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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血尸离笛声越近,动作愈发缓慢,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扯住。 顾扬跃至一棵古树之上,终于看见那吹笛之人。 冷月之下,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斜斜倚靠在枯树旁,手里把玩着只骨笛,长袍盖住了大半张脸。 顾扬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这人催动笛声,差点将他害死在此处。 男子似有察觉,看向他的藏身之处,勾唇轻笑:“下来吧。” 顾扬跳下来,戒备地盯着他:“你是谁?” 男子眯了眯眼,解开帽兜,露出一张颇为美貌的脸。 顾扬瞧见,他额头上还生着一对龙角。 “龙族?” “猜错了,再猜。” “魔尊?” “真聪明。”魔尊眨了眨眼:“竟然这么快,有那么好猜吗?” 顾扬无言。 浑身这么重的魔气,想猜不到也很难。 “你将我引到此处,到底要做什么?” 魔尊把玩着骨笛,叹息道:“本尊平生至爱风月之事,不过好心救你一命,免得一桩佳话化作尘土。” 顾扬冷笑:“少来这套,你和那人是一伙的吧,你会好心放我走?” 魔尊含笑看他一眼:“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你刚刚明明催动笛声想杀我。” 魔尊幽幽叹息:“这你可冤枉我了。” “我本想促成一方美谈,让你那位师兄赶来救你一命,促成你们的感情。” “谁知……”他咳了咳:“谁知反而分道扬镳了。” 顾扬嘴角抽了抽:“那你可真够无聊的。” 魔尊摸摸下巴:“本尊看话本子里这种时候,另一方都会追上来才对,你师兄却没来,看来还是不够在意你啊。” 顾扬咬着牙别过头:“关你何事。” 魔尊也不恼,转而道:“确实也不关我事,但本尊一向是个慈悲的魔头,觉得天下有情人就该死在一处做伴,做对亡命鸳鸯,岂不更美?” 顾扬:“……” 这魔尊大概是脑子有点问题。 “那你现在要如何?” 魔尊思忖片刻:“办法倒还有一个,本尊在将这些血尸上加诸魔气,再将他们引回去。” “为何?” 魔尊笑罢:“这多简单,你师兄到时遇险,本尊不信你能袖手旁观。” 顾扬还在气头上:“我怎么就不能?” 魔尊挑了挑眉:“啧,当真?这些沾染本尊魔气的血尸,可不好对付,便是大乘期修士,也抗不过半个时辰。” “……” “真不去?那好吧。”魔尊举起骨笛:“等本尊把你们都埋在一起,效果也一样。” 他当即要吹响笛子,引血尸往谢离殊的方向而去。 顾扬终于按捺不住,劈手想抢走笛子,却被魔尊轻松躲开。 两人过了几招,顾扬本就重伤,很快就被桎梏在原地。 魔尊笑吟吟地按住他肩膀:“这位小友,有话好好说嘛,再这样,本尊生气了,可就不止这点血尸了。” “那你别吹笛子!” 魔尊但笑不语,回身数步,横起吹笛,那些已无动作的血尸重新爬起来,齐齐转头,往谢离殊的方向爬去。 顾扬面色沉沉,却没有动作。 “这都能忍得住?”魔尊停下笛声,饶有兴致地问:“真不去?”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两章内容的解释,下章作话会说明一下感情线的处理问题(可怜) 大家不要着急,这几个地方可能没写得特别明显,但是为了推动感情设置的。
第90章 学会哄人 谢离殊掌心结印,在原地留下一道法阵:“你们在此处勿要走动,法阵可护你们周全。” “帝尊,我……我害怕。”一个喜娘颤声道:“那位公子看起来术法高强,应该不会有事……” “对啊,方才他还能施展轻功,应是没什么大碍,您不如就留下来……” 留下来? 他们害得顾扬伤重成这样,还敢让自己留下来护佑他们? 谢离殊掌心握紧,眼眶发红,像是刀子硌在喉咙间。 念及方才顾扬离开的模样,他心中又是懊悔。 他以为放下自尊便足够。 他以为,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可原来自己从未真正懂过顾扬在想什么。 谢离殊转身欲追。 祝芊芊上前一步拦住他:“帝尊殿下,您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什么?” 她指尖微顿:“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帝尊这些年的境遇,小女也略有耳闻,只是情之一事,往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连您自己都未曾彻底看清本心,此番前去,怕也只能落得一场空。” 谢离殊抿着唇,侧头望向她:“那你以为,我该如何?” “小女虽久居恒云京,未尝情之滋味,却也知人心远比术法难测,正是因为帝尊如今心绪未明,举动才会屡屡伤人。” “今日蒙帝尊相救,有些话或许唐突,但仍想斗胆一言。” 