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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行医侧坐在床榻边,拿起旁边盆里的布,一看,全染了血,又无奈搁下,他又看看满手的血色,摇了摇头。 “白检!白熙宁!” 厉行医起身:“将军来了!” 云来喘着气问他:“怎么样了?!” 厉行医咬唇道:“将军能赶来着实不易,你小心点,能说尽多少话看造化了。” 云来怒气上涌,双目赤红扯住她的衣领:“我叫你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命!征时来信你还说没事的!怎么会突然如此!” 厉行医面露不忍垂下头闭上眼睛。 白检压抑着痛苦的声音轻轻传来:“重容,别怪她了,当时……咳……昔鸢她会看她送给你的每一封书信,我叫她不要写的……咳咳咳……战中你们不能为我的事乱了心神,如今,我叫你来只是想说几句话。” 他身体似是控制不住地打冷战,蜷缩在被子底下,连表面的功夫都维持不住了。 云来松开了厉行医,她最后回头望了白检一眼,闭了下眼睛,跑了出去。 云来一脚踹翻了寝房内的桌案,浑身气得发抖。 他不肯看白检那边,咬牙切齿地道:“你要自己把自己熬死,那云离怎么办?你要她现在发了疯么?!” 他身侧的手掌松开拳头又攥起来,殿内象征着死亡的寒意渗入他的骨缝,他征战沙场多年,面对过不少死亡,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等恐惧,他战栗着深抽一口气:“……你要死便自个儿死在这里,还叫我过来做什么,我不是神仙,不能叫你死了又活过来!” 白检又咳了足有一刻钟,才勉强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子,连下床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花了许久。 云来原本背对着他,身后动作声音太轻缓,他又被气昏了头,就没有听到。 砰。 一声坠响。 他猛然转身,看见白检一手放在床沿,身子却倒在地上。 云来焦急冲上去扶起他,将他架在自己胳膊上,他的脸色徒然一变。 太轻了,太瘦了,那张脸像颗地府的骷髅头,嘴唇和皮肤像薄透的白纸一样,内衬都撑不住的瘦削胳膊和身躯。 “你!”云来想骂又住了嘴,要把他放床上,白检摇摇头。 “去坐着说,咳咳。”他还笑起来,“你将这儿的桌子踹烂了,只能去外头了。” 云来看见地上那桌案果真裂开了,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白检嘴角的血色,心中刹那间似压了千斤。 他将白检一步步搀扶出去,虽说外头,也未曾出殿,会客的小厅而已。 他将大氅给他系上,明明是春天,他却像被冻着了似的,架着他的时候还在止不住地打寒战。 “咳咳咳咳……” 云来阖上门,回去看白检,白检愣愣地抬头望着从窗纸那透进来的天光,神色异常宁静。 云来却更加害怕起来:“你想同我说什么……不……我还是去找御医……这么多御医妙手,不至于都治不好你……” 白检手中沾了血的帕子飘落在地,像一片羽毛一样轻,上面的那片红色却分外刺目扎眼。 云来也坐下来,弯腰捡起了那方帕子,揉在掌心:“……” 白检开口了:“……胜了吗?” 云来眼眶发红,喉珠滚动,指节抵住眉峰:“你应当也接到战报了……大获全胜。” 白检:“……嗯,有你在,西边便是安稳的,一年之内如何?” 云来:“即便来了,我手下那群也不是吃干饭的。” 白检:“咳咳咳……好,那这一年,你便留在甘都,替我好好看着昔鸢。” 云来闭上了眼,沙哑着嗓子:“用不着你说。” 白检强压着不适,咬下唇将话说全:“昔鸢想立女官,琅儿跟随我学了多年,我已将必生所学传给了她,等女官科考一开,你叫她遵我遗命,上殿应考,凭她的才华,将来必为肱骨。” 云来:“……好。” 白检:“咳咳咳咳……你告诉师父师娘,熙宁不孝,不能侍奉报恩……再造之恩来世再报……来日你若有子嗣徒弟,着力栽培,至多年过五十之后便不要再上沙场,小心身上旧伤积重难返……咳咳……也要常骂昔鸢,叫她不要过于勤勉国事,也不要次次亲征,当心寿数尽而事未竞......年岁上去后也莫要轻信仙丹,那些都是慢毒,伤身害命,凡事,咳……你都要多跟她提几句,也看着大局,她看不清楚的,你能看清,她要立女储君,你便帮衬着看人......少和她真动气,遇事先冷静在思虑……” 听着他交待后事般的话语,云来只能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她没你想的这般天真……” 白检微笑着:“……我知道,只是我也猜不准,见着我死了,她是个什么样……” 云来呼吸停滞了一瞬,不由自主扣住了白检的腕。 云来的眼熬得红血丝如蛛网密布:“我真恨你……我更恨我自己……若是我早和她说了,你这次即便不去,我们也能赢了这场仗,你也还能多活几年……” 白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自己选的,这是我的命数,活到现在已是知足,能看着昔鸢和你都建业功成,我无憾了。你只管怨恨我,我还得感激你替我隐瞒了这么久。” 白检眼神恍惚地沉思片刻,他低声说:“有一个秘密,我猜出来的,我告诉你,只是我要你藏在腹中,你不要去问昔鸢,向我保证,可以做到我便告诉你。” 云来点了点头,白检便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云来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睛,白检冲他微笑着,将手指搁在唇边,这事儿将成为两人之间代入棺材的秘密。 云来握住白检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下降,生命从手中匆匆流逝,而他无能为力。 