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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悯耳边轰隆一声响,早是羞愤欲死,人人跟着这些话侧目向他探究,不免也要看一看上首脸色紫胀的令狐明筠,听得最清的便是“嘻嘻呵呵”的笑声。 林悯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剥了皮的老鼠,血淋淋的站在这里,又痛又羞,恨不得来个人给他个痛快,酒佬扶着他,他脸色苍红不定,恨到极处,怒发冲冠,只是浑身发抖,咬牙冲台上叫道:“杀了他!杀了他!仇滦!杀了他!” 座上的令狐明筠焦急之间分出眼神,看着下面喊话的人,哪里还猜不出来,顷刻像看着一个祸害,目光嫌恶,隐隐有些阴冷杀意。 仇滦早被令狐危那一句不要脸的话刺激的没了理智,眼前一片血红,给令狐危刺了一剑在握刀的右手上,也仿若铁人,一点不肯松开大刀,听见悯叔的话,更是杀红了眼,一时愧的羞的,一点儿也不敢回味,他身上已经有了对悯叔犯过大错的、大逆不道的顽器凶器! 种种心绪,都冲他表哥去,怒到极致,内力喷发,每一刀下去,气势千钧。
第30章 胜负已分恨难分 令狐危百般小心应对,只恨不得立时打败了他,好叫天下人看看知道,到底是他们谁厉害,到底是谁让着谁,谁才是那个委曲求全,处处忍让的,谁是名正言顺,却不屑一顾的那个,他并不比仇滦差多少,除了这个姓氏,难道他就真的处处比不上仇滦了吗?他不就是姓了仇吗?难道姓了仇就能处处压他一头吗? 嘴上却再没说过一句过分的话,只瞥到底下恨不得叫他去死那人脸上苍白灰败的神色,就缄默下来。 任谁都能看出来,林悯早叫他两兄弟逼得万念俱灰,面无颜色。 一时场内更是闷声斗得你死我活。 百般嘈杂。 令狐明筠不住做一些无用喝止的声音最焦急。 两人又斗了数十招,令狐危便力有不逮,渐渐落了下风,咣当一声,有人的兵器掉在地上,众人看去,只见令狐危的脸色怒急,伸手去抢:“我还站着!我还站着!我没输!我并没输给你!” 厉声急叫,端的是不死不休不认输的架势。 冷霜剑被仇滦用脚尖从地上踢起来,那玄铁大刀被同样怒到极处的仇滦扔在一旁,一面躲开表哥抢剑的招式,一面自恨怒道:“不妨就叫你看看,我认了罢,我也学了,今天叫你看看,真正的仇氏浮雁十六剑是什么样儿!” 他苦笑一声,两行热泪滚下来:“哥,哥!令狐危!你本能当我一辈子的哥哥!起码在这世上,我也不是一个亲人都没有,我从来!我没叫一个人知道,我一辈子不预备叫一个人看见我耍这套剑法!你不知,我每次看见你耍这套剑法,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你一辈子不会懂得!那本是我家的东西!我却成了最没资格最不该碰它的人!我在少林寺一待就是十年!我一直使得是少林功法!我还是要跟你决裂是么?!还是躲不过对么?!” 他言辞切切,令狐危的眼里也不光是焦躁怒气,起码加入了一些复杂的东西,他的眼眶也复杂的湿润了。 到头还是命运弄人,既生瑜何生亮,不过是这一句。 霎时,剑光烁烁,仇滦身影飞浮,将一十六招浮雁十六剑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一一舞尽。 令狐危今日才知仇滦深浅,知他素日藏的多深,让的多厉害。 本属于他,让他扬名立万的冷霜剑被打落,在别人手里有这样的神威,已足够让令狐危羞耻至死,他神色逐渐癫狂,绝不可以在这么多舌头前输给仇滦! 