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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精准的钥匙,叩开了兰斯紧闭的心门。 他沉默了片刻,帽檐轻微地动了一下,最终,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 走向第五攸病房的那段路,兰斯一直在默默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他试图驱散那笼罩全身的阴郁,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份沉重感依旧如影随形。最终,他放弃了强装轻松,决定以一副冷静——哪怕显得有些冷漠——的面貌出现。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兰斯真正推开病房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第五攸时,他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铃兰花束。 单人病房里光线柔和,床头被摇起一个舒缓的坡度。 第五攸躺在那片雪白的床单和被褥之中,脸色苍白得几乎要与环境融为一体,唇上毫无血色,整个人透出一种极致的脆弱,仿佛遇到阳光就会融化消散。 他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浅而缓慢。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第五攸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黑的眼眸在看到他时,微微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泽,像是沉寂潭水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 兰斯只觉得喉头一哽,一股酸涩直冲鼻腔。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迈步走到床头,故作平常地将那束花插进床头的空花瓶里。趁着低头摆放花束、搬动床边的椅子的时间,他快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完成了最后一次情绪调整。 “感觉好点了吗?”他坐下,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还好,”第五攸的声音很轻,带着伤病后的虚弱和气音:“已经没危险了。” 他甚至微弱地向上牵拉了一下唇角,试图露出一丝笑意。 说谎。兰斯在心里默默想。 他来之前已经了解过情况——第五攸被送进医院时直接就被推进了急救室,溺水窒息导致了严重的肺水肿和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甚至出现了意识障碍,为了减轻可能的脑损伤,还进行了低温治疗。 绝不是什么“还好”能概括的。 “……是凯特告诉你我在这里的?”见兰斯沉默不语,第五攸又问道。 “嗯。”兰斯应道,他看出第五攸说话有些费力,便主动接过话头,想让他省点力气: “我根本没见到你。当时看着‘暴君’驻地的车队突然倾巢而出,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省略了其中焦灼的寻找过程:“等我赶过去的时候,‘暴君’已经带着你离开了。” 兰斯的话语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处阴森地下空间里的石台,那些残留的水刑用具,空气里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和绝望气息…… 当时怒急攻心之下,他逼问留下善后的维克托,维克托因为没及时赶到、觉得自己等人毫无用处也憋着一肚子无能狂怒,两人话不投机,再次大打出手。 直到现在,兰斯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但这些,他自然不会告诉第五攸。 详实的情况告知似乎让第五攸放心了很多,他轻轻合了下眼,表示了解。 兰斯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地低垂下了头,他赶紧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然而,抬起眼,他立刻撞进了病床上第五攸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正静静地望着他,仿佛能穿透他故作冷静的表象,直抵他内心深处的狼狈与挣扎。 兰斯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要掩饰,脱口而出:“那些……‘天灵教’的那些人,活着的都被处刑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更像是在强调自己的无能为力,强调他在这整件事中,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这也是他此刻低落情绪的核心原因——不像上一次,他至少还能通过报复组织和“夜枭”来宣泄怒火,找回一点掌控感。 “有点冷,”第五攸说道。 兰斯立刻站起身,上前一步小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抬头去看墙壁上的中央空调温控器。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抹微凉的触感。 第五攸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那力道很轻,指尖冰凉,像是一小团即将融化的雪。 然后,第五攸微微侧过头,将苍白的侧脸轻轻贴在了他的手背上,像是贪恋那一点点来自他的微薄暖意。 这个细微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动作,瞬间击溃了兰斯所有辛苦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他抿紧了唇,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也无法维持那故作冷静的姿态。他说不出话来,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对方身上的医疗管线,抱住了病床上的第五攸。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着,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肩颈处,呼吸间满是消毒水和第五攸身上淡淡的、属于病人的虚弱气息。 第五攸也用那只没输液的手回抱兰斯的背,然后将脸埋进兰斯的肩窝里,感受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属于少年哨兵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说道:“我已经没事了……抱歉,没有保护好自己。” // 病房外,送走兰斯之后,凯特又迎来了一个未曾期待的访客。