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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看好你。” 白術拍了拍搭档的肩,扫了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随口问:“这次总不会是蚊子了吧?” “一只蚊子哪用得到这么庞大的数据。放心,这回真是人。”幺鸡拍着胸脯道,“新的躯体已经准备好了,按你说的,和你的本相一样,现在要换吗?” “还不着急。”白術想了想,“换身需要你授权吗?” “这我哪顾得上你?”幺鸡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你要现在换身,我还可以操作,但根据你经常不打招呼就捅自己的坏毛病,我给你加了一道指令。” “什么指令?” “只要你选择死亡,新的身体会瞬间出现在你附近,无缝衔接你的全部意识,但这样做其实是违规的,只能搞一次,再多就容易被总系统察觉。你知道的,程序抽一下,能跑,可以算是意外,但抽多了就是有猫腻了。” “……” 白術点点头,由衷道:“很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你的搭档是谁,换做是别的系统工程师,遇上你这么折腾的,估计已经找根绳子吊总系统跟前了。”幺鸡颇为得意,但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看着白術,迟疑道,“换身体对我们来说很平常,但是……你真的不打算给他打个预防针吗?毕竟你之后要死一回。” “……”白術沉默一瞬,对幺鸡道,“三个多月的奔波,他已经很累了,而且我希望这一次‘死亡’,能够发挥它最大的作用。预防针是肯定要打的,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幺鸡问。 “当他主动联系你的时候。”白術抬手摩挲着左耳的十字耳钉,缓缓道,“我曾给予过他一个承诺,而那时,也将是这个承诺兑现的时候。” * 一片狼藉的地下宫殿内—— “怎么样?新身体还适应吧?” “还不错。” 回应完幺鸡的精神会话,白術起身,视若无物地越过地缚阵,抬脚走上高台。 看着走上来的青年,白成君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幻境,也不是梦,眼前这个跟白祖庙中雕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真的是白術。 他还活着。 砰。直到面部的剧痛再次传来,他猛然惊醒,对着路不尘怒吼:“他没死!他没死!!你回头看,回头看啊!!” “他当然知道我没死。”白術声音平静,打断他的怒吼,“他就是单纯想揍你而已。” 白成君猛然愣住。 与此同时,路不尘也松开拳头,起身转头看向白術。左眼中金色缓缓熄灭,一双深邃的黑眸倒影出青年的模样—— 白術朝他张开双臂,微笑:“路不尘,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被拥入一个滚烫的怀抱,路不尘紧紧抱着他,胸腔颤抖间长舒一口气:“哥哥……” “嗯,是我。” 路不尘低头埋在他颈间:“我一直记得你说的话……雪崩的时候,你让我去找幺鸡,他告诉我了……所以,我真的不会再失去你了,对不对?” 白術抬手,掌心轻轻覆在路不尘的脑后:“嗯,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话间,他垂下眸,神情柔和至极。抛下上一具累赘的躯体的时候,他就在想:如果他是路不尘的软肋,他情愿消失,但他想成为的,永远是他的后盾,那便亘古永存。 “……” 狂乱的煞气顿时平息,收放自如,完全没有了刚刚失控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感受到路不尘身上煞气的变化,白成君从碎裂的砖石中爬起,此前一幕幕在脑中回闪,如一击重锤砸向他—— 上当了…… 重瞳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们耍我?!” “反应还不算太慢。”白術拍了拍路不尘的背,等对方乖乖松开,将人拉到自己身后,他看着白成君,“我说过,仅仅是一个封印,太便宜你了。” “……” 白成君有些想不通,沉着脸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祥符小区?【奉灾】那个废物演技不太好,所以只能演精神病……所以,是他暴露了?” 白術轻笑:“不,是从封印你的那一刻。” 白成君愣住。 “这场戏仙联陪你们演了三个月,是时候该落幕了。”白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重境和现实融合,信徒随处肆虐,但你以为,我们会让聊城的悲剧在别的城市重演吗?” “维恩此前说过要去藏区,昆仑就在藏区,说明藏区有你们筹备的秘密。”白術顿了顿,“既然你们这一步棋的目标是我,我当然得来一趟昆仑。” 白成君皱眉:“所以你们很早就开始怀疑维恩了?” “对,很早。仙联接管人类秩序几十年,可在这张严密的大网下,为什么信徒的踪迹从来无处可寻?答案很简单——” “因为仙联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掌握着非常庞大的权利,很可能是五仙联之中的某位首席。” “路不尘和达莎娜可以绝对信任,天御见月已死,索尔被困领域,那就只剩下美洲那位。” “聊城之后,祥符小区出现了针对路不尘的磁场,而维恩恰好又出现在那。如果这都不怀疑,我们差不多可以陪他一起进精神病院了。” “……”白成君闭了闭眼,“白術,你是故意被我抓住的。” 白術没有否认:“那不然怎么能见到你呢?当你们选择祭出全部的底牌时,就是我们鏖战三个月的反击之时。” 