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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早已编辑好、只待按下发送键的短信。 收件人一栏,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兰斯。 而短信的内容,更是简洁到触目惊心,只有两个词,却仿佛凝聚了所有的决绝与预警: “Run Now(立刻逃)!” ------- 作者有话说:在“愿赌服输”这一点上克洛维倒真是个体面人。 感觉这一章的内容提要涉嫌预告欺骗了[狗头][狗头] 第278章 混乱8 01 知道第五攸的母亲阮怡女士在哪里住院之后,去看她是很容易的。麻烦的是对方正处于安斯艾尔的控制之下,诺曼的行踪很难不会被泄露给他。 从之前塞缪尔的针对来看,想必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站在第五攸这边的。而安斯艾尔帮助诺曼留下、跟第五攸达成合作,目前跟他们之间至少没有立场冲突 也因此,诺曼行动的分寸就很难拿捏——在这种至少表面的互助和谐之下,诺曼跑去私下接触第五攸家人的行为,是赤裸裸的对安斯艾尔的不信任。 不过话也说回来,如果安斯艾尔没有坏心的话,他们的行为只是显得有点“小人心态”的尴尬,作为一名优雅有礼的绅士,应该能理解第五攸这必须小心谨慎的处境,不至于影响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但诺曼在试想之后,却觉得不能接受。 虽然这件事是第五攸交代给他,诺曼只是个执行者,而攸想必也做好了事后应对安斯艾尔的准备。 但明明是外界清除了攸的记忆,才导致他孤苦无依,连家人都不敢随意相认。 况且,安斯艾尔一来便将攸的家人置于控制之下,当真没有别的企图吗? 所以诺曼不能接受,他不愿意攸还得为这件事,接受安斯艾尔的审视,乃至向他道歉。 他决定切断这件事与第五攸的联系。 02 诺曼带着一束小黄花,假装是来探视病人的来访者,提前准备好清洁工工装。来到医院后进入卫生间,把花扔掉,换上清洁工的服装,腰间别消毒喷剂,手上拿着扫把,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伪装成医院的清洁工人。 这用来瞒过医院里的这些NPC还算有用,但只要他进入病房跟阮怡女士交谈接触,就肯定瞒不过安斯艾尔的耳目——他本来也就没想瞒着安斯艾尔: 他明白这瞒不住,而安斯艾尔想必也知道他明白这瞒不住。 诺曼的真实目的,就是让安斯艾尔以为自己是在瞒着第五攸来接触他的家人,最终将第五攸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当然,这仅凭乔装改扮的侧面印证还不够,在跟攸的家人交流的过程中也必须有所体现才行。 诺曼性格干脆直接,向来更擅长动手,此时要完成一边试探第五攸家人的情况,一边还要在言语中误导安斯艾尔的“艰巨任务”,颇有些紧张。在去找阮怡女士所在的病房的路上,都还在紧张的反复思索自己该怎么说,遇到反问又该怎么解释,突发情况又要怎么不露破绽…… ——结果他压根没能顺利抵达病房 在走廊路过一处病房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探出头来,看到他招呼道: “你好?麻烦来清理一下!” 诺曼:“……” 为免伪装遭识破,被安保叉出去,他只好过去帮忙收拾。 这里是斯图亚特家族名下一处标准极高的医疗护理中心,一到三楼是普通病房,四楼往上就是隐私极强的高档护理中心,往来人员必登记,这也是诺曼进了医院后才需要伪装的原因。 此时因为护士的招呼,不得不进去清理地上呕吐物的诺曼,好好的一次隐秘行动被中途截断,没忍住在心里抱怨: 游戏为什么要在NPC身上设置这么多冗余的细节?不浪费算力吗?而且以往正常NPC不都是挺排斥他的,怎么这时候又主动喊他……难道这是游戏对他排斥的新型方式? 以及……对于哨兵的灵敏嗅觉来说,这真是一场折磨。 // 终于成功来到阮怡女士的病房里,进门后,他刚看清楚里面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女士外,还有一个黑发消瘦的年轻人——就见那年轻人招呼了他一声: “麻烦清理一下垃圾桶。” 诺曼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伪装成修理工? 诺曼看清了那年轻人的脸,然后一言不发的揭下口罩: “你好,我是第五攸的朋友,”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兼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伯爵的同伴,方便聊一下吗。” 嗯,仅在游戏内,他说自己是安斯艾尔的“同伴”没毛病。 那年轻人怔住了,他同样有着黑发黑瞳和一副东方人的面孔,被病痛折磨的脱了相的脸上,依旧能看出跟第五攸有七分像: ——攸的孪生弟弟:第五律! 对方看着诺曼那明显是掩人耳目的打扮,一怔之后明显有些警惕。 这时诺曼拿出了手机,那上有提前准备好的他跟第五攸的合照 他发现第五律看到照片后似乎有些触动,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直接干脆道: “去外面吧,别打扰我妈妈休息。” 诺曼感觉他其实并没有很相信自己,可能是觉得公众场合更安全,也可能是不想波及到虚弱昏睡的母亲——而他突然想到,要是出去了,还能让安斯艾尔清楚的了解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吗?总不至于全医院都安装了接收器? 因此诺曼停顿了一下才答应。 跟着第五律离开病房的时候,他心里又想着:没接触到攸的母亲,只有弟弟,这能观察全面吗? ——诺曼今天的行动从开始就不太顺利,他现在有种对自己很没信心的感觉。 但既然答应了第五攸,他还是会全力以赴的! 两人来到医院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夏天人衣服穿的少,诺曼看着第五律那几乎称得上枯瘦的身形……就连攸看上去都要比他健康得多。而第五律不仅大夏天还穿了一件厚外套,走过空调出风口的时候只是被冷风吹了一下,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 医院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明媚的夏日阳光,映照得一片通明。 