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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他的身世,他原本应为男性,却在出生时因母妃为了保护他而假扮作公主,籍籍无名十八年,父皇被多年前认下的养子杀害,新的掌权者上位后,兵败后将他送来了大明国。 “那人骗了你们所有人。”离昭琨说话的时候眼神从龙椅上的明宣帝划过,“派往九舍国的使者在半路被截杀,若不是他——”他看向了一旁的白毓臻,说出了令殿中大臣们心惊胆战的一句话:“孤早已成为一具尸体。” “你——!”自玄甲军以势不可当的气势强行闯入了殿内,并隐隐控制了黑衣人后,便脸色僵白的三皇子猛地睁大了眼睛。 “孤怎么知道,你不是想说这个?”离昭琨笑了一下。 缓缓环顾了一圈殿内,上一辈的恩怨,这一代的明争暗夺,即将在这里做个了结。 那玉琉璃般美丽的少年终于开了口,一时间,殿上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而去。 连同这几日状态不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郁郁寡欢的白国公。 白毓臻抬起手来,手心上的一抹浅浅白痕像是不规则的纹印,他的声音很轻:“‘断魂毒’的解药是九舍国的皇室圣物‘九冰花’,却无人知晓,这所谓的皇室圣物,生长在皇室陵墓内。” 他用平淡的语气讲出了令人闻之惊骇的话,“那人将我的父皇杀死后,大肆屠杀宫中的皇子公主,是我的母妃,临死前将我藏入了皇陵,我后来逃出,为了活下去,只能成为哑声的‘公主’。” “现在那人是九舍国的掌权者,但他绝不知‘九冰花’所在何处。” 这是天道为他谱写的“命运”,随着自己的讲述,好似那些曾经的彷徨、悲伤、麻木也在某一瞬间穿过了他的身体,又轻轻飘远了。 离昭琨皱起眉头,伸出手去,“别哭。” 晶莹的泪珠一滴滴从少年尖白的下巴滴落,不知何时,殿上早已哑然无声。 就连满腔怨愤的三皇子也怔怔地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 “珍珍是我此生的挚爱。”离昭琨勉强压下因指腹间残留着的湿润而猝然升起的钝痛,开口掷地有声。 无人置喙。 说什么?指责一位可怜的少年?对方还救下了他们的太子。 倒不如说,此时九舍国新任掌权者在他们心中,已然逐渐演变成了一副令人厌恶的嘴脸。 朝臣之中,一道目光长久地落在白毓臻的身上,久久不曾离开。 白毓臻似有所感,眼珠微微转动,下一刻,便与那人对上了视线。 ——猝不及防之下的对视,白国公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男人张开嘴巴,喉结颤动,似是有什么话即将脱口而出——却被殿上的声音骤然打断。 阴沉的目光在殿上几人的身上一一划过,直到此时,龙椅上的人终于明白了什么,明宣帝缓缓勾唇,冷笑声响起,此时全然不顾大臣们投来的异样目光。 “朕的好儿子,竟然这么多年来,一直将朕视为仇人——”他看着那坐在轮椅上的人,望着那依稀熟悉的轮廓,一瞬悠长的目光似是想到了曾经的故人,只匆匆一瞥,脑海中那双临死前不甘的眼睛一闪而过,只是很快便被心头夹杂着愤恨的不甘压过。 “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先皇后的母家——苏家的现任家主,也是离昭琨现在唯一的亲人苏言冷冷开口,“你借了苏家的势,又因为忌惮苏家,毒杀我阿姐,使我苏家军折损于边关,直到你榨干苏家的最后一滴血,却还是不满足,要将我阿姐唯一的血脉,太子殿下用一样的手段毒杀,只为了你那现任皇后的草包儿子铺路。” 轮椅上的男人一拂袖,齿缝间挤出的字带着浓浓的恨意,“做梦——!” 玄甲军猛地动了,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方才好似还呈一分为二对峙局面的黑衣人们被瞬间压制,兵器相交声混着逐渐逸散的血腥味笼罩了整个大殿。 比起曾经上过战场的武将,一些文官已经慌了神色,“太子殿下——” 离昭琨只是垂首小心地揽抱着怀中的人,同时细心地盖住少年的耳朵,不愿叫他总是见到这样血腥的画面。 白毓臻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但触及男人关切怜爱的目光,还是慢慢放下了手,任由对方又将自己紧了紧。 只是隐约间,另外两道目光也始终放在自己身上,不曾离开。 那一日,血洗崇明殿,三皇子被就地格杀,明宣帝当场瘫软在龙椅上,太医诊脉后叹了口气,直道时日无多,得知消息的离昭琨面无表情,而苏言大仇得报,带领苏家仅存一百五十人辞官归家,连同多年前深夜里由幼小的离昭琨亲自交付的先皇后骨灰。 离京前,苏言目视前方,许久,声音淡淡,“这么多年,你始终稳坐东宫,不卑不亢,教人猜不透你,使明宣帝和三皇子忌惮你。” “现在还能回想起来,你的母亲、我的阿姐死时,我痛哭流涕,你小小一个人,身着镐素,小脸苍白,却始终镇定自若。” 苏言苦笑一声,“有时我在想,你是否,真的有过‘感情’这种东西。” “说来惭愧,我身为你在这世上仅剩的血亲,旁人不了解你,我也……我也不曾看清你。”一阵风吹过,他的声音便也远了。 直至归乡的马车远去,逐渐连车轱辘声也听不清了,那道长身孤立的背影终于动了。 