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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人家妞妞呢,他明明听见馋的都吞口水了,还是颤着小嗓子,乖乖说:“让哥哥先吃。” 林悯越想越动了气,撕下一只鸡腿来,放在嘴边小心吹了又吹,确定不烫了,才递给妞妞,温柔哄道:“妞妞先吃,妞妞放心吃,就坐在这儿吃。” 然后他起身,变脸一样,温柔不复,将绷着脸又是个吃独食的狼崽子方智揪着胳膊拉起来,扯到古树下,按在膝上狠狠打屁股,打一下凶一句:“我叫你不听话!我叫你不听话!叔没打过你,你以为叔真没脾气,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话!看悯叔不给你小子长个记性!” 妞妞捉着那只鸡腿看他打方智屁股,鸡腿在她手上摇摇晃晃,拿不稳,林悯给她细心吹凉了也烫手一般。 再看方智,脸朝下被他按在膝上打屁股,挣扎抬脸,看向前方,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还有汹汹怒气,这小孩儿真的狼崽子一般,一双眼都快在黑夜里冒出绿光了。 却不肯说一句话。 林悯打了几下,就心软了,让他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了。 他也不张嘴,就跟林悯对着干,把林悯也瞪着。 那眼神,六岁的把三十一的都瞪的一凛,心里颤了一下,回过神儿更生气了,便将人往树身上一按,没好脸色吓他道:“就在这儿站着吧你,学不会谦让,你晚上没饭吃,那两个鸡腿都是妞妞的,你给我在这里罚站,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来给叔认错,保证你再也不了,什么时候给你东西吃!” 火堆还没灭,林悯一个人躺在毯子上。 夏夜里暖和,被子都不用盖,倒是不用怕把那狼崽子冻着了,他特意睡得离那棵古树近点儿,侧着身,余光却一直扫着古树下赌气睡觉的狼崽子。 还在生他气呢,也背对着他睡呢,毯子是林悯板着脸让妞妞给的……唉…… 不能给他惯这毛病,林悯再心疼也没放下脸色,油纸包的鸡腿烫得他心口疼,拿出来就不热了,先藏着吧,就服个软能怎的?服个软叔不就拿出来给你吃了…… 又苦恼想道,听人说,子女不和,老人无德,方智生这么大气,是不是因为他这些日子里光愧疚于妞妞身上,忽略了他?唉……林悯也是头一回养小孩儿,还是养两个小孩儿,没什么经验,心里又难受得很,这一晚叹了太多次了。 想不了太多,林悯太累了,虽说这几日没有在蜀州那样把脚走破也不肯歇,也有了马车代步,比以前强了许多,可他一天要照顾两个孩子,又要不歇脚地赶马车,什么事都是他干,只苦自己不苦孩子,每日身子沾上毛毯一躺下,睡眠质量好得很,一个梦也不做。 渐渐昏昏疲疲了眼闭上,就在即将彻底入梦的惺忪时刻,忽地听见云箭出弦般一声锐鸣。 他只听见,人还没醒,便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了。 自后背受击处传来的麻意席卷全身。 地上有干草,还有石子,林悯听见一个大约为成年男子的脚步声,很沉,一点儿也不想隐藏那样,大摇大摆的往侧躺着的他来了。 或者,就是拿这样不愿意隐藏的脚步声折磨他。 这人走得很慢。 慢慢地,慢慢地。 每一步,都故意踩在林悯恐惧到开始收缩的心脏上。 林悯侧躺着一动不能动,眼睫挣扎起来,抖的十分慌张,未燃尽的火堆边上,投下的阴影如蝶惊羽拂。 恐惧早已蔓延,如夜中突逢恶鬼。 即使已经迫使自己忘掉了那天晚上的事,可是人在遭遇不好的事情那一刹那,感觉、气息、周围环境的味道,甚至空气的流动方向,都会随着厄运,刻在每个毛孔里。 哪怕受害人当时并没有什么意识,可是身体会帮他仔仔细细地记住。 林悯怎么也睁不开眼,睫毛一直抖,寻常的事,他做得犹如木僵症病人,眼前一片漆黑,张嘴,发现自己是能出声的,比起问他是谁,更在舌尖上打转的是:“别……别害孩子!” 又惊又怖,如同把喉管放在正在嗜血的野兽尖牙之下,一字一字,说出来都是哑的,几乎没了声音,正在延长的未知恐惧会掐住人喉咙。 硬撑着重复,抖到喑哑:“别害两个孩子……真…真的……我求你了……” 男人脚步微顿,走到林悯身边,用脚尖将侧躺的人如踢一块烂肉死物那样翻过来。 林悯浑身僵麻,被他踢过身平躺,双手无力,重重摔落在身侧。 隔着眼皮,上方阴影变重,遮挡了闪烁火光,林悯正焦急怎么听不到两个孩子的声音了? 心急如焚,脑袋和心脏沸如浇铁。 脸上却火辣辣地疼,已挨了男人两巴掌。 似乎有气,打得很重。 林悯感到嘴角刺痛,渐渐湿热,舌头尝到甜腥。 男人还欲再打,掌风又一顿。 林悯听见了放手的声音。 即使眼前一片漆黑,他也能感觉到,有双眼睛要把他脸面凿穿那样盯着他。 男人不打了,林悯反倒被这狠狠两巴掌打冷静些,尝着嘴角的血味,深吸气,冷笑道:“合欢派的是吗?那天晚上……是你吗?” 男人不说话,林悯恨极,反倒只顾着笑:“本事这么大?连出个声儿都不敢?” 若是林悯没有带着两个孩子,此刻哪怕稍微能动上一动,就算只有一个手指头,他也会拿这根手指头想办法戳瞎他眼睛,大家鱼死网破,非要他去死,他也血肉模糊,眼前脑中血红一片,被打清醒后就是汹涌的恨,可惜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动也动不得,还得求他放过两个孩子,只好咬牙哀求道:“我贴身上衣……怀中有袋银钱,你想拿多少拿多少,全拿走也没关系,有什么……你冲我来,不要害孩子。” 男人没说话。 林悯又吓他,仇滦给的令牌成了唯一的砝码:“我怀……怀里有湖海帮的人给我的令牌,江湖上……我……我也是排得上号的,整个湖海帮都是我兄弟,仇滦你知道吧?我兄弟,他可太厉害了,武功高强,轻功一展,飞起来比鸟还高……你……还敢不怕,我劝你,不要与整个湖海帮为敌!” 男人任他说了这些,动也没动,脸上凿穿脸皮的目光依旧寒凉,伪装的镇定被击得几要破碎,林悯又快要被这看不见也深刻感受的目光冻伤,又开始发抖。 听见男人冷冷地笑了一声,很是不屑。
