑眉下是一双暗含锋芒的黑眸,面孔轮廓棱角分明,被打湿的寝衣下,肩膀宽阔,身形修长高大却不粗犷,垂眸看来时周身气质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噙着一抹笑,孑然独立时散发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腰间的手松开,白毓臻刚要松一口气,下一刻,瞳孔微张,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再次反应过来时已软着身子倒向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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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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