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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风没觉得有何不适,可余光瞥见丢在地上的几张面具,又想起段老方才说的话,便问了一句:“师父,徒儿何时才能摘面具?” 段老沉默片刻,亲手为他摘下,低头盯着手中的面具,突然开口。 “二十年前,先帝还在,恰逢外戚程家有干政之意,于是命我组建城卫军,暗中查探。” 楚长风同严宣对视一眼,对方微微摇头,示意也没听说过这回事。 “先帝答应我,等程家一事结束,城卫军便可摘去面具,入朝为官,我也是这么对他们说的,可程家走了,又来了一个李家,李家走了,又来个孟家……” “先帝似乎忘了还有这么件事,我那几个徒弟也是短命的,摘了面具,却盖了棺材,直到先帝驾崩,新帝登基,那个诺言也彻底烟消云散,我回界子山隐退,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了。” 楚长风默默在心里替段老接上:却冒出个贺如玉。 他也能猜到段老收他为徒的缘由,是与贺如慕做了利益交换。 段老把面具一丢,仿佛那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既然摘了,就莫要再戴了。” 楚长风颔首,郑重道:“徒儿都听师父的。” 从别院出来,楚长风爬上马车,看了眼久久没说话的严宣,“想什么呢?” 严宣提起一件事。 “小时候听我爹说,朝中百官对城卫军颇为忌惮,隔三差五便有谁被抄家的传闻,城卫军也因此骂名不断,可这些年从未见我爹骂过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再说话。 心里有鬼的人才诋毁。 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走,严宣干咳一声,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楚长风抬抬下巴,“去耘玉堂取个东西,待会儿送到礼王府。” 他托花都来打的是两枚雕着鸳鸯的玉佩,若好事能成,贺如玉一枚,赵小姐一枚,也算一段美好良缘。 玉佩拿到手,却被重阳告知,今日宫中设宴,贺如玉早早便进了宫。 楚长风只好将玉佩暂时收起,问道:“何时才回?” 重阳摇摇头,过一会儿又提议道:“王爷出宫,礼王殿下应当会一同过来,楚公子不如到时再给。” 楚长风:“那贺如慕什么时候回来?” 重阳:“……这个,属下不知。” “哥……”贺如玉在宫中待得浑身不自在,围在贺如慕身边转圈,“我们什么时候出宫?” 贺如慕扫了眼对面,十分突兀地说了一句:“听闻老五老六府中都传了喜讯。” 贺如玉傻乎乎问:“什么喜讯?” “皇孙还有半年就降生了。”贺如慕看他,“你什么时候才能争口气?” 贺如玉下意识答:“哥不也没——” 贺如慕收回视线,低头抿了口酒。 若楚长风真能生,现在也该怀了。 “哥,我不想纳妾,我要把我的童男身留给晴儿。” “那就慢慢来吧。”贺如慕也不知怎么了,似乎心情舒畅的样子,竟亲手为贺如玉斟了杯酒,举杯碰了碰,“年节莫要想太多。” 贺如玉不明所以拾起自己那杯,看贺如慕慢悠悠喝了半口,“哥今日怎么喝酒了?” “嗯。”贺如慕将杯沿抵在唇瓣,抽空回话:“有喜事。” “喜事?什么喜事?” 话音刚落,便见福公公踉踉跄跄跑了进来,刚迈进门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珠子无措地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王爷,王爷……” 贺如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走过去将福公公扶起,“怎么了?” “王爷……”福公公面容煞白,唇无血色,哆哆嗦嗦指向勤政殿的方向,“王爷!圣上、圣上驾崩了!” 贺如慕脸色一变,冷声叱道:“胡说!” 没了贺如慕搀扶,福公公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勤政殿。 贺如慕一马当先进了屋,身后跟着贺如玉及一众王爷。 明黄龙床上,皇帝盘腿而坐,似在屏息打坐,可走近一瞧,浑身皮肤呈灰色,指尖苍白,毫无活人气息。 贺如慕抬手,在皇帝颈间轻触,入手冰凉,人也僵了,不知何时早已死透。 贺如玉大着胆子上前,想试一试鼻息,却被贺如慕一巴掌拍回去。 “怎么回事?”贺如慕转身,盯着趴伏在地的福公公。 福公公浑身发抖,“回王爷,今日晨时,圣上有感马上要位列仙班,于是服下丹药,说要过仙通神,还叮嘱奴才万万不要打搅……然而祭祀在即,奴才斗胆进来,却见圣上、却见圣上早已——” 贺如慕飞起一脚,打断对方即将说出口的话。 “凡人飞升,必先舍弃肉身,圣上乃是真龙天子,更不会为一副身躯所绊,如今圣上已入仙班,三界间来去自如,得了夙愿,此乃喜事。” 众人听得一愣。 贺如慕不容他人置喙,三言两语便安排好一切,“去请方青石,要他妥善照顾圣上肉身,只待圣上归位,圣上一日未有传位之意……” 他看向跪于榻前的老五老六,话语轻慢,却掷地有声:“便一日为君。” 两位王爷被贺如慕这幅模样吓得不轻,垂首躲开视线,又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心中暗暗计较,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人明明是死透了,本该是传位新帝的时候,他们也好使些手段争上一争,可万万没想到贺如慕竟能想出这样一番说辞,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了! 死了的人哪里来的传位之意?若是迟迟不显灵,岂非要一直这么等下去? 贺如慕将福公公重新扶起,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圣上飞升为仙,宫中该好好庆贺一番,公公快去准备吧。” 福公公吞了下喉咙,忙不迭点头,“是,是,奴才这就去准备!奴才这就去准备!” 【作者有话说】 贺如玉:哥,父皇好像是有点死了。 贺如慕:胡说!明明是飞升成仙了。 明天继续更嗷~
