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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看着这飘渺兮遗世独立、姿容绝世的神君敛眉不语,老星君身边的小仙童不自觉地开口,有些不忍。 这般剔透美丽之人,也要经得那六道轮回、受得那人世苦难吗? 看着神君最终没入的轮回台的身影,小仙童再也忍不住了,“师父,毓臻神君……” 老星君即使历经漫长岁月却依然清明的眼睛看着最终恢复平静的轮回台,一拂袖,身影消散,只余一声叹息。 “缘起缘灭,这是命数,谁也改变不了。” 除非有人舍了自身的命,生生毁了那将成的大道,只为将毓臻神君的命数与自己系住。 从此,他的劫便是他的劫。 ——白毓臻却没有像老星君所说的一样坎坷困苦一生,而是投胎进了国公府,成为了从小锦衣玉食的小世子,父母宠爱、兄弟情深。 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离昭琨的声音有些游离了。 “珍珍自小身体不好,有一年,他犯了离魂之症,那是强行改命的后遗症。” 周岁宴上,他尚未恢复前世当神君时的记忆,只在某一日忽然心悸,于是太子殿下便不请自去了国公府,路上,他其实有过几瞬的茫然不解,不知自己为何要离开许久未踏出过的东宫。 “直到见了珍珍。”离昭琨轻笑,“我才有些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注定的。” 只是那时的他尚未恢复仙君时的记忆,只将那分悸动潜藏在了心底,高位的男人正值壮年,对于已暗自不喜的太子擅自独身离宫有了不满。 之后几年,离昭琨只能从暗自派出去的人口中得知白毓臻的消息。 直到那日,他派出去的暗卫传回了消息,白家大公子今日发了热,国公夫人的请了医师,却无济于事,暗卫还说,小世子瞧着,像是已气若游丝、生机微弱了。 霎时,离昭琨心口剧痛,他撑在案上,猛地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忽得就喷出了一口血来。 一旁侍候的人大惊失色,慌忙要奔出殿唤太医,却被缓缓坐下的太子殿下挥手制止了。 男人敛眉阖眸,半晌,才睁开了眼睛,指腹抹去了唇边的血迹,沉声低哑,“告诉国公夫人……” 于是在一天夜里,年幼的小世子被裹在厚软的被褥中,在暗卫的护送下悄悄入了太子殿下的寝殿。 “太子殿下……珍珍——”头戴黑色兜帽的国公夫人颤着声,眼前是男人玄色的衣摆,想到自己的孩子,不受控制地抬起眼睛,看着那被离昭琨抱在怀中的一小团,目光划过小被中露出的一小片苍白的面颊,顿时心如刀割。 “国公夫人不必忧心,珍珍与孤有缘,纵使有些贸然,但请夫人放心,珍珍在孤这里,会得到最好看护。” 怀揣着“会见到一个健康的孩子”这样的盼头,国公夫人一步三回头,等到出了东宫,被白国公抱在怀中,已是泪如雨下。 进了国公府,夫妻俩勉强打起精神哄慰着夜半醒来见不到哥哥,赤脚走出房门的白年琛,直到幼子不甘不愿地睡下,才有些疲惫地回了房。 种种忧思不足为道,但当国公夫人在日思夜想的期盼中,真的见到了笑着朝自己伸出手的白毓臻时,一瞬间变得柔和的目光划过她的珍珍柔嫩雪白的面颊,女人疾步上前,将那一小团雪糯米糍抱在怀中,垂下的眼帘中沁出了湿意。 也是自此,他们在冥冥中的指引下,机缘巧合得到了汇净大师的指引,于是白毓臻镜前的平安符便从那日起日日佩戴。 夜里,国公夫人从双生子的房中走出,合上门后女人转身,于廊下月光中对上了夫君的目光,半晌,她犹豫地开口:“你说,今日怎会这么巧?许久未曾露面的汇净大师会……” 剩下的话消弭在了唇齿间,两人对视,唇上男人的指腹缓缓移开,廊下沉寂,最终,夫妻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逐渐隐没在黑暗中。 ——世界万物都静止了,只余白年琛沙哑的声音。 “哥哥本是天上人……对吗?” 离昭琨迈开了脚步。 “为了护住珍珍的魂魄,在转世之时,我在转世之时布下了三道符。” 国公府的国公印、拍卖场上的黑匣子…… “还有一道,在哪里?”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白年琛有些急切地朝前膝行,身子一动,已经裂开的伤口被撕扯,他“噗——”地吐出一口血。 离昭琨悠长的目光凝聚,低头看到怀中长睫垂颤的白毓臻,浅金色的瞳孔已经扩散了,也许他还有意识,但却也是强弩之末了。 勉强凝聚在白毓臻身上的仙灵已经被他自行逸散了,只为了……离昭琨浅凉的目光从面色凄切的白年琛身上一划而过。 “纵使我机关算尽,命数终是不可逆。”在战场上 见到白毓臻的一霎时,离昭琨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只想珍珍在这一世能长命百岁、长生久乐,可看不见的命数强行介入,生生入了少年的梦。 命数欺骗了他的珍珍,将离昭琨的死态剖露在少年的梦中。 只兜兜转转,中了箭的是白年琛,可命数还是得逞了。 “所以……若不是我,哥哥本不该被那所谓的该死的命数哄骗前来——” 不知何时,白年琛早已泪流满面,穿胸而过的箭在剧烈地颤抖,胸腔中除了痛,还有另一种彻骨的……恨。 失血过多的身体逐渐发凉,指尖无力地垂下,白年琛却挣扎地还想再看一眼、就看一眼。 垂散的洁白衣摆在高大男人的臂弯间轻轻摇晃,在黑暗吞噬视野的那一刻,白年琛喃喃道: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不甘心啊。 明知他并不是自己的哥哥,只是一团转世的仙灵化为了人形,借了国公府大公子的身份,可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白年琛还是…… “珍珍、珍珍……” 字字泣血,那是与他一同长大的珍珍啊。 那是他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之一,那是他的心头肉,若是想到哪一日两人分开,不异于活生生剐了白年琛的肉。 ——雨不知何时停了。
