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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巫师”停在了距离办公室门约五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在声音可清晰传达的范围内,又留有了一定的缓冲空间,看来也是担心出现意外。 走廊里此刻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众人的心跳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扇门上。 第五攸开口了,用那副清冷微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丹尼尔,出来。‘站到我的影子里。’” ——这便是哈利法克斯曾经炫耀过的、深刻于丹尼尔思维底层的最高权限口令之一。 一句看似简单,却因特定场景和对象而具有唯一识别度的命令。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两秒…… 门内传来了轻微的窸窣动静。接着,门把手转动了。 “咔嚓。” 声音很轻,却敲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防线后的安保人员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奥尔德里奇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向后,凯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托尼死死盯着那扇门,双腿发软。 门缓缓向内打开。 接着,一个身影侧身而出。 雪白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暗红黏结,白色的简易实验服上同样沾着血迹,左臂的蔓延着大片可怖的青紫。 “P.S.”项目实验成果:丹尼尔。 他没有看如临大敌的武装人员,也没有看那些对准他的枪口,苍蓝色如同渺远的天空之境一般的眼眸,倒映着黑发向导的身影,走到了他的面前。 站定,垂手,如同一个被拔掉电源后妥善放置的玩偶。 安静,驯顺,与之前报告中描述的杀戮兵器判若两人。 奥尔德里奇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满和愤怒:真的可以……哈利法克斯那个疯女人,竟然真的把最高权限口令给出去了。 “很好。”奥尔德里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一边用带着些许赞赏的语气说着:“‘黑巫师’阁下果然证实了自己的话,让我们接下来的沟通有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请移步我的办公室详谈吧,我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不过还请阁下退到后面来,我好派人进去先将哈利法克斯博士的遗体转移出来。另外,丹尼尔看起来也受了些伤,需要立刻进行检查和紧急处理。” 一边冲着安保队长打了个眼色,手悄然在身前比了个“杀掉”的手势。 身后的凯特看不到他的小动作,更别说背对着他们的“黑巫师”了。 安保队长心领神会的微微点头,手指扣在扳机上,只等“黑巫师”让开弹道。 就在这时—— 背对着他们的第五攸,忽然转过身,面朝向奥尔德里奇以及那一排蓄势待发的枪口。 清冷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厉色”的情绪,黑沉眼眸里骤然迸射出冰冷锐利的光芒,笔直地刺向奥尔德里奇,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 “站到我身后去,丹尼尔!”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原本垂手静立、仿佛无知无觉的白发少年,苍蓝色的眼瞳中光芒倏然流转,移动到了第五攸的身后,来自奥尔德里奇方向的射击线路被“黑巫师”严严实实的挡住。 而他的命令还未结束,紧随而至的冰冷话语,砸在每一个人骤然绷紧的神经上: “杀死任何试图接近我的人!” ------- 作者有话说:奥尔德里奇考虑了一堆,都在攸的计算之下。 第326章 丹尼尔10 01 “杀死任何试图接近我的人。” 命令落下,站在他身后的丹尼尔,原本微低的头倏然抬起,那双苍蓝色的眼瞳完成了某种“激活”般的急剧收缩。 他并没有动,但一股无形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危险感”却如同实质般,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让走廊里每一个人都感到喉头发紧,安保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扳机。 场面在瞬间急转直下。 饶是奥尔德里奇心机深沉,面对这距离成功只差一步,却骤然崩塌的形势,也不由得破功。 他脸上的“诚挚”与“体贴”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当面破坏算计的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狼狈,他几乎是失态地脱口而出: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几乎紧随着他的话音响起的,是凯特更为尖锐、更具攻击性的质问,她一步抢到众人面前的位置,虽然这个举动在十几支枪口下显得微不足道,却是一种鲜明的姿态。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尖利,甚至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是如此坚决: “奥尔德里奇负责人,我倒想问问您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研究院是在公然对‘第一向导’进行生命威胁吗?!” 凯特知道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头,自己绝对不能掉链子。她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亲眼看着第五攸那单薄却脊背挺直的身影挡在丹尼尔和枪口之间,这种视觉冲击带来的恐惧几乎让她眩晕。 但她更清楚,此刻她必须成为第五攸话语的放大器,必须将“个人纠纷”坚决地拔高到“部门冲突”和“严重安全事件”的层面。 