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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九阴并不是没有听出白泽的阴阳怪气,只是他更在意那个称呼,于是他说:“你再叫一遍。” 白泽怔了一瞬,似乎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随即他笑了,他起身:“你既然醒了,我也看够了,再会。” 烛九阴连忙跟上,他笑:“这就走了?” 他们俩的相识就这般简单。 没什么跌宕起伏,也不惊心动魄,就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成了相伴看雪的朋友。 烛九阴说着不喜看雪,但是还是陪白泽看了一场又一场的雪,那时他不知道他其实不在看雪。 就像白泽说的,他在看别的。 那时的他,不懂白泽为什么一直要去崖上看雪,也看不懂白泽那有些怅然的神情。 直至,混沌带着遍体鳞伤的凤凰,来到昆仑找白泽。 他陪着白泽救治凤凰。 他们努力了一千多年,可是凤凰还是陨落了,连带着那个傻乎乎守候了一千多年的混沌一起。 白泽为此将自己关了起来。 他忽地懂了白泽为何一直以来,笑都不是真心的,总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全知全能既是白泽为之骄傲的天赋,也是令白泽痛苦的根源。 他守在白泽的石室门口,一个人看了很久的雪。 他其实骗了白泽,他说他从未想知晓过自己的命运,从未想从白泽知道什么,那是假的。 他想过,他曾经有想过问白泽他们两最后落到了什么下场,渐渐分道扬镳从此不相往来?还是在激烈地争吵下决裂?亦或者有个善终? 就像人间的凡人栽树,总希望看到树开花结果一样,他也会想看到这条路的终点。 但是经过凤凰那事,他忽地看开了,其实能相伴着走一路已经足够幸运了。 许多事结果是最不重要的,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眼下真实的一切,才是他想要的,未来的虚妄只是不重要的一场幻梦。 眼下他觉得,一个人看雪还是有些无趣的,怪不得白泽不赶他走。 白泽躲起来的那几百年,又陆陆续续出了许多事,于是他和白泽建立了昆仑之墟。 在补天之役前,他因为懒,一直以为自己不爱与人相交,不爱热闹。 但遇到白泽后,他才知道他喜欢和人聊天,喜欢热闹,喜欢…嗯,喜欢昆仑之墟。 在昆仑之墟那几万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好的坏的都有,但是他和白泽都一一将其摆平了。 唯一让他觉得头疼的只有凤凰和应龙还有混沌的感情问题,起初只是头疼,后来就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甚至影响到了他和白泽。 白泽有在乎的人,那是他自幼相伴的家人;他也有,他在乎应龙,因为那是他弟弟。 于是他几乎是预料到了两个人的分道扬镳。 白泽迁怒于他,不愿意和他好好说话,于是他便想做完最后一点应做的事,离开昆仑之墟。 他把自己的护心鳞交出去,托白泽去交给凤凰,又半开玩笑说要去请雷自罚。 他没想到白泽会答应。 看来是生气的很彻底。 他想,也应该的,要是有人这样对应龙,他也会这样生气。 于是他去了,走前还开了句玩笑让白泽给他收尸。 白泽反应很平淡。 他去请了雷,第一道雷劈到身上就劈掉了他好几块鳞片,他想三道雷下来估计得斑秃。 可第二道雷下来的时候,白泽帮他躲了过去,他有些诧异,又被拉扯着躲了第三道雷。 白泽脸上分不清是生气还是好笑,他说:“我让你去请雷你还真去请了?烛龙,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听话?” 烛九阴化了形,他望着那人没有说话。 “蠢成这样,以后别说认识我。”白泽笑骂着叹了口气,朝他丢了个雪团。 烛九阴忽地也想笑,他想他似乎不用和这个家伙分道扬镳了,他也丢了个雪团过去,他说:“拜您所赐,我这是近墨者黑。” 雪团砸到了白泽。 白泽本可躲开的,但是他没躲。 烛九阴在满天的飞雪下,凝望着那人琥珀色如同蜜糖一般的眼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两个小小的完整的他。 此刻,只有他。 白泽其实不止一次问过,他一直留在昆仑之墟图什么。 是啊,他图什么呢?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他就那样又留了下来,又和白泽凑凑合合过了千余年。 而后补天阵破损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忘了当时很多细节,但是记得他衔着女娲石飞向补天阵时,白泽焦急的呼喊。 白泽原来也会担心他。 身上的鳞片全部被刮落还是挺疼的。 他还以为那就是他的终点了。 谁知道,一睁开眼还是那个家伙的脸。 “抱歉啊,本人医术高超把你救回来了,不用谢。”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白泽红着眼眶,他一度以为是他看错了。 所以他才问:“白泽,要是我死了你该怎么办?你会哭吗?” 第一次白泽没有回答。 第二次,白泽的答案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他还是听懂了白泽的言外之意,所以他说他不会走不会离开,他喜欢昆仑之墟。 白泽又一次说:“你该不会真图我什么吧?” 他依旧笑着插科打诨:“对啊,不如全知全能的白泽大人,猜一下我图什么?” 