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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在宫门前停稳,三皇子车驾旁的太监就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不好了!三殿下晕过去了!” 几乎是同时,四皇子那边也传来骚动,只见四皇子李常轩被内侍搀扶着下车,脚步虚浮,显然也已是强弩之末。 五皇子李常睿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倒是没晕,但一下车就扶着宫墙剧烈地干呕起来,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嘴里还含糊地哼哼:“难受……本殿下……好难受……” 一时间,宫门前乱成一团。内侍、太医们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七手八脚地将几位明显是中暑症状的皇子或抬或扶,送往各自的宫殿。 皇帝站在御辇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片鸡飞狗跳的景象。 李常安虽然未劳作,但是晒了一天的太阳,情况也不太妙,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淡粉,变得有些发灰。 皇帝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王公公看着被宫人簇拥着离开的几位皇子,忍不住轻声感叹,“唉,几位殿下到底是金枝玉叶,今日又是这般暴晒劳作,实在是辛苦了……” 皇帝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辛苦?这才哪到哪?不过是在田里待了一下,吹了点风,晒了点太阳,一个个就变成这般模样?” 王公公陪着笑,小心翼翼地为皇子们开脱:“陛下龙章凤姿,天纵神武,殿下们年纪尚小,又是头一回经历这个,难免……难免有些不适应。” “小?朕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早跟着太上皇去北疆吃沙子了,风吹日晒,雨淋雪冻,何曾像他们这般娇气?” 皇帝语气里满是嫌弃,“一个个文不成武不就,读书勉强及格,骑射乱七八糟,下个地还能中暑晕倒!朕看他们就是平日养得太精细了,欠操练!” 他越说越觉得这群儿子实在不像自己的种,简直是丢他的人。 “看来日后,得多让他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见见风浪。免得将来……哼,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王公公听着皇帝这毫不留情的吐槽,额角微微冒汗,只能连连称是,心里却为几位殿下默哀了一把。
第23章 皇帝显然是对几位皇子秋收时表现出的“娇弱”深感不满。 没过几日,他便下旨,召了一位刚从西北边境轮换回京的老将入宫,担任皇子及伴读们的新任武学总师傅。 这位老将军姓韩,单名一个铮字,年近花甲,鬓角发色已染霜华。 脸上有道从眉骨划至下颌的狰狞伤疤,是他早些年随微末之时的先皇打下江山留下的。 韩铮奉旨入宫的第一日,在尚武堂前见到列队的皇子们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末将韩铮,奉陛下之命,督导诸位殿下武艺。在末将这里,只有兵,没有皇子!望诸位殿下谨记!” 韩铮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训练不佳,便要绕着校场跑圈、加罚时长;对练更是要求真打,连太子也不能幸免。 鼻青脸肿、浑身酸痛是家常便饭。 连一向刻苦的四皇子李常轩和太子李常宸,都感到压力巨大,每日训练结束,几乎都是累到不想抬手。 最惨的还是已经成年的大皇子李常川,他武艺本就寻常,还被皇帝踢回来加练,在这等强度的训练下也是狼狈不堪,那还有什么仙风道骨。 五皇子李常睿更是叫苦连天,没几天就瘦了一圈,私下里给韩铮取了个“韩阎王”的绰号。 而唯一的例外便是李常安,他在第一日的站桩中就毫无意外地晕了过去。 事后,皇帝私下嘱咐了韩铮,言明七皇子体弱,可酌情减轻强度,以强健体魄为主,不必与其他皇子同等要求。 韩铮领命,自此对李常安的要求确实放宽了许多。 后来大概是觉得这七皇子长得实在精致漂亮,像极了他今年刚满五岁的小孙女,便很爱逗弄他。 这日立冬,皇宫银装素裹,下起了大雪,学宫便放了假。 李常安畏寒,更是甚少出门,多半时间都窝在烧着地龙的长春宫内。 窗外雪花纷飞,屋内却暖意融融。 李常安拥着厚厚的狐裘,靠在窗边的软榻上。 