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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好。”刀还在仇滦手中,刃上一点鲜血:“最好是能再砍你一条腿,让你彻底变成废人。” 林悯瞧他那瘸腿走动间一瘸一拐,如今另一条腿也给仇滦大刀割伤,走动起来简直瘸子踩高跷似的险伶伶,再跟仇滦比下去,跟没有行动能力的婴儿行走在悬崖峭壁并无二致,他看了一场,觉得自己的心脏受不了,布致道说得对,他们两个,谁把谁伤了,林悯都受不了,这场景,他真受不了了,冲两人大叫:“布致道,你走吧!你跑吧!别管我跟傻子了!我们不去江南了!不去了!” “仇滦!算了!求求你了!你就……就当……看在……看在我曾经为你挡过一掌,为你死过一次的份上,你让他走吧!叔求你了!” 言毕,已是泪流满面,他不是个爱给人家讨恩情的人,所行所做全出自本心,到了如今,也只能给人家摆摆恩情了。 仇滦心口一窒,想起他曾在自己面前如一片羽毛飞去,回头之时,眼中也很是湿润:“悯叔……” 而小六看见帮主破魔刀法霸道狠辣,已然占了上风,只恨帮主不赶紧一刀枭首,或将令狐危斩成十七八段,瞧见林悯几句话,就惹得帮主失了三分神,心中怨毒,面上赶紧做愤慨不平道:“林公子,您纵使再心疼令狐危那贼子,也不该对咱们帮主挟恩逼迫!” 有人便立刻跟着符合:“是啊,林公子,您可没曾关心过咱们帮主一句!” 又有人跟着道:“林公子!令狐危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您这样为着他!实在太是非不分了!” 小六又微笑着过来将他向后拉扯,嫌他捣乱。 傻子看见这男子过来碰娘,娘满脸是泪,不住挣扎,本来已给林悯哄的安静下来,这会儿又是双目赤红,像惹起了什么经年不消的魔障,当即一口狠狠咬在小六拉扯娘的手上。 小六痛叫一声,剑柄死命往傻子头上抽打,又是疼痛,又是心里憋了许久的冤孽气,想我不敢动姓林的,我还不敢动你了。 傻子给他几下就打得满头是血,然而还是不肯松开牙口,小六痛极大叫,手上没轻没重,林悯急着保护傻子,一边推他、拦他手,一边着急喊道:“你别碰他!不要打他!我劝他!我教他!我打他!你别碰他!” 又急又乱,又担心布致道给仇滦杀了,又要操心傻子给人家打,忍不住抱住傻子哽咽道:“傻子!松口!你松口!我没事!娘没事!你快松口!人家会打死你的!” 小六一面使力抽打傻子,一面给几个亲信使眼色,那几人便要上来将林悯拉到后面去。 林悯一颗心像在油锅里炸,哪里肯去,不住挣扎,那几个人不敢太冒犯他,所以迟迟带不走,他不肯放开傻子,傻子不肯放开小六,眨眼便咬下小六手上一块儿肉,满头满嘴是血地“噗”一口吐在地上,勾起唇角冲着他哈哈大笑,眉间狠戾,前所未有。 小六一双眼像是给火烫了,浑身的血都热了,想也没想,举起剑就要往傻子头上劈,剑尖向天之时,一道真气打来,断成两半,剑柄还在他手中震动。 是布致道在与给他几句刺激的更加嫉气冲冲的仇滦缠斗时,听见吵嚷里林悯的哭声,分神抽空出的这一招,救下傻子。 而仇滦却早给刺激得什么都听不清了,他眼里只有对手,只有令狐危,杀了令狐危,他会慢慢把一切都拨回正轨。 悯叔的心、湖海帮、武林盟主他都要,他要比令狐危过得好,他永远不要做被剩下的那个,他跟令狐危,水与火,必定不能相容,必须得消失一个,剩下的那个才会平和。 杀辕大会败在他手下,当日耻辱,今日一雪。 布致道给他逼的,趁乱抢下一个弟子的剑,剑飞如雪,绕眼便向他刺去,仇滦以刀相接,一刀一剑,电光火石。 