谢离殊眸色微动:“你说。” “世间诸事,凡涉情字,最易成恩怨纠葛,难以预料,而人心更是其中最不可控之物。” “若要得一人心,需得小心谨慎,珍之重之,爱之护之,莫要待到失去才后悔。” “钱财可复,权势可再,伤病可医,大多事都有挽回的余地,可唯独人心若死,便再无转圜。” “心死大于身死,那便是真真正正的……无可奈何了。” “小女并非想说教帝尊,只是帝尊您实在伤他太深,好好同他说说吧,莫要等到第二次失去。” 情之一字。 怎堪奈何。 若能早些看清……也不至错过这么多年。 他懵懂这么久,心意蒙尘数载,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么? 谢离殊怔愣失神,握住掌心的剑柄,终是再也遏制不住,衣袍翻飞而起。 “帝尊……你不管我们了吗?!” “帝尊!” 身后呼声渐远,不断有人唤他,却仍未回头。 沿着顾扬离开的行迹一路循着,越靠近,血腥味就越重,谢离殊心口愈发揪紧,悔恨如潮翻涌。 方才怎么也不该放任顾扬离开。 他该不会已经…… 谢离殊掌心沁出汗意,祭出追魂蝶探寻。 蝶翼轻振,指引方向。 终于看见远方那道奔赴而来的身影。 谢离殊心中松了口气,再也顾不上其他,近乎是狼狈地扑上前,一把抓住顾扬的手腕。 “顾扬,先疗伤……” 顾扬原本焦灼的神情,在看见他后,蓦地淡了下来。 “不用了,不敢再劳烦帝尊殿下。” 不再是师兄,也不再是离殊,只剩一句冰冷的「帝尊殿下」。 谢离殊心中蓦地一沉:“别这样,顾扬,是师兄……错了。” 顾扬只是轻轻抽出手:“帝尊何必认错,您从来都没有错。” “你与我回去,我会好好待你……” “不用了。”顾扬咬牙别过头:“我已经试过了,也不愿再试了。” 谢离殊的眼眶通红:“顾扬,你听我说……” “在我心里,没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我只是太慌了……我只是怕你又死在我面前,五年前是我的错,我不懂情爱,我不知该如何待一个人好,才害了你……” “前二十年我都只知道修无情道……这些事我也是第一次学着做,抱歉……我真的太笨了,我明明是想待你好的。” 顾扬神情平静,眸中如死灰:“那师兄现在明白了吗?” “若是明白了,以后遇到合适的人,记得待他好些吧。” 谢离殊喉间梗塞:“你,能不能别走。” “若这次能活着出去,我会回蜀中,还请……帝尊高抬贵手,不要再来寻我了。” 不要再寻他了? 谢离殊此时终于知晓,顾扬被他抛下的时候,是如何的痛。 他默然在掌心汇聚起疗愈的灵力,缓缓渡入顾扬的体内,试图填补那些可怖的窟窿。 可……那伤实在太重,灵力流转如进入虚空般,怎么也填不好。 良久,谢离殊收回手,缓缓抬起头,对上顾扬黯淡的眸子。 “你……在抗拒我的灵力?” 顾扬口腔里全是血,再也忍不住,一缕血丝自唇角垂落。 “别治了。”他哑声道:“你越治,我伤得越重。” “你,你为何要抵抗?你停下,很快就不疼了。” “我不想再欠你的了。” 谢离殊顿时愣住,他呼吸急促,生生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未接出下言,身旁忽然传来血尸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 顾扬望过去,面色一变:“你将那些人留在何处了?” “他们在原地,尚有法阵相护。” “糟了!先回去!是魔尊出手了,这些血尸都染了魔气,法阵扛不住多久的。” 此时多说也无益,顾扬使着轻功,纵身跃到那群血尸身前。 谢离殊紧随其后。 待赶回荆棘林的时候,果然看见无数血尸攀爬在结界之外,用尖利的爪牙撕扯着结界光壁,发出「咔擦咔擦」的摩擦声。 轿夫们缩在一处,哭喊不绝。 结界外贴着一张张溃烂可怖的尸脸,眼珠顺着黑血滚落,腐烂的舌头拖拉在结界上。 这些长年埋在地底的邪物,身子大多都腐朽得差不多了,却还拼了命地撕扯结界。 顾扬拔出剑,寒光闪过,当即劈倒几具血尸。 刹那间,残肢乱飞。 谢离殊阻止他动作:“你伤重,我来。” 龙血剑锵然一震,罡风霎时掀飞大半血尸。 但那些血尸身上附带了魔气的再生之力,很快又长出血肢,朝谢离殊厮杀而来。 顾扬震开剑,血沫横飞,扬声道:“都别出声!我要施隐息诀!” 那些哭闹的人一下就收住了声,瑟缩躲在他们身后。 谢离殊掌心剑光盛然,将血尸逼退十尺之远,两人配合下隐息诀,暮色昏暗,血尸顿时失了方向,在原地茫然撕咬。 谢离殊和顾扬且战且退,一步步退到一处荒废山洞之中。 谢离殊在山洞口布下结界。 “先在此处等候,我传音给九重天。” “多谢帝尊!多谢帝尊……” 顾扬并未多言,他支着剑,独自找了个角落坐下,身上伤口还未愈合,只是独自垂下眸,凝气运功疗伤。 谢离殊喉间滚了滚,走到他身旁。 “饿不饿?” 顾扬抬头看了他一眼:“不饿。” 谢离殊抬起指尖,还想渡些灵力过去,又被避开。 “帝尊若不想我伤得更重,就请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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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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