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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时候慕晚和宁不默都是坐的马车,如今终于不用伪装,那马车就在后面缀着,两人骑马并肩而行。 车内,宁煜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见到两人只顾着游山玩水,将他人视作无物的模样,又开始思考今日这一行是否值当。 “怎么,陛下还惦念着亲情,不想动手?” “与此无关。”宁煜不耐烦说着,目光落在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手中把玩的物件上。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小旗,或者说,用幡来形容更为恰当一点。小旗整体黑色,上面还用红线绘制出了一些纹路,看不出来是什么意味,倒是那红色格外鲜艳。 “如此艳丽的丝线,便是宫中也很少见到。”他随口说完,却见柴亦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这也是正常的。”柴亦将小旗收起,认真开口,“毕竟,这世间可就这么一面幡。” 说这话时,他本该仙风道骨的面容却有一瞬间阴冷起来,待到宁煜想要再次追究的时候,刚才的那一幕又仿佛成为了错觉。 可他是个多疑的人,没有轻易放置下那一瞬间的疑惑。只是想到后面跟随的马车中,被一同带来的孟松,宁煜又稍微放心一些。 应当没什么大事吧?
第48章 登泰山并非一件容易事情,以往的时候,光是攀爬上去就得耗费许多的力气,更不要说带领太多的人。 宁煜作为帝王,自然是有人抬着他走上一段路程,等到了陡坡的时候再自行前往。 即便如此,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件容易事。 好在他这些年也在坚持习武,又让柴亦帮忙调理身体,一路上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于登天的事情。 可问题在于,身旁的几个家伙都太气人了。 宁煜扭头看去。 他这次带的人不多,下属都在后面一排排往上攀爬,连带得那被做了伪装的孟松也看不分明。 至于他身边跟着的。 那几个大臣他懒得说了,体质还不如他强健一些。可到了柴亦,慕晚,宁不默三人这里,这泰山在他们脚下仿若平地,走起来气都不带喘的。 慕晚和柴亦也就算了,宁不默凭什么? 就因为他平日在战场之上奔波?可看情况,宁煜又觉得不单单是这样。 一边走,宁煜一边纳闷地扫了两人好几眼。 宁不默询问道:“陛下被风吹了?” “景王何出此言?” “不然为什么眼睛一直乱撇,停不下来?” 暗讽的话让宁煜一梗,想要反驳竟然找不出话来。 想到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咬咬牙,将这点不悦全都忍了下来。 罢了,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 咬牙继续向山顶攀登,慕晚和宁不默对视一样,有些好奇他居然就这么忍了下来。 “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慕晚传音说道。 这一路上宁煜和柴亦都安静到有些诡异,仿佛心里憋着一口气一般,也没有什么作妖的迹象。 整个队伍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一直到达了山顶。 接下来就是安排祭天仪式了。雍朝成立了这么久,再加历史上各朝各代的经验,下罪己诏,如何进行,如何安排得诚心诚意已经有了规范化的流程。翰林们早已将文章拟好,如今就等国师布置好祭坛。 按照规格,他们向后挪动几步,到了台子下方,静静观察着柴亦的一举一动。 慕晚和宁不默也是同样。 “如何?”宁不默开口询问。 慕晚眉头拧了起来,落在那一把把插落的小旗之上,继而冷笑一声:“可真是胡闹,也不知道皇帝知道不知道柴亦在做什么?” 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显然柴亦的行为已经让慕晚非常不满。 上次这样,还是有人乱了雍朝龙脉,使得雍朝风水受到影响,今日又是为了什么? 却见那柴亦终于将小旗摆好,继而又布置了案几,准备进行斋醮。实际上,祭天,悔过,祈福甚至是封禅都是有过的事情,但是在泰山之上做这些,就有些奇怪。 好在礼部的官员忙了几天几夜,终于有了合适的流程。待到宁煜换上厚重的衮服,继而在柴亦的指引下开始祭祀时,其他官员便后悔了几步,向着台阶之下走去。 而慕晚和宁不默的位置却比他们稍前一些。 这是宁煜特意为他们留下的区域。 伴随着斋醮进一步进行,却见这山巅突然起了浓雾。这浓雾由来奇怪,别说是宁不默,就算是台下的官员也察觉到不对劲,可等他们抬起头正要仔细观察,却见这迷雾骤然浓烈起来,等到抬眼再看之时,竟然已经看不出慕晚四人的踪迹。 “陛下?国师?景王殿下?王妃殿下?”一连串的称呼喊了出来,却未曾见到有人回应,官员们面面相觑,心里莫名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人呢? 众人不敢大意,连忙聚集在了这迷雾之前。有胆子比较大的官员找来一根绳子绑在自己腰间,让其他人拽住绳子一头,他便进入这迷雾之中。 大家期待地看着手中一点一点变短的绳子,不曾想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刚才进入的官员再次出来,看到他们还是脸上一愣:“我怎么又回来了?” 其他人还想问他呢? “赵大人,你究竟看到了什么?陛下在何处?” “什么都没有,进去以后就是一片迷雾,根本没有陛下的踪迹,我只能凭着感觉在里面行动,结果我都觉得腰后的绳子越来越短了,回头一看,却正好看见了你们。” “莫不是什么迷阵?”有人开口,忧心忡忡。 