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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嘶喊的尾音忽然被一声巨响打破,【天召】的声音卡在嗓子里,重瞳震颤。 因为路不尘动了。 贯穿身体的伤在瞬间恢复如初,染血的拳头一把捏起,势如破竹砸在了刚刚成型的人面修罗脸上! 轰!煞气卷起劲风,血光撕裂空间,人面修罗炸成碎片,连带着躲在后方的费陀都被重重掀飞出去,颈骨寸寸断裂。随即因果反噬再度发动,路不尘也跟炸成一片血雾。 血雾和硝烟遮天蔽日,冲向上空,所有人的心脏也跟着被拽起。 嗒。战靴踏出血雾,踩在废墟上。在无数道惊异的目光中,一道高大的银发身影猛冲而出,如离弦之箭,顷刻间冲向下坠的血屠僧人。 血迹斑驳的银白发丝肆意飘扬,在人面修罗还未成型之际,血色长刀划破虚空,一刀切入费陀的双眼,同一时间,被钉在钟楼上的【天召】,眉心的刀影爆发出凛凛煞气,轰然搅碎血色重瞳—— 路不尘想像对付张青山那样,切断【天召】和费陀的联系。 砰!费陀和【天召】的眼睛同时破碎,天地间浓烈的腥风在这一刻歇止。 “……” 短暂的死寂过后,费陀轰然倒地,钉在钟楼上的白发男人破布般随风摇动,一切都没了声息,只剩一道银发飘摇的身影执刀而立。 “成,成功了吗?”有人喉头滚动,试探着问。 回答他的,是一道窸窸窣窣的异响。躺在碎石中的费陀忽然颤动了一下,半边血肉模糊的魔像竟开始蚕食完好的佛像,路不尘察觉异常,一刀劈下—— 刹那之间,费陀完全转变为人面修罗的形象,血刃随之而来,斩碎怪物的躯体,然而下一瞬,费陀恢复如初,反倒是出手的路不尘浑身一颤,身上凭空出现伤口,接连炸出几团血雾。 那是因果反噬。 所有人愣住,白四九和幺鸡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怎么会?!” 璀璨剑影哗然劈下,一道可怖的地裂在路不尘和费陀之间撑开,白術闪身出现在路不尘身后,再顾不得其他,带着人直往后撤,和费陀拉开距离。 “我们上当了……”白術扶住路不尘,这一句不知是在回应幺鸡,还是在对路不尘说。 他眉头紧锁,伸手在路不尘破碎的制服上摸索,试图查看伤势。但除了摸到一手血,半点伤口都没摸到。白術微微一愣,以煞入魔后,路不尘的自愈能力也达到了惊人的地步,难怪两次因果反噬都扛下来了。 没等他松口气,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攥住。 “?” 白術抬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一边漆黑如墨,一边血光闪动。 路不尘紧紧拽着白術,垂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左眼中涌动的血红比从前的金色更具有压迫感,很难形容这样的眼神,像是未开化的野兽嗅到了猎物的血腥气息,丝毫没有了克制与含蓄,直白而赤裸。 白術一怔,脑中忽然冒出一句话:煞气能勾起人的欲望。 只不过在所有类型的欲望中,路不尘身上的杀欲是最重的。如今,杀欲之外,似乎还藏着别的,藏的很深很深,只有在理智趋于崩溃的边缘,才在不经意间露出一点端倪。 ——“也许,你们都在等一个答案……” 达莎娜的话在耳畔回荡,脑中余音散去的那刻,白術喉头微动,他盯着路不尘的表情:“路不尘,看着我的眼睛,我是谁?” 路不尘眼珠微动,视线和白術的对上,薄唇微张:“你是白術……” 话音未落,被煞气蒙蔽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路不尘突然僵硬地偏过头,银白的发丝遮掩住血瞳,垂落的手一下握紧刀柄:“哥哥,别离我这么近……会受伤……” 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白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依旧被路不尘抓着,甚至在颤抖间握得更紧了。 “……” 咔啦、咔啦,远处的异动引起两人的注意。路不尘警觉起来,终于松开白術,挡在前面。 砖石堆叠的废墟尽头,飞溅的碎肉重新汇聚成一道人影,裸露在僧衣外的皮肤血肉模糊,凝结着暗褐色的血痂,此刻的费陀已经完完全全被魔像同化,模样血腥可怖,唯有右耳耳垂上的金环保留着丁点佛光。 一粒石子大小的微型器械绕过费陀,周遭的景象被尽数传导到幺鸡眼中,微微发蓝的虹膜上,大片的数据流滑过,幺鸡眉头紧皱:“小白,为什么同时毁掉眼睛,费陀居然还没事?!这出Bug了吧?还有,你刚刚说的‘上当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都猜错了。”白術盯着对面的修罗怪影,面色微沉,“当年伽印飞升的,不止一个——” 高楼之上,身披金色纱丽的少女看到昔日爱人的变化,眼中流露出痛苦。积压在心底的疑惑,终于在这时得到了解答。 作为当年伽印事变的亲历者,她比任何人都要早猜到真相: 邪神为了不被彻底泯灭,选择将最后的力量融合到即将飞升的费陀的心脏中,借势留存下来。 所以,从来不是费陀融合了罗睺的力量,而是蛰伏的邪神,占据了费陀一半的飞升之位。 路不尘的那一刀,将费陀和【天召】的联系切断,同时斩断的,还有费陀对这具躯壳的一半权柄,随着费陀的主导力量消失,邪神罗睺趁虚而入,彻底吞下了这具飞升之躯。 白術缓缓道:“他已经不是费陀了,而是曾经在伽印掀起腥风血雨的邪神,罗睺。” 