第12章 烫胸膛藏着个鸡腿肉 他没去掏林悯的上衣,找令牌和银子,林悯的话对他一点儿威胁也没有,反倒觉得可笑。 又是一场折磨。 在这种类似酷刑的地狱和噩梦中,林悯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要么他弄死我,要么我一定要弄死他! “觉得恶心?想吐?”已经恶心到耳鸣头晕的林悯清楚地听见他嘶哑怪异地道:“我看你挺喜欢的……” 明显带着嘲讽的语气:“骚货……” 林悯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屁话,此时心内只是又恨又怒,又忧又急,只想,不知两个孩子怎样了?怎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他不敢问这男人,也不敢大声叫方智和妞妞的名字,倘使孩子还安在,叫了便是提醒他还有两个小孩儿,他抱有一丝希望——或许他们两个机灵,方智虽倔,但能管事儿,会不会带着妞妞已躲起来了?又只欲速死地想,或者也都被制住了,就在这里看着? 到底怎样了啊?怎么一点儿也动不了!看不见! 林悯越想越慌,囹圄困顿,静静躺着,动也不能动,是那样的不能反抗,软弱可欺到极致,急得苍白面上簌簌落下泪来,看起来就像被男人羞辱哭了。 男人似乎得到了想要的效果,很是兴奋。 “哭什么?嗯?不愿意?”男人笑道:“活该,全是你活该的……” 忽地将浑身僵直的肌肉竭劲暴起,林悯奋力抗争,不知是怎样的毅力,生生冲破半分穴道,只足够他缓缓生锈地,重如千钧般,抿紧了被男人强行掐着导致合不上的苍白破损的唇瓣。 死抿住,再没出一点声响。 万不能让孩子听见我出这样的声儿,也不愿在这畜生面前露出更下贱的反应,反倒趁了他的意,助长他威风,林悯自动排斥了他所有的声音,脑内只想自己的。 如雪的汗湿面上,颌骨处骨头突出,青筋暴起,是生生挣得,脸上两片青紫,也是从男人手上强行挣开所致,手边的草被他抓得秃了一片,十个指甲里,全是血和泥,有几根手指甲盖已经劈裂,指尖带血。 忍耐,承受,煎熬。 林悯对自己道,没关系,只当狗在咬你,没关系,是狗在咬我,不要想,不要想别的,不要再想。 他冲不开这穴道,沈方知一点儿不担心。 管他要死要活,只要我舒服就好了,只要我的伤能好,管他是死是活,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可就算对自己这么说过了,还让沈方知十分愠怒,鲜见的动了气,他一点没有动情的迹象,反倒冰霜摧残过般,萎靡到十分,就像个死尸,他此刻恨不得真的立刻让他变成一具死尸! 林悯愈发没了声音,已经很虚弱。 显得受不住诱惑的沈方知倒不冷静,输给了正咬着嘴巴窝囊忍受的男人。 而且,凭什么不给我反应,沈方知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胸口淤结,极想更加折磨一下这个动也动不了的人。 “真骚。”他极尽羞辱抖动眼睫,眼皮怒红,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的人,林悯抿着愈发苍白的唇,耻辱到眼尾湿红,听他语中满是恶意:“你真是贱,就这么喜欢勾引人?” 嘴上这么说,疾风过境,胡吃海喝,打的人啪啪作响,比入夜时林悯按树上打他那顿屁股可重多了。 夜里,清清楚楚,一直响个不停。 为什么不能一直看着我。 对我好之后,对别人也一样好。 廉价,虚情假意,不值一文。 仇将仇报,恩怨难了,他也不愿了,报这个仇可比报别的仇简单多了。 林悯大概是他这么多年遇到的最脆弱,最单纯的“敌人”和“仇人”。 是的,他把这个总是带给自己特殊感觉的男人也视为“敌人”和“仇人”。 他孑然一身,最多的就是仇人,他习惯这样分类,他也只分这一类。 单纯才好骗,好骗更被他称为蠢,脆弱没有得到呵护,反而招惹的是毫不留情的摧毁。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十倍不止。 他报仇报个没完没了,报到上瘾,折磨的林悯更加冷汗涔涔,嘴唇紧抿,眉头紧皱,粉腻染湿的鼻尖隐忍到不停颤动,闷在喉间的声音像林间最软弱珍贵的生灵受到袭击。 纵使极坚强的隐忍在唇间,还是泄露了一两点。 黄莺浴水,画眉跌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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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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