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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如慕忙得脚不沾地,不常在府中,有时半夜才回,饶是动作放轻,楚长风仍旧能第一时间醒来,然后迷迷糊糊合上眼,朝床里侧一滚,手胡乱地拍着身边。 “给王爷暖好床了,赶紧睡吧。” 不等贺如慕脱完衣裳,人又睡了过去。 这天楚长风终于恢复力气,一觉醒来,精神气十足,他先是在雪地里打了套拳,又问连涯要了把刀,舞得生风。 在一众叫好声中,他将刀尖往雪中一插,舞刀舞得浑身燥热,只得捧起一把雪,在胳膊上来回搓了搓。 “楚公子。”看着这一幕,重阳忍不住出声提醒,“王爷说了,不叫您碰这些冰手的。” “你别告诉他不就行了。”如此说着,楚长风还是把雪拍落,老老实实将袖子放下。 他握拳又展开,如此几下,皮肉绷紧,手上的冻疮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虽留了些印子,但不影响什么。 被贺如慕干得半死的身体又活过来,楚长风闲不住,收拾了一番,这就要出门。 连涯与重阳对视一眼,默默跟上,也不问楚长风要去做什么,直到几人站在摘星阁前头,才生出一丝疑虑。 “楚公子来摘星阁……是为了?” 楚长风双手一背,笑得见牙不见眼,“自然是来找乐子的,难不成是来找人的?” 连涯:“?” 楚长风已经迈开脚步往里走去,重阳赶紧追上,追了两步,见连涯还站在原地,于是回头示意一眼,“连涯哥,走吧,你做什么呢?” 连涯用力咬着牙,“你没听见吗?不是找人,是找乐子!” 重阳“啊”了一声,“听见了。” “不行……”越想越不对,连涯黑着脸道:“我得回去禀报王爷。” 重阳一把将人揪回来,连拖带拉把人往里拽,“王爷吩咐,这几日要我们跟紧楚公子,楚公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我都要掉脑袋。” 听了重阳的话,连涯浑身一凉,连连点头,“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是得把人盯紧了,不然待会儿还不知道出什么乱子。 楚长风已经找了个雅间坐下,当着连涯与重阳的面,张口就要几个舞姬。 小伙计问及有没有相熟的姑娘,楚长风想了想,念出几个名字:“春柳,素心,如锦。” 小伙计一开始还在点头,听见如锦的名字时,明显一怔。 楚长风明知故问:“怎么了?” 小伙计点头哈腰,又拿出上次的说辞,“大人,如锦姑娘身子不适,不好待客。” 幸而这次客人没有黑着脸催促,而是一副恍然的模样,“哦,来时便听说如锦姑娘已有好几日未曾见客,竟是真的。” 小伙计啄米般点头,“确实已有多日。” 楚长风又问:“那你可知道,如锦姑娘去做什么了,又是何时回来?” 站在身后的连涯忍不住皱起脸,如锦已被秦家藏了起来,连他们都找不到,哪有直接问的?问就能问得出来吗? 小伙计思索片刻,迟疑道:“听说是快到亲人忌日,便回老家了,至于何时回……这个小的不知道。” 楚长风又“哦”了声,缓缓颔首,“那就只叫春柳与素心来吧。” “是,是。”小伙计感恩戴德,倒退着出去,轻轻将门关合。 屋中一空,连涯多嘴提醒一句:“楚公子,这伙计撒谎。” 楚长风扭头看去,“撒谎?” “是,城卫军严守城门,每日从门前路过的都有记数,更何况出城必定要递牌子,如锦还在京中,只是还未发现其藏身之处。” 楚长风若有所思点点头,“那秦家呢?秦家可找过了?” 连涯摇头,“还未找过。” 重阳跟上一句,解释道:“只在秦潇回京那日搜过秦府,但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并未往深处寻找。” 楚长风不住点头,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什么,朝身后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一起坐。 “我听说,如锦是前国子寺博士翟渡帆的外孙女?” “是。”说起京中这些事,连涯脑袋突然灵清起来,思路清晰,“翟渡帆因在当朝政论中大肆夸赞前朝皇帝率兵亲征一事,拖累全家,当时圣上要诛翟家九族,还是秦潇出面劝说,将女眷救下。” “哦?”楚长风来了兴趣,“还有这种事?秦潇会这么好心,冒这种风险将翟家女眷救下?秦家与翟家,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情?” 谁料连涯摇头,“没有任何交情,且翟渡帆不太能瞧得上秦潇。” 文臣看武将,本就有一种高高在上蔑视的意味,说翟渡帆看不上秦潇,楚长风是信的,因为就连他这武将也不怎么看得上秦潇。 “那就是……现在的国子寺博士,是秦潇的人?” 连涯继续摇头,“并非,王爷也怀疑过,但秦潇与其并无来往,且现任国子寺博士,也……也不太瞧得上秦潇。” “那秦潇为何还要出面保下翟府女眷?我还算了解他,如果不是有利可图,他才不会冒这个险,恨不得离得远远地,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楚长风右手往桌上一撑,掌心拖着下巴颏,看看连涯,又看看重阳,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你们说,会不会是秦潇与如锦早有私情,被翟渡帆知道后,要棒打鸳鸯,秦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害了翟家,又念及旧情,将如锦救下。” 连涯:“……” 重阳:“……” 看来这个故事不太能打动两个听众,楚长风想了想,又换了一个。 “那就是秦潇对如锦图谋已久,无奈两人年龄差距太大,如锦誓死不从,秦潇便出此下策,将如锦逼到绝境。” 连涯嘴角抽动,想起贺如慕前些天要他找的那些话本,默默劝了一句:“楚公子,还是少看些话本吧。” 省得将他们王爷带歪,往后也满嘴里跑马。 “那我猜不到为何了,如果图的不是如锦这个人,还能图什么呢?” 楚长风还要说什么,外门敲响,而后两位姑娘轻盈走进,停在桌前。 她们一人绿衣,一人红衣,站在一处,跟朵花似的。 楚长风暂时将翟家的事抛去脑后,好奇地来回看看,“两位姑娘,今日怎么没带琴萧?” 这句话说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琴,萧。 秦,潇。 难道是巧合吗?他转了转眼珠,不等她们回答,又问:“两位姑娘,可会其他乐器?” 春柳与素心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回大人,奴家只学过这一样乐器。” “哦。”楚长风咬着下唇,不知在琢磨什么,问道:“那可会跳舞?” 回话有些羞惭,“回大人,我们并未学舞,只在如锦姐姐跳舞时,从旁奏乐。” 楚长风登时没了兴致,“既没带乐器,又不会跳舞,那我还找什么乐子?” 他朝外大喊,很快便将小伙计喊进来。 小伙计端了酒壶来,额头上浮出一层汗,“大人您说。” 楚长风挑眉,一副桀骜的模样,“让她们下去吧。” 小伙计一愣,回头看向春柳与素心,后者不禁打了个哆嗦,移开视线。 “与两位姑娘无关。”楚长风好心替她们说了句话,“是我的问题……” 小伙计正要赔罪,又听见楚长风叹了口气,慢悠悠道:“你们这里可有小倌,叫个活儿最好的过来。” 连涯缓缓睁大双眼:“?” 【作者有话说】 连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重阳(将狂躁的大狗按下):连涯哥,安静。 后天更嗷~
第57章 摘星阁向来是有求必应,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小伙计将春柳素心带下,很快又领了一位新人进屋。 “大人,人带到了,可需要些……旁的东西?” “旁的东西?什么旁的东西。”楚长风没在意,他偏了偏头,朝小伙计身后望去,那是个身形瘦削的少年,长得唇红齿白,看过来时媚眼如丝,一瞧就是个经验丰富的。 见楚长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打量,那少年檀口一张,柔柔弱弱道:“馥情见过大人。” 楚长风频频点头,很是满意,“就是他了。” 他朝左右看看,这就要赶人,“你们都出去吧,我同他聊聊。” 连涯情绪激动,展开双臂抱住桌沿,大有谁赶他就死给谁看的意思,“我不出去,我要贴身保护楚公子!” 楚长风本着为连涯二人着想,又劝了一句:“还是出去吧。” 免得待会儿听了什么不该听的,留下什么阴影。 连涯还要耍赖,被重阳从凳子上拽起来,拖去外头,小伙计笑呵呵跟出去,将门一关,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红色的牌子,往门框上头一挂。 门外,连涯挣脱重阳的手,咬牙切齿问:“你拉我做什么!” 重阳给了个安抚的笑,“楚公子都叫我们出来,怎好再赖在里头。” “楚公子叫了小倌作陪,闭了门……”连涯急得语无伦次,指了指门上的小牌,“还挂了红牌子,你当真不知道里头要做什么?” “叫了小倌,也并非是要做那档子事的。”重阳眯着眼笑,“不如咱们打个赌?” 说起打赌,近半年一次都没赢过的连涯突然噤声。 重阳追问:“怎么样,连涯哥,我们就赌——” 连涯闭着眼打断,“不赌不赌。” 再打赌,他那点攒下来娶媳妇的本钱都要进重阳兜里了,都怪王爷,像换了个人似的,回回都叫他输。 重阳耸耸肩,“不赌罢了。” 连涯又拒绝了一遍,然后鬼鬼祟祟回到门边,无视牌子上写着“勿扰”的字样,将门开了条缝,附耳过去偷听起来。 这一声动静不算小,楚长风立时便发现了,他朝外门那边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听就听罢,否则今晚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同贺如慕编排他,叫他们听听屋里在做什么,也好有个交代。 思及此,他清清喉咙,一本正经朝馥情道:“今日叫你来,不为别的,只是有些事向你请教。” 连涯暗道什么事要关了门单独请教,余光瞥见重阳又往远处走了几步,恨铁不成钢,压低嗓音问:“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重阳摇头,“虽然对楚公子不太了解,但我还是相信王爷的眼光。” 他们主子看重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贺如慕刚踏上台阶便听见这么一句,他停下脚步,看了看重阳,又看了眼趴在门前偷听的连涯,问道:“人呢?” 重阳立时站直了身子,眼神慌张朝连涯看去。 连涯反应更大,他咧着嘴,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指了指屋内,一声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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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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