奥尔德里奇可以不在乎一个实验体的死活,可以不在乎哈利法克斯的个人违规,但他不能不在乎“黑巫师”在研究院地盘上“出事”所引发的滔天巨浪。 第五攸的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着奥尔德里奇,回答了对方最初的问题: “字面意思。” “我要求现在立刻带丹尼尔离开。” “不可能!”奥尔德里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断然拒绝,额角的青筋都因怒气微微鼓起。这种被人威胁着谈条件的方式,彻底践踏了他的权威和对局势的掌控。 然而,凯特刚才那句“生命威胁”和“第一向导”立刻便压在了他熊熊燃烧的怒火上,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少许。 这是一条相对封闭的走廊,射击角度本就有限。第五攸这么一站,几乎完全封死了对丹尼尔的瞄准线路。如果想强行突破,无论是试图控制第五攸还是攻击丹尼尔,都必然触发那句“杀死任何试图接近我的人”的命令。 届时,混乱的打斗中,流弹、误伤……谁能保证“黑巫师”那具众所周知脆弱得可怜的身体能安然无恙? 刚才他还想着,向导塔不会为了一个已死的实验体跟研究院死磕——而现在会让向导塔跟他们死磕的事态出现了:如果“黑巫师”死了,奥尔德里奇简直无法想象研究院要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才能平息向导塔乃至更高层面的怒火。两个核心部门就此彻底撕破脸、陷入不死不休的敌对状态,都绝非危言耸听! 短短几秒钟,奥尔德里奇脑内闪过数个应对方案,又迅速被自己否定: 用麻醉枪?可“黑巫师”那病弱的身体,能承受得了足以立刻放倒一个成年人的标准剂量吗?万一出了差错,同样是天大的麻烦。 而且,就算成功放倒了“黑巫师”,他身后的丹尼尔会作何反应?是遵循之前的命令疯狂攻击所有人?还是会抱这“黑巫师”的身体不撒手,让局面变得更加棘手? 冷汗,悄悄浸湿了奥尔德里奇的后背。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该死的、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强硬,代价可能无法承受; 退让,颜面扫地,还会埋下隐患。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表情,试图重新捡起谈判的节奏,尽管这节奏已经被对方彻底打乱: “看来……哈利法克斯博士的确与您有一些我们……不知情的安排。这一点,我刚才已经亲眼见证了。” “但即便如此,丹尼尔毕竟是造成了人员死亡的高危个体……‘黑巫师’阁下,您也应该能够理解,研究院不可能就这样放任您将他带离。安全责任、程序合规、后续的潜在风险……这些都是我们必须严肃考虑的问题。这不是针对您个人,而是为了……” 他一边说着这些他自己都知道苍白无力的“官话”,一边在脑中急速盘算,目光扫过走廊两侧,扫过自己带来的手下,扫过那个该死的、一脸平静的“黑巫师”,扫过他身后那个安静得像个幽灵、却随时可能化身死神的白发少年……没有一个方案是完美的。 // 站在奥尔德里奇身后的托尼·法兰克林,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胃部因过度紧张而阵阵痉挛。眼前的场面早已超出了他一个项目副主管能够应对甚至理解的范畴。 他看着那个如同定海神针——又或者说,灾祸之源般站在那里的“黑巫师”,再看看自己上司那铁青的、隐现焦躁的侧脸……负责人被逼到只能说出这些软弱无力、纯粹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词,显然也是黔驴技穷了。 而正是这种“犹豫”和“顾忌”,让托尼在无边的恐惧中,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可能也是唯一的光亮——一个大胆到令他浑身战栗的想法,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在他脑中疯狂滋长。 如果……如果哈利法克斯和“黑巫师”之间那所谓的“交易”,最终不是被定性为哈利法克斯个人的“违规”,而是在负责人奥尔德里奇的“默认”或“促成”下得以完成了呢? 负责人本人也成了“知情者”甚至“参与者”,那么,为了维护负责人和研究院整体的“正确性”,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就必然不同! 它不会再被简单地归结为“个人行为,研究院无责”,而需要被包装成一种“在特殊情况下,基于安全协作和更高层面考量,做出的非常规但合理的资产处置”——这样一来,为了证明这个决定的“正确性”和“必要性”,整个事件的处理基调就会从“追责”转向“达成合作”。 而作为事件的“见证者”和“促成者”之一,他托尼·法兰克林,非但不必担心被当成替罪羊推出去,反而可能因为“在危机中协助负责人做出正确决断”、“有效沟通并促成关键合作”而……立功?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托尼的恐惧。 虽然风险巨大,但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出路,甚至是通往更高位置的险梯! 短短十几秒钟,托尼的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权衡着利弊,编织着说辞。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把水搅浑,必须提供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能走下去的台阶,必须让这件事有一个新的、对各方都有利的“解法”! 就在气氛僵持到几乎要凝固,奥尔德里奇的“官话”都快要说不下去,第五攸的眼神越来越冷,凯特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的时候—— “负责人,”托尼·法兰克林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发颤,声调甚至有些不稳,但却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孤注一掷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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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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