离昭琨转过身来,一抬眼,便见到了城门旁静静看着自己的白毓臻,只是一瞬,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一步步走向少年的时候,他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舅舅的话,“你助我复仇,我本应该感激你,但后来却觉出另外几分意味。” “你出手如此狠绝,从战场上回来后一刻也不愿多等,究竟是为了你的母亲,还是你自己?” “亦或是……另外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苏言的话与那已经死去的三皇子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有什么改变了你,促使着你去做这件事。” 当牵住他的珍珍时,那些纷杂的质问声一霎时便消失了。 “你不要难过,我还在你身边。”送别自己最后的亲人,想必此时离昭琨的心还是有些低落的,这样想着,白毓臻踮起了脚,轻轻触上男人的面颊,手心停留在上,安慰着他。 颊边的温度太过温暖,离昭琨垂眼,墨黑的眸中满满都是他的珍珍。 有些话,说与不说,又有何意义,从恢复了前世记忆起的那一刻,“离昭琨”便不再只是“离昭琨”,这凡间的种种,周遭的桩桩件件,在他的少年面前,都化为了过往的云烟。 只有白毓臻在他的眼中,在他的怀中,在他一睁眼便能看得到的地方,在他一伸手便能摸得到的地方,世间万物才算有了实影,他才真正感知到这凡尘人世。 这样想着,离昭琨俯下身来,在白毓臻愈来愈圆的眸子注视下,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嗯……”被珍珍小猫悄声安抚的太子殿下眼睑微垂,含糊低落的声音自两人相接的唇间溢出:“很难过,所以宝宝要好好安慰我。” 莹白漂亮的少年被亲得面颊微红,密丛丛的鸦羽色长睫上坠颤着几颗晶莹。 无论男人们对他多少次的亲热,因着面对着他总是满腔要溢出来的喜爱,而有时会克制不住,每每结束时,那双浅绿色的眸子都会微微涣散,眼尾绯红,只能任由男人将他抱在怀中,缓缓顺着单薄的脊背抚摸。 像是呵护着一只乖巧的小猫。
第64章 世界二(29)完 苏言离京后不久,一天夜里,明宣帝停止了呼吸,临终前,他似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伸手朝着门口,口中唤着谁的名字。 无人应答,一旁的太医也低眉垂目,直到那只颤抖的手终于无力垂下。 “陛下,驾崩。” …… 明宣帝逝去后,离昭琨顺理成章地登基,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遣散先帝的妃嫔,至于那位先帝的继后,那女人早在得知三皇子死讯的那一刻便疯了,于一天夜里自缢而亡,第二天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了。 “当年她还是贵妃的时候,经常来母后的殿中请安,面上一派亲和,再之后,我母后的身体就每况愈下,现在回想起来,怕是在那时,母后就已中了毒。” “逝者已逝,种种恩怨消散,这段凡尘因缘我已了结。” 说这话时,离昭琨正抚着怀中少年光滑雪白的脊背,垂落至腰间的大红衣袍堆叠成了柔和的波浪,白毓臻红着脸,眼睫颤抖着,长发被另一只手缓缓捞起,唇瓣印了上去。 “珍珍,我终于只有你了。”摇曳烛光下,俊美无俦的男人低下头去,一个又一个吻落在似蝶翼振翅的肩胛骨上,修长的手指缓缓伸下,没入柔软的衣袍中。 腻白的肤点缀上了红梅,纤瘦身躯细微的颤栗映入离昭琨的眼帘,心头的怜爱无处安放,黑发蜿蜒交缠,少年眼角泛出桃花般浅浅的红,一点点晶莹渗出,又被谁舔舐去,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轻轻握住那截修长的颈,白毓臻微微仰着头,柔软的耳垂被含住,黏腻的水声掩藏在了被褥深处。 …… 天色大亮,满室旖旎气味尚未消散,馥郁的香萦绕在来人的鼻腔,一夜未眠的面容有些冷白,靴子的声音消弭在厚重的毯中,一步一步,男人最终站定在凌乱纱帐的榻旁。 短短一瞬,又好似定住了许久,最终,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帐帘,扑面而来的暖香迎了满脸。 高大的身躯缓缓俯下,指节弯曲,凝眸轻轻触上了此时沉睡的少年的柔软的面颊,一抹雪白掩于软被中,小脸睡得粉扑扑、热乎乎的,于是看着看着,原本寒寂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一股如燎原之火般汹涌而来的情绪在心头迅速盘踞。 “唔——”睡梦中的白毓臻轻轻呓语了一声,被泪水沾湿又干的簇簇睫毛不安地颤着,被吮得水红的唇又被另一人含住,与先前不同,这次男人的吻来势汹汹、不容拒绝。 他想躲,却被屈膝支在榻边的人又步步紧逼,只能无力地打开,一瞬闪过的软红被覆住,发出“啧啧”的水声。 饶是再过疲惫,也不得不醒了。白毓臻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下一刻,便与一双如狼如鹰的墨黑眸子对上,即使是在吻中,男人的眼神也紧紧攥着他,似不容逃脱的牢笼将榻上被温香包围着的这捧雪桎梏在自己的指间。 “据、唔——据河……”终于松开了一点点,含糊软软的声音唤着男人的名字。 “嗯,我在。”见人醒来,霍据河的眉眼微微松动,方才进屋时整个人身上那股冷冷的仓寒气息也柔和了,他在榻边坐下,伸臂将白毓臻揽抱在怀中,垂首,高挺的鼻梁轻蹭过怀中人雪颊,半晌,辨不明情绪的声音在少年的耳边响起:“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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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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