白成君:“可昆仑的地下宫殿,有圣石作用,你们根本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找到这里。” “因为我找的不是这座宫殿,而是你。”路不尘忽然开口,“而带我找到你的,是它——” 话刚落,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一个小型领域出现在掌心。微缩型的泯生中,飘飞的黑雪环绕着一枚猩红的眼球。 一看到那东西,白成君脸色骤变:“拿开!别让它过来!!” 见对方一反常态,白術轻轻挑了下眉—— 这枚眼睛早在降神村二重境的时候,就被路不尘封在了领域中,当时他就猜想,它属于【天召】的一部分。 圣石中的天道力量的确可以屏蔽一切灵力探查,但阻挡不了这只眼睛对回归本体的渴望,毕竟它也是天道的一部分。聊城的封印被破时,白術失去踪迹,这二者有着必然的关联。 也就是说,逃出封印的白成君在哪,白術就会在哪。路不尘就是靠着眼球的指引,找到这里的。 就像他曾对维恩说的那样,他会找到白術的。这不是撑场面的套话,而是彼此间绝对的信任与默契。 白術接过路不尘手中的领域,托着猩红眼球,一步步靠近神色惊慌的白成君,轻笑:“你在害怕什么?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这只眼睛,可是承载着【天召】一半的力量呢。” “走开!别过来,别过来!”白成君大叫,挪腾着躲避,眼睛却死死盯住领域中的眼球,生怕它突破领域的禁锢蹦出来。 白術一边跟着他不紧不慢地挪步,一边道:“知道我们在哪捡到它的吗?降神村二重境的天女像里……掠夺他人香火,抹杀他人信徒,我想,天女大人也是会生气的吧?所以【天召】的一半力量会被锁在天女像中,也正因为这样,祂在和你融合时,才会被你催眠,让你白成君的意识占主导,我猜的对不对?” “……” 不等对方说话,他接着说:“既然你这么厌恶原本的名字,也这么想成为天道化身,不如把它也融合了,看看最后,你是不是真的能变成【天召】。” 白成君看着白術的笑容,只觉比鬼还吓人,堂堂化境,竟是放弃了反抗,闪身就要遁走逃离,可不等他遁入空间,一支金色长箭猛然洞穿他的心口,将其击飞,牢牢钉死在高台的墙上。 路不尘安静地站在白術身后,垂手放下手中的长弓,与此同时,白術手中包裹着眼球的领域也开始撤去。 独属于天道化身的气息散开,像是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猩红的眼球开始复苏,兴奋地颤动起来,像是在渴望得到回归。 见到这一幕,白成君彻底慌了,他知道这枚眼球和他融合意味着什么,当初他趁着【天召】力量分裂,才能抢占天道化身的身份,如果【天召】的力量一旦完整,催眠的影响必定失效,那他就真的要消失了! “不,不要……白術,不,白祖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白成君一边哀求,一边拼命去拔禁锢他的长箭,但除了把掌心的皮肤烫得滋滋冒烟,长箭纹丝不动。 看着白術越来越近,他急忙道:“我、我还有用!我可以帮你们控制最后一个飞升境,帮你们拖延世界融合的进度,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原谅我……” “真是很吸引人的条件啊。”白術微笑着打断他,灰眸中却浮现冰冷,“但是你该求得原谅的,从来都不是我。” “……而是聊城众生。” 猩红颤动的眼珠被骤然打入体内,融合那一瞬间,白成君的重眼睁到极致,两行血泪唰然淌落,一如在斗兽场上面对双头狮虎煞时,那般的绝望与不甘。 催眠术终于还是压不住【天召】的意识,他快要消失了。明明他掌握了天地的法则,明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蝼蚁,可为什么,总是觉得不甘心? 成为【天召】的时候,自己的筹谋总是落空。 成为修真者的时候,生死被他人执掌,只能摇尾乞怜。 伪装成普通人生活在平常人家中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修真者,天生高人一等,不该如此平庸一生。 就连记忆模糊的童年时期,也总是被囚于一方天地,不得自由…… 人这一生总是不得满足。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白成君本以为自己会想起那些屈辱的过去,可流入脑海的,是更为久远的记忆—— “不哭不哭。我们小成君,要平安一生,稳稳当当……” 布置温馨的地下空间内,黑发白裙的清丽女子轻轻擦拭他的眼泪。 “妈妈。”六岁的他扬起脸,“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等坏人都消失了的时候。”女子笑了笑,自己却红了眼眶。 爱是常觉亏欠,身不由己的守护亦是囚笼。但在白成君的记忆中,那个困住他、让他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却并非阴冷幽暗。 罗摩和白楚意变着法子,用幻境和器物构筑不同的场景,将外界的一切美好复刻到其中,街景闹市、山川秀水,年幼的他从未出去过,却见证了许多人一生都不曾见过的风景。 岁月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倒映着一生的画面,他看着那些画面,恨不彻底、爱不彻底,迷茫间,水波反射的白光在眼前闪过。 银白的剑刃划过流着血泪的重瞳,这一刻,不管是白成君还是【天召】,都将在这个世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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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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