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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执在丁俊的搀扶下走到演员休息区的临时桌椅旁，随便找一张桌子坐下。叶执刚坐下就趴到了桌子上，丁俊问他要不要吃东西，叶执摆摆手拒绝了。毫无食欲，这辈子拍戏就没这么累过，叶子木这体力太要命了。 另一边顾廷悦和他的经纪人兼合伙人，发小铁哥们邓新城也在往休息区走。 邓新城示意顾廷悦看趴着的叶执，似笑非笑的说：“怎么，看上了？用不用兄弟帮帮忙？” 顾廷悦淡淡说道：“一个男的看上什么。小猫牙尖嘴利挺有意思，逗着玩罢了。倒是你，别做多余的事，剧组都指着这小子开工呢，出了状况剧组停了，咱俩谁都没脸。” 邓新城毫不在意顾廷悦的警告，继续打趣道：“我看他勾引你那段挺带劲的，逗着玩嘛，男的勉强凑活。” 顾廷悦的脸已经冷了：“公事和私事我向来分的很清楚，这部剧我可不是简单的玩票。最后说一遍，别做多余的事，别让我跟你翻脸。” 邓新城笑笑说：“你这个人啊，做事太古板，公事里夹杂点私事，对公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万一他也愿意贴上来呢？看他还敢跟你顶嘴，到时咱们不就彻底省心了么。”看到顾廷悦瞪过来的危险目光，邓新城做举手投降状：“好好好，我不提了。什么时候需要帮忙，记得跟哥们儿说啊，哥们儿有一大堆法子帮你收拾他，别跟我客气。” 顾廷悦带着邓新城和两个生活助理选了张距离叶执有一定距离的桌子。看叶执趴在那看起来挺累的，索性离远点，不打扰他了。 叶执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耳中突然捕捉到“葬礼”“名导”“最有牌面”“唐卫国”……唐卫国？真是在哪都能听到这老家伙的大名，阴魂不散啊。 唐卫国，国家著名正剧导演，是聂成峰的天敌。老聂和老唐年龄相仿，性格相近，所以每次见面都要吵成乌眼鸡，吵急了什么痛点都敢戳，什么狠话都敢骂。早年两人还打过几次架，后来他们一凑到一块就被各自助理拉开，就怕又打到一块去。 这两人属于坚决拒绝合作的关系，但是正剧圈子就那么大，名导和名演员就那么些个，每逢国庆献礼，建党献礼。两人也得迫于形势捏着鼻子按头合作，每次不是在现场吵翻天就是杀青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凡需要两人出席的杀青宴，开机宴，这两人谁都不去。红剧没法讲究拜神那套，更是省了两人同框的机会。 唐卫国就是老聂最讨厌的那种跑到剧组过皇帝瘾的人，每次看他在一些没用的地方吹毛求疵前呼后拥，老聂就烦得要死，忍不住怼老唐。 说到唐卫国，这老家伙最近好像接了一部史诗级历史剧，部门未来一年重点项目。幸亏没掺和进去，不然岂不是给了老家伙名正言顺骂我耽误事的机会？ 叶执竖着耳朵特意听着几个工作人员的闲聊内容，这一听可不得了：今天上午，聂成峰的葬礼期间，半个娱乐圈的实权人士，真正的大佬都去祭拜了。据说有六个正在开机的剧组停机放假两天，导演带主创人员集体到场祭拜聂成峰。其中就包括唐卫国和他的《天歌》剧组。 ！！！叶执瞬间坐直身体，扭头不可置信的瞪着聊天的几位工作人员。他这动静可不小，跟诈尸了似的，吓得几个聊天的小年轻都不敢说话了，全莫名其妙的看着叶执，发现对方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愿，眼神空洞好像也不是在看他们。几个小年轻尴尬的挠挠头，不会是打扰叶老师睡觉了吧，几人默默离叶执远了很多，说话声也刻意压低了。 距离叶执不远的顾廷悦也被叶执吓一跳，看着叶执直勾勾不聚焦的双眼，忍不住想：这是睡魔怔了？五分钟不到就做了个噩梦？ 丁俊担忧的看着叶执：“怎么了？” 叶执转回头，淡淡的说：“没事。”然后低着头想心事：今天是聂成峰出殡的日子啊。 近些年越来越多的老家伙愿意在生前给自己办葬礼，他们纯粹为了热闹和秀友谊，葬礼办的跟宴会差不多，全程嘻嘻哈哈玩的特高兴。作为一个死人，叶执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嘻嘻哈哈看完自己的葬礼，他自认没长这么强大的心脏。 叶执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如果再看葬礼相关消息，很大可能要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职业素养要求他等今天的活都干完再看，好奇心却诱惑他现在就看。他真的很好奇，六家剧组是哪六家，投资人不会发疯么？尤其唐卫国的《天歌》剧组，总投资五个亿，是国家打算对外文化输出的重点剧目，说撂挑子就撂了？这老东西疯了不成？！ 犹豫再三，叶执还是摸出了手机。叶执有点搞不懂老唐是怎么想的，这么大损失老张又不会还他人情，只为了参加葬礼，最主要两人关系又不好，到底图啥？换位思考，如果办葬礼的人是老唐，哪怕他再忙再走不开，应该也会请假去看看吧。不是多深的情意，也没什么可叙的旧，就是彼此斗了大半辈子，临了去送送他。 演员任性耽误一个角色，导演任性可是耽误整个剧组，老唐这次有点过了。他是体制内的人，不会受处分吧。 翻开新闻，满屏都是聂成峰葬礼的相关消息，标题五花八门不重样，过于热闹。 丁俊发现叶执开始查看聂成峰葬礼的相关消息，整个人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看这个，叶子不会出事吧。 聂成峰的经纪人张光国，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葬礼中的一切都是最高规格，堪称风光大办。