出来祭坛,结果将陛下给弄丢了,这要是出了事,他们怎么和太皇太后,怎么和大雍百姓交代啊! 正想着,隐约间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声嗡鸣,那声音分明不大,却仿佛在众人脑海之中响起。为首年纪最大的大臣脑子轰鸣声阵阵,只觉得分不清天地万物。其他人连忙将他扶住,可是各自脸上都是一片迷茫,显然也从刚才那片刻的震慑中没有走出。 “这……这是何声音?”有人开口,惊疑不定。 “听到倒像是在山中传来的。”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剧变。 泰山突然出现了异动,便是他们不曾登临,平日里观察到也得好好观察,不敢大意。可这会他们还在山上呢,就出现了这样的动静,若非陛下不知踪迹,一行人早就想办法离开此处,向着山下赶去。 可这会,谁敢这么做?陛下没有出来,他们哪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这心里却完全踏实不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陛下他们又遇到了什么? - 迷雾之中,慕晚和宁不默倒是颇为淡定。 那迷雾包围他们的时候慕晚就发现不对劲了,不过它来得不太寻常,显然是有人做了手脚。于是慕晚便什么都没有做,同宁不默一起观察着这背后的人想要做些什么。 不曾想,对面的手段比他想象中还要直白低劣一点。 望着祭坛之中余留下的宁煜,柴亦二人,慕晚笑着说道:“陛下和国师这是何意?将我们突然困在这里?是不打算继续伪装了吗?” 宁煜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同两个将死之人说话的兴趣,只扭头来到了祭坛边缘,沉声说道:“国师,动手吧。” 柴亦却没有动作,他只是紧盯着慕晚,半晌才询问道:“你究竟是谁?” “国师觉得我是谁?”慕晚笑着反问。 “慕家的慕晚不该有你这样的能力?他本该和景王相看两厌,最后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才对。” 这是柴亦对慕晚的批命,也是系统给“慕晚”这个人设定下的结局。 这柴亦也不是全无本事,显然还是有些水准的。 不过也就这样了。 目光落在他手执的那面小旗上,慕晚神色冷了下来。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前,我也想要从你们身上得到一些答案。”慕晚盯着二人,语气冷厉,“总归,二位今日是不想放我们离开了,既然如此,那也得让人当个明白鬼,当初,宁不默灵州一役,是否有你们的手笔?” 他这个问题是看着宁煜问的,结果对方目光躲闪,到这个时候都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 倒是柴亦颔首说道:“没错,确实如此。” “景王命格特殊,身上怀有大气运,这样的人在朝堂之上,还同为皇室,陛下怎么可能允许?”他似笑非笑看了宁不默一眼,“所以,灵州一役,铁山部得到了有关景王活动的讯息,以及他巡边之时的行动路线。” 敌人知道的消息多一点,自己人支援的速度慢一点。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仅这两点,就足够景王吃不消了。 “所以,意见是你提出来的,决策是宁煜做的,那太皇太后呢,她做了什么?”慕晚嘴角还含着笑意,却又仿佛在那深潭下积蓄着名为怒意的火焰。 “她什么都没有做。”眼看着柴亦将事情都抖落了出去,宁煜终于开口了,他幸灾乐祸地看了宁不默一眼,似是怜悯,却又极为讽刺,“她清楚明白这一切,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放任了宁煜的行为,连阻止的态度都没有。 即便早知道,太皇太后早已发生改变,可真的从宁煜口中得到这个答案,宁不默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又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他们都是他的亲人,却又恨不得他早日死去,不再阻拦他们的辉煌前程。 宁不默脑海中闪过曾经的回忆。那时候的他,父母宠爱,母亲更是骄傲地说我儿英姿勃发,他有着皇室尊贵的血脉,还继承了茅家在战场之上的天赋,定能将那胡人驱赶出大雍领土。 可真到宁不默完成这一切,得到的却只剩下无尽的猜忌。 就算是宁煜,皇兄在时,他们也曾关系不错。宁不默外出回来,这个侄子每次都会期待迎接,等得到了他从边关带回来的那些小玩意,便会惊喜感谢皇叔,然后拿给父母去看。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为泡影。 他与这两人,终究形同陌路。 其实早就意识到这点了不是吗?可答案真从宁煜口中说出,听他那憎恶的言语,宁不默还是免不了心头沉郁,甚至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全都涌现出来。 “你要原谅他们吗?”慕晚开口。 宁不默看他,在慕晚的眼中,看到了燃烧的怒火。他第一次看慕晚这么生气,而这怒意,是为了他? 没有等来答案,慕晚却已经自问自答:“可你凭什么原谅他们?你的一切不该是我的吗?我不允许你原谅。” 霸道的话语反而让宁不默心中郁气逐渐消散。 也许,人生本来是这样,总会有人越走越远,却也会遇到那注定不愿意分开的人。 “好,不原谅。”宁不默说着,牵住慕晚的手,“我只有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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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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