仇滦讽刺:“不是冷霜剑,用得不趁手罢。” 自以为占了上风,他是刀下砧,冷道:“可惜了,那是我家的东西,你永远都捡我剩下的,这是要对我使浮雁十六剑?不是不记得了?” 布致道知道自己的浮雁十六剑不正宗,曾败在他手下,不想他如今说话真是尖酸,也笑:“那你瞧瞧呢。” 他的剑快如电影,挽花似雪,无处不在,绚烂漫天,朗声笑道:“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候,便是漫天飞雪。” 仇滦被他不知何处而来,却连绵不绝,总会落在肩头的剑尖引得四处乱劈,渐渐有些没了章法,心中也凛冽——他这表哥现在真是深不可测,要不是有这把父亲留给他的玄铁大刀,与他有没有一战之力,尚拿不准。 奈何非战之故。 又一次交刃之后,布致道手中普通的铁剑已满是豁口,他心中正惨惨地想:“看来,我得有一把自己的好剑。” 下一瞬,“铮”的一声! 铁剑给仇滦大刀砍断。 他那一招“冰消雪融”究竟没有使完,自创的这套飞雪剑,还使了不到一半,愣愣的举起断剑相看时,身上、脸上满是刀风划下的血痕,仇滦的刀已经来了,他来不及愣神,当即又分身跃起,又抢下一个弟子所持之剑,与他交斗起来。 不出几招,又给仇滦砍断,他便又去抢。 包围着的众多弟子瞧见他这样,纷纷小心紧护自己佩剑,人也往后退,给他抢了佩剑的三名弟子各自羞愤欲死,见帮主久战不胜,渐渐落了下风,便愤然大叫:“大家!一起上!杀了这厮!” 只听剑鸣如雨,都往布致道去了。 长平跟魏明方才见小六动了剑,实在过分,过来也拦了一下,所以没有使傻子给人杀死,林悯和傻子此刻给人群冲的落在后头,眼见着布致道那里像是蜂巢一般,引得一个又一个湖海帮弟子持剑飞扑,又一个一个被或踢或扔地打飞出来,他们将布致道挤在中间作困兽斗,林悯看不清,所以更着急,连番的要冲到布致道那里却挤不进去,想起布致道教他的一些简单拳脚,急迫之下胡乱使了出来,受袭者转头看见是他,打红了眼也急忙调转剑尖,让他带着傻子走近了几步,连长平和魏明也上去动了手,乌泱泱角斗不休,布致道是那只被捕的狮,小六趁乱眼神狠辣,退至他跟傻子身后,扬起一剑,傻子一声痛呼,趴到林悯肩上,林悯泪湿的眼瞪大,伸手一摸他后背,已经全是在寒天里显得更加滚烫的血液,他的手心一片血红,而傻子好像被这一剑砍的清醒些了,他抬头看林悯时,林悯又有了那种错觉,他不傻了。 轩辕桀撑起身子,见林悯哭了,伸出给林悯包的胖大的手轻轻地在她脸上擦了擦,笑道:“娘,不哭。” “这回,我放你跟他走,你不要哭。” 不跟了。 我不再逼你了。 “你说什么?”周遭全是喊打喊杀的声响,人人红眼,恐惧如潮,林悯眼里只有他身上流出来的血,眼前一片模糊,浑身的血都凉下来,哭声不绝,只能大叫:“不要打了!别打了!我他妈说别打了!布致道!布致道!傻子!傻子受伤了!” 轩辕桀瞧着他为自己流的泪,想着,也罢,就让她把自己当作弟弟。 她只会为弟弟这样哭。 我也很想弟弟了。 这些日子,是弟弟送给我的,是阿衡送给哥哥的礼物。 我要下去找弟弟说说话。 娘离开他以后会幸福,她会有自己的幸福。 弟弟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阿衡可怜。 大家杀红了眼,除了布致道和傻子,没人听见林悯的话,布致道听见他这样凄惨的呼唤,心上一慌,手上颤抖,给同样也是身负重伤的仇滦砍了一刀,肩上血如红珠滴落,皱着眉头一脚将他踢开,就要杀出重围,刚杀开一条血路,又有新的人扑上来,仇滦又重新缠上来,他半晌过不去,心中焦急,手上渐渐也没了准儿,好几个弟子给他刺的深重险死,纵使他从没想过杀人,毕竟也曾是他们的少帮主。 