一个不被天道势力操控,占领飞升境躯体,并享有飞升之力和因果权柄的恶神! “呃,呃呃……” 静默中,悬于钟楼表面的白发男人抽搐了几下,发出血肉自愈时痛苦的呻吟,但这呻吟很快演变为低笑。 “哈哈哈哈哈……” 【天召】睁开血色重瞳,笑声越来越响,回荡在上空:“意外吗?你们以为同样的招数,我还会让它重演第二次吗?!路不尘,还真是要谢谢你那一刀,不然还真难让这位连天道都难以干预的角色,占据主导。” “因果之力世间难解,飞升之后更是毫无破绽!即使你恢复能力再强,一旦和罗睺建立因果,要想终结这一切,就只能效仿当年的血屠僧人,和他同归于尽了哈哈哈……” “你不是抗拒飞升吗?!你不是想走自己的路吗?!你不是想叫我们好好看着吗?!!”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昔日的华夏战神,是怎么在悲壮中陨落的吧!” “哈哈哈哈哈……” 像是为了响应【天召】的呼唤,钟楼上空的漆黑天幕被撕开一角,露出无人抵达的位面虚空,藏匿于新世界的天道之眼在虚空中睁开,颜色各异,大小各异,诡异的气息向着世界倾泻而出,人们惊异地抬头,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眼睛兴奋颤抖,像是在跟随【天召】一起大笑。 刺耳的笑声中,白術握剑的手死死捏紧,指骨咔咔作响,青筋在手背上一根根乍起。 一次又一次…… 飞升是绝路,后退是绝路,入魔是绝路,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那些至高规则还是要一味地抹杀希望? 他做错了什么?错在没有跟着傻逼任务按部就班地走吗?! 路不尘又做错了什么?错在从乱世中活下来,杀出血路,开创一个原书没有的世界秩序吗?!! 失败的结局,他早已在幻象中窥见。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该得到那样的结局?! 长风荡过废墟,单薄的身影衣角翻飞,精神力在虚无中变得狂乱,淡淡的荧蓝覆盖灰眸,白術喘息着,连带着脑内的系统都开始扭曲频闪。 幺鸡看着电脑上的后台数据,脸色大变:“小白,别这样!冷静一点,一定还有解决办法,你的精神力会撑不住的!” 精神的弦绷紧到极致,就在即将断裂的那一刻,白術忽然安静下来,仿若翻涌的水面归于平静。他怔怔站在原地,视线中,路不尘朝他回过头。 对方看着他,轻轻扯出颈间的黑绳,顺势将藏于衣领下的铜钱吊坠握在手中。 “……”白術看着他的动作,灰眸一颤。 银白的长发下,路不尘露出一丝柔和至极的微笑,重复着先前的话: “哥哥,别担心。” 煞气在下一瞬迸发而出,等到白術回神,路不尘已然冲向“费陀”。黑红之气席卷一切,永夜之下,轰鸣连绵不绝。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战斗,同时也是一场飞蛾扑火式的终局审判。即使昔日肆虐伽印修真界的邪神获得了飞升境的躯体,依然不是路不尘的对手,长刀斩出的血影将这幅躯体一次次撕碎。 黑红煞气遮天蔽日,邪神节节败退,因果诅咒下,路不尘浑身血流如注,但入魔后强大的治愈能力,让他在每一次重创后,都能快速挥出下一刀,似乎在他身上,无法避开的因果反噬失效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煞气侵染地也越来越深,磅礴的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十次、几十次、上百次……到最后,没人记得路不尘究竟杀了邪神多少次,就连路不尘自己都不记得了。 充斥的尸山血海的战场在眼中铺开,敌人一个个向他冲来,又被他一个个杀尽。 这或许是脑中生出的幻象,又或许是过去哪段久远的回忆,路不尘已经有点分不清了,血影骋战场,刀势破千军,鲜血染红每一寸银发,刀仿佛生在手中,眼中的猩红逐渐占据一切,杀戮渐渐成为本能。 仅存着的一丝理智,被体内的一滴清气浩然的雨水牢牢锁住。那是张青山为他保持清醒,设下最后一道防线。 而今,这滴雨水也开始摇摇欲坠,濒临破碎。 杀意横扫全城。因果联系随着一次次死而复生愈加紧密,人们望向路不尘的神情也在逐渐变化,从一开始的敬佩,变成敬畏,到现在,眼中只剩惧意。几十年的和平秩序,差点让他们忘记了,这位华夏仙联首席真正的杀伐模样—— 雷鸣闪动,血水蔓延,尸体堆积成山,年轻的刀客站在上面,就这么居高临下望着四处逃窜的败寇。 如今这败寇,变成了邪神。 即使是以玩弄生死为乐的怪物,到最后,猩红的眼瞳中竟也生出恐惧,在废墟中四处逃窜。 挂在钟楼上的【天召】见状,怒斥:“废物!躲什么?!因果之力是白长的吗?还不给我滚回去继续打!!” 邪神猛然顿住脚步,倒不是因为【天召】的喝止,而是它已经无处可去了,黑红煞气卷起漫天硝烟,宛若一张大网,将它包围。 一道高大的人影从中缓缓踏出,手中刀刃鲜亮异常。 路不尘看着它,扯了扯嘴角,透出几分凶戾的邪气:“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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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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