仇滦沉声道:“这浮雁十六剑表哥你学得很好,可你本不该学这个,我记得舅父说过,你的性子急躁刚强,本来学习破魔刀最为合适,破魔刀大道至简,刚正不阿,百折不挠,而浮雁十六剑适合我学,因为它的心法剑招闲云野鹤,百转千回,讲究招招留情,事事回头,不能一味急躁求快,要时快时慢,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威力,舅父不让你学刀法而学剑法,让我学刀法而不学剑法,是想让咱俩日复一日在练习的时候,能被这两套完全不同的心法剑招改一改性子,我不再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你不再急躁刚强,横冲直撞,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参破,就像你这性子从来不改,越来越坏!” 最后一招,仇滦骤然发狠,竟然是冲着令狐危去的:“你改不了!我便叫你再也不能害人!” 他眼中的狠色叫令狐危也相抗之间不寒而栗,战战兢兢后退数步,避也避不开,昔日握在他手里的利器现在成了仇滦手里的杀器,那剑法终究他是正主,他耍得得心应手,就像贴着令狐危肌肤来的,避也不开,眼看令狐危被一脚踢到地上,就要给冷霜剑刺破手腕,挑了右手手筋,却是堂上一人大喝:“滦儿!你忘了你舅母的话?!你忘了!你忘了!你舅母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人颓然站在高处,如丧考妣,伸一双手来,求道:“你就……就饶他一命罢……别伤他,舅舅只有这一个儿子了,你舅母去了啊,舅舅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仇滦终究还是没有刺破那只手,他昨夜抱着昏过去的悯叔回自己院里时想的是一定要杀了令狐危,此刻跟他打斗起来,想的是要废了令狐危,时间越久,越是百般思绪,舅母的命梗在哪里,他受了舅父多年的照顾,他们到底是一对兄弟,起码曾经是……于是仇滦转身,满含歉意地看了台下的悯叔一眼。 令狐危在众人议论他两父子正酣时,声音凄厉地在他背后笑道:“谁说你赢了!” 仇滦只觉后颈一凉,便见表哥又催掌向他扑来,瞳孔血红,头发散乱,目光狠戾,他正欲以掌相接,令狐危的身形简直快如鬼魅,一掌便打中他心口,仇滦霎时觉得胸口处犹如给烙铁烫了般剧烈疼痛,噗地便热辣辣吐出一口血来,令狐危霎时笑了,又催掌向他扑来,仇滦忙运臂相抗,谁知只是寻常招数便罢了,他表哥浑身的内力却仿若一息百年,增进无匹,犹如一堵气墙压迫着他浑身,使得他一丝内力也调动不出来,一掌接去,反倒给令狐危打飞数丈,趴在地上,半日起不来。 场中众人看到这里,哪里还能不明白,一时群情激愤,都冲着令狐明筠去了,尤其是几大派掌门,勃然而立,纷纷指着令狐明筠鼻子:“你们湖海帮不是说当年并没去过?!” “如今却给你儿子学了那经上的功夫!你怎么解释?!”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无耻至极!交出来!” 便是这一句“交出来”,更是将众人点燃,堂上众人纷纷跟见了血的野兽一样嘶吼:“交出来!令狐老匹夫!交出来!” 在此之前,哪怕心里再怎么看不起,只要是江湖上的晚辈,见了令狐明筠,谁不得恭敬喊上一句“令狐帮主”,如今却连最没头脸的外门弟子也指着鼻子叫上他一句令狐老匹夫。 令狐明筠也惊讶,百口莫辩,脸都白了:“是偶然得了两张残页……我藏起来从不示人,却给他找去……”拿起天下第一帮帮主的架势,冷笑道:“这就要撕破脸了?我的儿子犯了错,我自会带回去好好教训,用不着旁人多言!” 众人略一沉思,人人心里突上几突,他若是得了全本全部,那江湖怕早就姓令狐了,还容得他们在这里说话,只得了残页,练了这么一点点,就这样厉害,自有人贪意不现,暗暗的势在必得! 两日武林大会,一直没说一句话的络腮胡男人却不同他们,只把心思放在令狐危忽然显露的功法上,一个个似苍蝇见肉,老鼠红眼,见情势严重,仇滦就要丧命,正欲飞身上去阻拦,早有两个人,比他还快,跳上台去,酒佬搁臂拦住令狐危,林悯忙翻过躺在地上的仇滦,查看他伤势,仇滦口吐鲜血,还强笑着咳嗽道:“无事无事,悯叔……你……你好些了么?