轩辕桀护着带着他,把他往他呼唤的人那里带,身上被同样失了准头的湖海帮弟子们或是误伤,或是有意,砍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一个又一个血红的脚印落在两人身后。 小六还在大叫:“拦着他!拦着那个傻子!拦住他们!” 傻子固执地拉着林悯的手,要把他往布致道那里带,布致道终于杀开一个口子,等他冲出来停到两人面前时,林悯已经顾不上看他形容狼狈,傻子身上血流如注,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最重的,就是他后背那道深长剑伤,嘴唇白的没了血色,仇滦紧随其后,大刀劈下,布致道都来不及查看傻子伤势,便又被迫回身相接,数十道剑一起乌云盖顶似的冲布致道劈下去,林悯抱着已经倒在他怀里的傻子大叫:“不要!仇滦!不要!” “仇滦!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停手!叫你的人停手啊!” 布致道是人,不是神,这么多人围着他劈刺挑砍,他身上几乎没一块儿好皮,在地上乱躲着滚,也是痛嘶阵阵:“操你大爷!仇滦!你是真疯了!” 没人听他的,林悯喊着喊着,就不喊了,怀里抱着血流如注的傻子,傻子还是给他擦眼泪,布致道就在不远处给这群人刺的滚成了一个血泥人,主使这一切的就是曾经那样好,如今却满眼仇恨,再无其他的仇滦。 他忽而觉得江南好远,总是到不了。 有个人拼尽一身力气,从剑尖下滚进去,滚成了一个血人,身上全是本该落在布致道身上的血窟窿,将布致道带出来,跟挣扎站起要往他那里冲的林悯一起狠狠推远,大吼:“走啊!带娘走!你们走!” 仇滦下令:“留下他们,不许放走一个!” 林悯给布致道带着杀出重围飞走之时,见到的就是傻子往仇滦的刀刃扑了过去。 仇滦眼睛已经杀的血红,扬起刀刃,把所有人都当布致道一样地杀。 大雾弥漫,看不清前路。 眼泪模糊,再看不到傻子。
第78章 临死不敢吐真言 幸而天气凑巧,是个大雾天,这才给两人的逃跑有了可乘之机。 布致道两条腿,右脚是旧伤,左腿早被仇滦大刀割伤,身上累累伤痕,深浅不一,后背被人刺了几剑,肩上一道砍伤最重,若不是他出招快,几乎给仇滦砍下一条臂膀来,刀刃已碰到了骨头,筋肉分离,他自行点穴止血,但只要肯振奋力气,还是血流如注,寻常高手受如此重的伤再行拼杀,早是血尽人亡,他一口真气撑着,勉强维持,持剑带着林悯踉跄拼刺许久,才从层层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走进浓雾之中,提气之时口吐鲜血,勉强飞蹿更远,将许多喊杀的脸,数不清带血的剑尖和仇滦举刀的身影扔在浓雾之中。 几乎是连滚带爬,一步也不肯停歇,摔下来就再跃起,这里近江南,湖海江流无数,有水的地方便是湖海帮的地盘,四处小民都仰仗湖海帮照拂保佑,更何况仇滦如今还是武林盟主,尽然找到他们,对布致道起了杀心,他一声令下,没人敢收留他们,多的是人把他们往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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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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