空调冷气嘶嘶地输送着,对于感官敏锐的哨兵而言,这声音有些过于清晰了,连同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以及身边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药物与衰败气息的味道,都构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诺曼看着第五律,他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地步。黑发缺乏光泽,软软地贴在额前,衬得那张与第五攸有七分相似的脸庞愈发苍白。 唯有那双黑色的眼睛,沉静得像两口深井,里面翻涌着诺曼一时难以完全解读的情绪 ——警惕、疲惫,还有一丝深埋的痛苦与倔强。 刚才因走过空调出风口导致的咳嗽声还在不时响起,那咳嗽扯动了他单薄的身体,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就此散架。 诺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快速过滤着预先想好的说辞,务必要将“这是他的个人行为,与第五攸无关”的信号清晰地传递出去——给事后一定会得到消息的安斯艾尔听。 然而,第五律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病弱的气虚,但语调却很平稳,甚至有种过于冷静的穿透力。 他黑色的眼眸直视着诺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所以,你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我兄长,还是奉了斯图亚特伯爵的命令?” 他顿了顿,重点强调了诺曼之前那有些突兀的自我介绍:“而且,你刚才说,你是伯爵的‘同伴’,这又是什么意思?” 诺曼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五律的敏锐超出他的预期。 他按捺住紧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之前,我们一起参加过一些……格斗比赛。” 这个借口蹩脚得让他自己都汗颜,安斯艾尔那副贵族绅士的做派,实在与血腥搏斗的擂台格格不入,只能暗自希望这个破绽能被解读为他个人在胡诌,而不是第五攸授意。 果然,第五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觉得荒谬,但他并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只觉得这是诺曼在攀附关系。 他重新将焦点拉回最初的问题: “那么,归根结底,你还是为了我兄长来的。” 这是一个陈述句,带着看穿一切的笃定。 诺曼立刻顺着他的话,抛出准备好的关键台词,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犹豫和坚持: “……并不是。事实上,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他我来见过你们的事。” 他说这话时,有心希望第五律能就此再多问几句,好让他有机会进一步强调第五攸对此事的“不知情”。 然而,第五律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枯瘦的年轻人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近乎冷漠的弧度。 “不用担心,我本来就没机会告诉他。”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已经四年没有联系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诺曼心湖,溅起一片酸涩的涟漪。 四年……他想起第五攸提起家人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想起他失去记忆后对亲情那份小心翼翼的渴望与畏惧。 诺曼所有预先设想的对话套路,在第五律这种直白而疏离的态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干巴巴地回应:“……是吗。” 第五律似乎厌倦了这种迂回的试探,他将视线重新落在诺曼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被病痛磨砺出的不耐与犀利: “所以,你到底是想来做什么的?仅仅是为了确认我们的存在?” 诺曼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洞穿。 他赶紧抛出另一个准备好的话题,试图将对话引向“探查情况”的轨道:“我听闻……阮怡夫人最近的手术很成功。你哥哥……他也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我有些不放心,过来看看。” 他刻意模糊了“不放心”的对象,既可以指担心阮怡夫人的身体状况,也可以暗指对安斯艾尔安排的不信任。 第五律闻言,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带着几分讥诮。 他向前微微倾身,黑眸锐利如刀,直接劈开了诺曼言语中的伪装:“不放心他,”他指的是第五攸:“还是不放心我?” 诺曼被这直白的一问噎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这副藏首露尾的装扮、语焉不详的措辞,在第五律眼中,恐怕早已勾勒出一个“别有用心、不可信任”的形象。 对方并非一张白纸,而是在长期病痛和复杂家庭关系中浸淫已久,有着自己判断和防备的人;不是一个等待触发剧情的NPC,而是一个活在痛苦里的、有血有肉的人。 这一刻,诺曼心中原本那些为了误导安斯艾尔而精心设计的台词,忽然变得无比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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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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