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同色长风衣,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医院的走廊,而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他手中把玩着一束极其扎眼的、盛放得近乎妖异的黑色鲜花,花瓣呈现出一种天鹅绒般的暗沉质感。 是克洛维。 他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惯有的、三分笑意七分慵懒的弧度,深邃的暗红色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的环境,最终定格在凯特身上,以及她身后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凯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克洛维迈着优雅而散漫的步子,走到凯特面前停下,目光掠过她,似乎想透过门板看清里面的情形。微微扬了扬手中那束黑色的花,语气带着一种戏剧化的、漫不经心的关切: “我们亲爱的‘第一向导’情况怎么样?我这束‘慰问品’,应该还送得进去吧?” ------- 作者有话说:克洛维现在在凯特这里用人憎狗嫌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下面,让我们见证极致的双标时刻。 第290章 修养2 01 虽然身处代表安全的医院里,而且经过刚得知消息的惊恐和守了一夜的劳累,凯特现在已经很疲惫了。 但在看到克洛维的瞬间,她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冷静……冷静!凯特!她在心里厉声告诫自己,试图压下那翻涌的恐惧和愤怒,然而,脑子里却无法遏制的冒出一个个尖锐的念头:“就是他差点把攸害死了!”“现在还敢这么嬉皮笑脸的上门!” 她气得几乎发抖,握成拳的手指尖深深的陷入掌心之中。 “嗯?”迈着优雅散漫得步子走进得克洛维比她高得多,此刻正俯视着她,察觉到她紧绷的状态,微微偏过头发出一声鼻音,仿佛只是好奇一只炸毛小猫的反应。 凯特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深邃的、带着玩味笑意的暗红色眼眸,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束极其扎眼的黑色鲜花上。那花的颜色如此沉黯,花瓣呈现出一种天鹅绒般的不详质感,与医院洁白的环境格格不入,更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来看病人……”凯特很努力才保证自己的语气有最基本的礼貌,但其中的质疑和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带黑色的花?” “啊~你说这个,”克洛维像是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的花,随意地扬了扬,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觉得跟他很配吗?” 配?! 凯特几乎要咬碎银牙。这束黑色的花在她眼里,根本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一种属于克洛维个人的、恶劣到极致的品味宣告。就连他这句轻飘飘的话,听起来也更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而非问候。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斥责,身体如同钉子般牢牢固定在病房门口,语气生硬地拒绝:“他刚刚苏醒没多久,现在的状态还不能见客,烦请改日再来吧。” “欸?”克洛维拖长了语调,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可是我刚刚在楼下才看到那个黑手党小子离开,难道他也没见到人?”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缓,甚至带着一丝闲聊般的随意,但他特有的、在话语末尾加重喘息声的说话方式,却让这慢条斯理的询问充满了邪恶又诗意的压迫感,威胁性十足。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残忍:“莫非……你是在担心我会伤害他吗?”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凯特强装的镇定。她后背的冷汗瞬间滑落,浸湿了内里的衣衫。她咬着下唇,不再说话,只是用沉默和更加戒备的姿态,像一尊守护神般牢牢挡在门前,用身体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克洛维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边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他忽然上前一步,抬起了手。 凯特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按住了门旁边的墙壁,猛地侧过身,用自己的整个身体更加严密地护住了房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叩、叩。” 克洛维只是越过了她,用指节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然后,他用一种带着轻浮笑意的、提高了些许的音量朝里面说道:“你醒着吗,攸?我来看你了,能进来吧?” 你凭什么叫他攸! 凯特在心中怒吼,虚惊一场的愤怒和对他那轻浮语气的深恶痛绝交织在一起,让她脸色更加难看。她注意到走廊远处,医院的安保人员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气氛,正警惕地观望过来。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但依旧不敢松懈。 就在这时,克洛维做出了一个有些戏剧化、甚至略显浮夸的“侧耳倾听”动作,仿佛真的听到了里面的回应。然后,他转向依旧拦路的凯特,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欠揍的无奈:“他说让我进去呢,麻烦让一下?” “笑话!”凯特刚想反驳他自说自话,却真的听到门内传来第五攸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凯特的心猛地一沉。不要松口啊攸!我还能撑得住! 她瞬间认定,第五攸肯定是因为察觉到门外的对峙,担心克洛维会对她不利才被迫妥协的。一时间,她对克洛维的怒火达到了顶点,真恨不得抄起旁边墙上的消防斧,狠狠朝那张漂亮得过分、也可恶得过分的脸上揍过去。 “他都这么说了吧?”克洛维另一只手摊了摊,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火大的、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事实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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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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