云来的手粗糙宽大有力且温暖,却唯独无法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白检。 白检唇边一如既往刻薄而调侃的笑意:“我知道你打小便厌恶我,真不晓得看我死时竟会为我流泪。” 云来手指抹了下脸,什么时候脸上竟多了泪痕他都不知,他下意识想反驳,白检却骤然弯下腰。 “咳咳咳咳!” 这回比前几次更加剧烈,地上落了一滩血。 云来搀扶他,白检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慢慢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想见见昔鸢,见她最后一面。” 云来架着他走了两步,朝外头去,他咬牙道:“我带你去。” 可白检却像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散架了,倒在了地上,云来慌张地去捞他的身子,将他上身半扶起来,用袖子擦了他的嘴角,用上了一生的小心翼翼:“你等着,我带你去见她。” “咳咳咳咳.....”云来刚将人横抱起来,白检便又咳起来,浑身抽搐似的挣扎起来,云来膝盖一软,不支,跪在了地上。 他的体力不至于如此,可他的精神此刻却像被抽去了筋,化成了浆糊。 他看着自己衣襟上大片潋滟如梅花般鲜艳绽放的血痕,他的眼前全然模糊了。 “罢了,我这样子也难看,还是别让她看见了咳咳.....” 滚烫的泪水落在他手背上。 白检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云来,不要伤心,我这一生没有遗憾.....你们俩.....你们....都要好好的......” 云来倒气地哽咽起来,紧紧地拥抱着怀中人,他脑海中流淌着白检过去那些令他看起来可憎又心机、争吵不休的一幕幕,还有他们并肩作战、互相扶持的一幕幕.......他总是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即便白检死了,也能讥笑着说一句“走好。” 可是此时,巨大的悲痛像决堤的河水,顷刻将他淹没了。 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无助而又慌乱,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将军,却也无法从阎王的刀下夺走自己珍重的人,他们彼此早已经成为了家人一般的存在。 白检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拍着拍着,那力便更小了,几个呼吸后,手无力地落了下去。 云来将白检放在了地上,他闭着眼眸,眉心舒展,如安眠一般,宁静而祥和。 云来呆呆地跪在那里看了他许久,止住了泪水,伸出手再次将人抱起时,手中轻得像一挽绢布,倘若他抓不牢,就会飘走似的。 云来走得很慢,可当他蹬开门,门外正站着一个人。 白昔鸢站在那里,她身后是大好的天光,金色日晖直直地落在宫殿红瓦上,她身上却落满了死寂的阴影。 白昔鸢垂眸看了一眼白检,面颊上一滴清泪静静地滑落,熄灭了她生生不息的眸中火。 云来伫立良久,最终对她开口说:“走吧,去送他一程。” 两人默然并肩而行,白昔鸢余光瞄见一缕金光,从远方天际闪过,似是金龙残影的模样,可转过脸去看,又全然不见踪影。 ...... 数年后,以云琅为首的一群女官身着朝官服踏入殿门,迎着朝臣们各种鄙夷蔑视等各种目光,她们坚定不移、堂堂正正地走上了朝廷,向皇帝跪拜,皇帝的目光却投向了右侧一把空置的座椅,这相辅的位置今后还会有旁人坐上去,但这个座位却将一直保留到她退位——那里曾经坐着她最信任的人。 云来身着戎装立在城墙之上,斟满一杯酒,空浇落于城墙内,副将问他这是何意,他朝着都城的方向,笑曰遥祭故人。 全剧终。 第107章 三个蛋 叶予樱看着这三个字跳出来, 心绪恍惚,如同隔世,等到片尾曲开始放了, 她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最后一集,她从头哭到底了, 人简直要哭傻了。 她听着片尾曲播完, 看着黑色屏,看到了自己的脸,真得哭得很难堪。 她心里一阵空虚, 一时走不出来,所以她打开了评论。 大多人都在哭,看大家哭得比自己害惨,叶予樱反而好过了一点, 打起了精神。 当然有的人骂这个结局烂尾,骂这部剧太魔幻了,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当皇帝, 而且还改制得这样乱七八糟的, 还有说她最终还是靠男人上位的,但是这类差评很快也都被淹没在好评中。 有更多人遗憾白检为何要死, 但是这一点是之前就有过伏笔铺垫的, 还有人将哪几集几分几秒都列出来了。 ——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啊? ——小黑蛇变金龙吧? ——不, 那跟白昔鸢无关吧? ——白检这么聪明一定猜出来白昔鸢是重生的了, 他只是没挑明 ——我大胆猜测白检就是螭龙的人间化身 ——啊啊啊啊真的好可惜为什么白检不是重生的! ——诈骗我是来看甜甜的恋爱的!彻底的诈骗[爆哭]你们拿大女主来充当小甜饼![doge] ——收起我的四十米长刀, 厚葬友军[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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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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