我图什么呢? 白泽,你心知肚明。 —— *那个人——白泽 白泽生来就只会笑,不会哭。 他从降生起就从未哭过。 凤凰为了救他身受重伤,他没有哭过,朱雀去守阵眼九死一生他也没哭过。 要知道他与朱雀凤凰都是在鸣岐山降生的,只是月份相差了一些。 三人就是像是家人一般。 可他连为了家人掉眼泪都做不到。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会哭,是凤凰为了救他浴火自焚的时候,他掉了一滴泪,混着血一起,而后他坠入了长眠。 后来,他很久都没有哭过,都让他以为那次其实只是错觉,他没有流泪,那只是血而已。 直到那个人的重伤,他才知道神兽白泽原来不是只会笑不会哭。 他见到烛九阴,是在补天之役前。 白泽是跟着凤凰去找应龙,才见到的烛九阴。 烛九阴那个家伙,整天懒洋洋的,和应龙完全不像。 他们到访,烛九阴居然还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来了客人,他们离开都没有醒过来。 白泽那时候想,幸亏应龙和烛九阴不是亲的兄弟,不然凤凰就要遭殃了。 不过,他正式认识烛九阴,是在补天之役后。 他其实是故意从烛九阴睡觉的洞口走过的,他就想看看这个懒得出奇的龙能不能注意得到有人路过他的洞口。 白泽承认,确实有些莫名其妙了,但是他就是突然地恶趣味。 他也不知道烛九阴这人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跟上他了,还盯着他的尾巴看。 龙明明也有尾巴的。 而且这龙看雪看到一半还睡死过去了,他觉得好笑,观察了一会儿。 谁知这龙睡觉喜欢圈着东西睡,用身体把他圈起来了,他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把人弄开,还趁机踹了几脚。 这都不醒,简直离谱。 白泽想。 白泽就这样看着雪陪了这龙一会儿,而后离开了。 等他回来,那龙还在睡。 他就想等等看,这家伙要多久才能醒来。 结果一直等了百余年。 真能睡啊。 于是白泽在他醒了的时候,不禁阴阳了一句,谁知这家伙不要脸的很。 而后,这龙就赖上他了。 其实白泽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谁长久相伴下去。 他与凤凰朱雀如同家人一般也常常不在一处,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与他人格格不入。 他在乎凤凰和朱雀,但是这与他觉得自己不会与谁长久相伴不冲突。 谁知道,会蹿出来烛九阴这朵奇葩。 在昆仑的那些年里,他逐渐习惯了烛九阴的存在。 习惯是很可怕的。 所以他听到烛九阴要因为应龙离开时,他才会那般应激地把人关起来。 神兽白泽一向性格恶劣。 当然也有一点凤凰的原因。 事后,烛九阴问他:“话说,我离开几年去泡温泉也不行啊?” “我可没这样说,请便。”他不紧不慢地吹着茶。 “嘿呀,我偏不走了。”烛九阴一屁股坐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喝了个干净。 他笑了笑,他早就知道,这个家伙不会走的。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烛九阴也没有提过要离开。 但是凤凰那事之后,他有预感烛九阴想要离开。 他鬼使神差地,去看那人受过,又帮那人躲开了雷劫。 他想烛九阴确实蠢,总把他的话当真。 他说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说不会与谁长久相伴,烛九阴都信。 怎么会有人对他这个经常满嘴谎话的家伙,全盘相信。 他向来不喜欢问什么“你会一直爱我吗?”“你会一直在吗?”这样的蠢问题。 因为他会算,他能预知很多事情,所以从不用去问这种问题,也不相信别人口里的永远。 只有凡人才会喜欢一遍遍说永远这个词,因为他们生命短暂,便期望用一个超越生命长度的词语来表达爱意。 可他不需要,他活的太久了,又知道的太多,看透了太多。 很多问题他都不需要问就知道答案。 但偏偏那天在雪地里,他看着烛九阴,忽地想问他是真的要离开吗? 就像他一遍遍问烛九阴你是不是图我什么? 其实他一直都有能力知道答案,可他从未去推算。 有些东西不宣之于口,也能透过眼睛看到。 只是他当局者迷。 后来又过了很久很久,应该说很久很久吧?虽然对他们来说一千年不算什么。 补天阵的破损,让他看清了很多,他看着那场纷飞的红雨,又一次知道自己的在乎。 他不顾应龙和螣蛇的阻拦,执意把烛九阴带走了。 他保住了烛九阴一条命,他对着泡药罐的烛九阴说:“烛龙,你要是死了,就别想再回昆仑之墟。” 毫无威胁力的威胁。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很可笑。 可是有什么落到了药罐里。 嘀嗒嘀嗒。 而后那人睁开了眼睛,他笑:“白泽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听见自己说:“我说,抱歉啊,本人医术高超把你救回来了,不用谢。” 烛九阴笑起来,他说:“舍不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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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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