第75章 方青石急急忙忙赶到勤政殿,听明白贺如慕的意思,想随圣上一同走的心都有了。 “王爷的意思是……”他不敢置信,“要我照看一副尸身,且要保其不腐?” 贺如慕自觉没太为难人,“保一副尸身不腐而已,以你的手段应当不难。” 方青石看了眼床上那具僵硬的尸首,咬咬牙道:“如今是冬季,要保尸身不腐的确不难,可一旦进了春夏,不管使什么手段都保不住啊!” 贺如慕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丢进方青石怀中,“以麻布生漆包裹塑形,后贴金雕刻,肉身成佛,栩栩如生,你回去好好钻研,至少也要给本王拖一个月。” 方青石拾起册子一看,书封上几个大字:肉身舍利。 他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回王爷,我出身道教,如何能钻研这佛教秘法?” 贺如慕:“学了都是自己的。” 方青石:“……” 贺如慕又道:“你只需保这一个月,一个月后,本王自有打算。” 方青石把册子往怀里一揣,转头就走。 贺如玉跟在他身后关了门,怯生生看向贺如慕,“哥,一个月后,你有什么打算?” 贺如慕:“没什么打算。” “……”贺如玉一噎,百般不解又兀自猜测:“那为何要拖一个月?哥是怕老五老六暗中使绊子?还是说,这一个月里,哥要想办法把传位圣旨拟好?哥继位后该如何处置老五老六——” 贺如慕抬手打断贺如玉,给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我要成亲。” 贺如玉一脸空白:“……啥?” 贺如慕又说了一遍,“我要成亲。” 这太突然了,贺如玉先是道了声“恭喜”,出门时还在想,成亲就成亲,跟此事又有何关系? 直到拐进院子,看见福公公正带人挂彩灯,他才浑身一震,反应过来。 皇帝驾崩,皇子需守孝三年,到时候不光他哥娶不了媳妇儿,连他跟晴儿的婚事都要三年后再提。 贺如玉终于明白贺如慕的一番苦心,简直想飞奔回去给他哥磕一个。 除夕日,圣上飞升成仙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 一时间众说纷纭,方青石的仙丹成了众人眼中可望不可及之物。 贺如慕在宫中多待了会儿,以皇长子之名,祭祀过先祖才出宫。 马车压过青石阶,宫门在身后轰然关合,贺如慕那满身平静再也伪装不住,他急躁地锤向车门,高声催促:“回府,快些!” 他要见楚长风,他要见楚长风…… 连涯将马车赶得飞快,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便直冲冲闯进晋王府后院。 没等车停稳,贺如慕便跳了下来,循着清朗的笑声一路找进小厨房,看清里面的场景,他脚步一顿,停在门外。 楚长风正忙着包饺子,手里捏着长长一条,在空中甩来甩去,案上奇形怪状的面团摆成一行,重阳则在一旁劈柴点火,只等水开下锅。 这时楚长风也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他笑意更甚,起身跑到贺如慕跟前,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对方看。 “贺如慕,你看我捏了个什么。” 贺如慕看向楚长风掌心乱糟糟的一团,猜测道:“盘蛇。” 楚长风转着圈地给贺如慕看,纠正道:“有须有角,这是龙。” 说完,一脸兴奋地压低嗓音,“今天我们把他煮了吃掉好不好?” 听出这句话中暗示之意,贺如慕躁动的心突然安静下来,他牵着楚长风回到灶前,接了重阳烧火的活计。 “本王来吧,你们下去。” 锅中水刚好沸腾,贺如慕将案上的面团一一下水,有些本就分不清模样,煮过更是糟糕,最后就连楚长风都叫不上名字。 “忘了捏的什么,将就吃吧。”楚长风在锅中扒拉两下,将那条滑溜溜的龙捞出来,递到贺如慕嘴边,“王爷先吃。” 贺如慕垂眸,将龙头咬掉一半。 “这饺子怎么没有馅。” “谁说我包的饺子?就是捏了几个面团罢了。”楚长风看了看龙头的面芯,“好像有点生。” 贺如慕十分给面子,又一口下去,将整个龙头全部咬下。 楚长风松了筷子,看着已经没了脑袋的龙身,半晌,他收敛起笑容,轻声道:“恭喜王爷,得偿所愿。” 贺如慕把碗筷放去一旁,扯了楚长风入怀。 “你以为,我在报复,在觊觎那个位置?” 楚长风怔了怔,又听见贺如慕说。 “昭庆二十三年,我回京为你翻案,与任公公暗中见过一面,他同我说了一件事。” 楚长风心尖一颤,这件事似乎与他有关。 贺如慕抬手,指腹轻轻抚过楚长风的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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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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