整个过程全程网络直播，视角就定在进门处，礼堂内的情况大家看不到，但通过直播，观众们清楚的看到了每一位到场嘉宾。 一大堆娱乐记者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深扒每一位嘉宾的生平履历。最扎眼的是陆续到场的六家剧组，每个剧组正在拍摄的剧目被免费宣传了一波，顺便帮忙算了算停工两天损失了多少钱。最惨烈的是唐卫国的《天歌》，剧组正在新疆取景，为了赶上葬礼，老唐这败家玩意已经停工两天了，等他回到剧组还得再耽误一天。 看着老唐领着身后一群著名演员气势汹汹的入场片段，叶执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这货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只要别掀老子棺材盖就行。 另外四家都是跟聂成峰关系不错的老朋友，开的四部戏老聂也知道。他看上了别的剧本，拒绝了四位哥们的邀约，现在只剩庆幸，临时换将对剧组可是致命打击。当然了，如果不看上那个倒霉剧本也许就没有今日之祸？命数的事，谁又说的清呢。 第六家剧组的导演老聂有点印象。印象中两人只合作过一次，就那么一次，这位导演被老聂彻底带飞了，从此晋升一流大导的行列。因为老聂凭借那部戏拿了影帝，那位导演力压一众名导拿了最佳导演奖。这人多次对外声称老聂对他有恩，老聂压根没往心里去，因为挑本子太任性，至此两人再无合作，亦无交集。 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叶执开始反省自己，当初为什么就不搭理人家了呢？无解。
第21章 殇 叶执两倍速观看上午的直播回放，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或在他生命中走失的人轮番上场。脑中的记忆走马灯一样，一幕幕闪的飞快。 所有嘉宾有名的，没名的，熟悉的，陌生的，老的，少的。老聂这辈子接触的人太多了，他和张光国都是交际高手，两人的人脉网错综复杂，彼此交错又各成派系。在众多陌生人中，有几十人老聂是有印象的，他们都是张光国的朋友，人家明显是冲着老张的面子来的。 印象最深的是这个叫老沈的，这人跟张光国是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印象中这位好像在网络部门做事，老聂几次舆论危机，都是这位帮的忙。按理说帮这么大忙应该很熟悉才对，可是老张这人有点怪癖。张光国不喜欢聂成峰接触他的私人朋友，他也不会故意接触老聂的私人朋友，所以两人才会有各自不同的朋友圈子。 所有嘉宾大致可以根据其身份分成几大类。 第一类，导演。除了停掉剧组的那六位，还有很多没开机的导演来参加葬礼。主要以正剧导演为主，这跟聂成峰几十年来的戏路有关。就像古装剧的演员在横店拍戏，彼此抬头不见低头见，全是熟人。正剧这块也有其固定的小圈子，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班底，彼此在圈子里交流有无。除了真正性格不合的，大家面上都说得过去。 第二类，投资人。老聂在圈子里有几个意气相投的投资人。都说这年头不靠金主寸步难行，这几位老哥就是老聂最可靠的底牌，帮老聂兜过很多次底。像老聂这个年纪，演的还都是正气凛然的角色，正经结交了几个正派的商人朋友。这几位老哥在老聂的牵头下组了个小团体，攻守互助，生意越做越大，而老聂就是那个命里带财的吉祥物。 第三类，演员。这类就比较混乱了，大多数都是陌生人，还有经纪公司集体来作秀的。排除掉陌生人，剩下的都是跟老聂关系不错，或者老聂提携过的后辈。值得一提的是，对于那些后辈，老聂和老张拉了个群，专门负责接手老聂撬过来的活。 比如薛阳明，老聂说不让他在圈子混，当然不能亲自上阵顶他的位置，主要是年龄不符也顶不掉。怎么办呢？后辈群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但凡对薛阳明有意向的角色，老聂会从群里挑出档期合适，适配角色的孩子，将资料打包送给总导演。一般这时候收到资料的导演心里基本明白老聂是什么意思了，如果有合适的小孩，再顺便卖老聂个面子，角色一抢一个准。老聂用这招对付的人不多，属实太缺德。可一旦老聂动了真格的，对方不转行是别想收场的。 第四类，私人朋友。这类人大多是老聂的粉丝。因为他们早年的特殊经历，对老聂扮演的角色异常推崇，进而演变成忘年交。这些朋友大多上了年纪，行动不便，来的全是家中小辈。这些小辈老聂去做客时都见过，他还记得老朋友们介绍自家儿孙时或骄傲或愉悦的神情。 最令叶执惊讶的是邓家老爷子居然亲自来了。这老爷子今年都快八十了吧，身边只跟着个男助理，邓家那群糟心货居然一个没跟着，都是TM什么艹蛋子孙！ 叶执气的回头狠狠瞪了邓新城一眼，小王八蛋，你丫窝在剧组里，过得挺舒坦啊。 叶执这一眼邓新城没看见，这货正悠闲吃零食呢。反而是顾廷悦看得清清楚楚，他被叶执这凶狠的一眼吓到了，隐晦的瞟了眼旁边无知无觉的邓新城，什么情况，这俩人有仇？难道是刚才老邓的话被有心人听去了？可是没看到有人来找叶执说小话啊。 邓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参过军，上过战场，杀过敌人。老爷子最喜欢老聂的红剧，说味道最正，他们当年就是那样的，年轻，无畏，勇往直前，奋不顾死。他托人与老聂见了面，两人可以说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之后一有时间老聂就会去邓家陪陪老爷子，讲讲自己的新剧，听老人诉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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