你别在这里,你回去罢……小心伤到你……” 又向已经同令狐危交起手来的酒佬老前辈道:“老……老前辈……他练了那功夫……你是打不过了……快带悯叔下去……” 酒佬一面奋力抵抗,一面骂道:“不救你!你小子给人打死罢!贱得慌你!非要留情!一剑封喉哪里来这么多事!你不杀他,反给人家打得半死!舒服了罢!” 令狐危看见酒佬更是怒不可遏,想起曾经在林悯面前受他所辱,恨得牙痒痒:“来得正好,连你一齐杀了!” 话语里的暴戾嗜杀竟是前所未有,方才也不过是想比个高低,心里多少对他这可怜弟弟是有情分的,如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不出三招,一掌打翻酒佬,又扑地上的仇滦而来,令狐明筠大叫:“危儿住手!” 令狐危恍若未闻,杀势不减,酒佬口吐鲜血,护救不及,一人早挡在仇滦身前护住了。 众人倒吸口气,只当美人顷刻命殒。 却见那掌势平息,一身红衣的人停下在两人身前。 护在仇滦身前那人双臂大开,右手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透若水月,摇晃不止。 林悯面无惧色,到这个地步,只有从容了,他曾在多数的避而不及,畏惧嫌恶中存了那么几分可怜,对眼前这停下掌风,逐渐清明,凄然苦涩地呆滞眼神看他的人,如今只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憎恶,彻底的憎恶,不只是憎恶,恶心,仇恨,极度浓烈,他刚才甚至想,仇滦若是将他打倒,自己立刻便扑上去杀了此人,这样,他日后才不会时时刻刻都能想起那些恶心事,逼得他痛不欲生,袖间冷光一闪,林悯趁他痴怔,一刀便刺在令狐危心口,刀刃入肉,令狐危虽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出手,但浑身内力爆发,就要使得林悯被反噬而死! 又一人飞身上前,一臂拉开林悯,一臂出掌,掌风怒啸,熊熊罡气至刚至阳,登时便刹住了这股阴冷内力,将人命挽救于吐息未止之间,同时又能扼住强敌,与那斜经相抗,当真非同一般,台下众人更是纷纷喜道:“火阳掌!是火阳掌!屠盟主火阳掌大成了!” “火阳掌第九重!此次剿灭魔教,生擒轩辕桀有望了!” “盟主!盟主!盟主!……” 络腮胡男人一掌揉心,一掌攀肩,面不改色,庄严肃穆,将感到威胁再度出手的令狐危只做面团揉捏,依次拍打他风池、膻中、天宗、至阳几大穴位,手中人的眼神便彻底清明下来,恍惚立在他手中,屠千刀冷哼一声,提着他的肩膀便把他向地上被打成重伤的人扔去:“宵小手段,为人不齿。” 仇滦客气道:“多谢……谢师兄。” 屠千刀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而清醒的令狐危跪在两人身前,第一句话便是痴痴道:“你不是收了我的镯子么?” 他紧紧盯着林悯手上的白玉镯子,胸前的伤口还在冒血,急躁了一早上,喊打喊杀了一早上,终于彻底平静下来了,闹到这步田地,大家都安静了,他的目光不再炽烈,灼的林悯素来不敢看他,此刻只是很安静很安静的哀伤望向林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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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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