第59章 世界二(24) 那场战役,九舍国大败,主将重伤,递上了求和书,边境自此迎来了长达数年的和平。 一顶软轿入了京城,街上的百姓纷纷投去了目光,那辆马车上装潢精美,薄纱上缀着彩色的宝石,层层叠叠下,轿上的人看不清面容。 “据说是九舍国求和的使者……” “瞎说,区区使者坐这么精美的轿子?” “难不成,是来求和和亲的公主?” 百姓们议论纷纷,轿上的人始终沉默,宫门被合上,阻挡了门外伸长脖子朝里张望的好奇目光。 ——皇宫大殿上,朝臣们眼观鼻鼻观心,此次太子殿下大捷归来,本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可眼下,有大臣悄悄看向那高位上的皇帝,目光触及男人沉沉的脸色,登时心下一突。 怎么瞧着……皇上不太高兴的样子? 只有早已在保皇党和太子党两党相争中深陷的朝臣才心中了然,这场战役中太子殿下的胜利,已经不仅仅只从表面看意义了,太子归朝后的朝堂局势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太子殿下到——” 纵使皇帝面色不虞,连同朝堂上挨着皇后下座的三皇子也是沉着一张脸,但今日这场庆功宴却依然要办,并且要办得盛大、办得隆重。 不仅仅是首次亲征的太子殿下,连同老骥伏枥、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永安侯,也要一同嘉奖。 高位者向来懂得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只是这庆功宴的时间……和那求和使者入京的时间竟在同一天。 是巧合、还是……? ——脱下盔甲的太子缓缓步入殿中,纵使宴上众人心思各异,但当皇上笑着夸奖,大手一挥赐下了赏赐后,仍是纷纷起身同贺。 离昭琨落座,已经伤愈、只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永安侯立于殿内,“陛下。”老将军卸甲归来,纵使知晓当初他上战场的缘故,周围的朝臣们也不自觉地心生敬意。 无论如何,在场的人都要谨记,他们此时此刻能够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是在前线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果不其然,对于御敌之战大捷中做出贡献的功臣,饶是先前有再大的过错,在宴上,明宣帝也缓和了神色。 “爱卿受苦了,之前种种,便随它去吧——” 永安侯垂下了头颅,狠狠闭眼,“谢陛下!” 歌舞升平,宴会上群臣言笑晏晏,杯盏相交,连原本心生芥蒂的三皇子都笑着起身,来到了太子的面前。 “皇兄,我敬你一杯。” 离昭琨目光沉静,眸光淡淡,径自执起一杯酒,浅浅一抿,连一个眼神也为给立在跟前的三皇子。 男人咬牙,冷哼一声,狠狠将酒饮尽,拂袖要转身离去之前,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缓缓勾起,面上似讥讽的神色一闪而逝。 “皇兄这几日都在东宫未曾出来,怕是还不知道吧,今日的庆功宴,重要的‘贵宾’可不只是你啊——” 他的话音落下,果不其然,那执着酒杯、金质玉相,自出生起便压在所有人头上的太子兄长,抬起眼帘看来。 当触及那静寂目光中凛冽的寒意时,三皇子竟在怔愣后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原是抱着嗤笑的心态想要刺激对方失态,没想到,先招架不住的竟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后,三皇子恼怒地咬紧了牙关,冷哼一声转身便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这时,殿上众人的喧哗声忽然静了下来,他也随着大臣们的视线看向了宴厅大门。 当来人抬脚踏入殿中时,三皇子了然,在回到座位之前,想到了方才自己的失态,他还是转过身来,压下心中潜藏的不甘心,刻意压低了声音。 “好皇兄,我方才说什么来着,这不——‘贵宾’已经到了。” 吃吃喝喝的朝臣们已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着那面覆玄墨面罩的碧眸男人走上了大殿。 “九舍国使臣,拜见明宣帝。”他微一躬身,额前的发遮住了那双异域的眼眸。 多数不知情的大臣面露诧异之色,似是想不通,分明是庆祝大捷的宴会,怎么会忽然出现战败国求和使者。 前所未有。 分明那求和的使者才入了殿中没一会儿,一些有心的大臣眼神一转,已经联想到了太子出征前,那传言中的异域奸细蓄谋谋害太子殿下未遂,其中还牵扯到了至今杳无音信的霍小侯爷。 宴上众人心思百转。 半晌,高位上的明宣帝才慢悠悠地开口,“既是求和,便赐座吧,使臣也一同品尝这宴上佳酿。” 躬身许久的男人这才站直了身子,跟随在侍女身后落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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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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