豆沙蜷缩在他脚边的篮子里,抱着一个丑丑的小布球,睡得香甜。 【宿主,外面雪好厚!我们可以去堆个雪狐狸吗?】007兴奋地提议。 “不去。冷。”李常安干脆地拒绝,这个系统天天想一出是一出,它又没有实体,又玩不了。 【唉……】007愁眉苦脸的趴在地上,带孩子太难了,它这不是想让宿主锻炼一下身体吗?虽然好像是有点太冷了。 李常安发着呆,“007!” 他忽然在心中开口,“明年开春,李弘会御驾亲征。” 【亲征?!】007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为什么?会赢吗?】 “草原遭了白灾,生存所迫,必会大举南下劫掠。李弘虽然做父亲很烂,但于国事上倒也没有糊涂过,他早有开拓边境之心。 他现在年富力强,且今年丰收,国库充盈。此次时机正好。” 李常安歪着脑袋说道,“此战,会胜。而且,会是一场大胜,足以拓宽我朝边境线,震慑诸邦。” 【会赢?那不是好事吗?】007疑惑。 “正因为会赢,后续的风波才更大。大胜之后,便是封赏、权力的重新划分、是各方势力的角逐。” 他顿了顿,低声道:“况且,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纵然是必胜之局,也难保万全。” 他没有说出的是,前世李弘正是在这场亲征中受了暗伤,龙体自此埋下隐患。 这也是后来朝局愈发混乱的原因之一。 腊月二十三,祭灶刚过,皇家最重要的年关大典——太庙祭祖,便庄严举行。 天未破晓,皇帝便率皇子、宗室及文武重臣,着隆重祭服,在礼官唱引下,于太庙前行三跪九叩大礼。 李常安裹在厚重的皇子礼服里,微微抬眼,便能看见前方父皇挺拔如松的背影,以及紧随其后的太子。 之后便是繁琐的礼节,皇帝亲自诵读祭文,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感念先祖创业维艰,祈佑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李常安听着那些宏大的词句,心不在焉地和007聊天。 祭祖仪式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待一切礼毕,已近午时。 众人虽疲惫,但在如此场合,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仪式结束后,皇帝并未多留,只嘱咐皇子们各自回宫歇息。 是夜,东宫,不知是不是祖宗的庇佑,太子李常宸再次陷入梦境。 这一次,他梦见自己终于登上了那九五至尊之位,他身着龙袍,大皇子李常川居于下方。 李常川不再是印象中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样,他衣衫凌乱,状若疯子。 “二弟,哦不,皇帝陛下,如今你可满意了?” 李常川的声音冰冷,“除掉了所有可能的威胁,连……唯一可能真心待你这个太子的人,也被你亲手送上了绝路。” 太子在梦中怒吼:“你胡说!李常安他狼子野心,勾结外敌,证据确凿!” “证据?”李常川嗤笑,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证据,可真是一出好戏啊。德妃娘娘在推波助澜,几个看你七弟屡立大功、生怕你地位动摇的‘忠臣’在朝中串联。 而我……不过是在适当的时候,递上几份‘恰到好处’的线索,再让一些该闭嘴的人永远闭嘴。多方联手,为你那‘忠心为国’却不知进退的七弟,量身打造了一套完美的‘罪证’。他挡了太多人的路了,陛下。 说起来,陛下,你该谢谢我,没我出手,最后的赢家没准是我那位履立奇功的七弟呢!” 太子如遭雷击:“不……不可能!他多次与我作对,还害我坠马……” “与你政见不合,便是与你作对?他那是蠢,是真以为为国为民便该直言不讳!”李常川带着快意的笑意。 “至于你的腿……哈哈哈,我那好七弟,直到被千刀万剐前,恐怕都以为是自己疏忽连累了你吧? 他确实查过,却被人引向了错误的方向。真正动手的,可不是他。” “他救过你不止一次,我的好太子。”李常川的声音如同蛇蝎。 “可惜,你眼里只有权势和猜忌。他越是立功,越是得些虚名,你就越视他为眼中钉。我们不过顺势而为,你就急不可耐地将他置于死地。真是……可怜啊 兄弟之中,恐怕只有他这个傻子,是真心把你当储君,盼着江山稳固的。” “胡说——!!!”太子惊恐地吼道,猛地惊醒,冷汗已浸透里衣,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 他颤抖着下床,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未化的积雪,只觉得浑身冰冷。 翌日,雪后初霁,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太后怜惜孙儿们,又逢年关学宫放假,便召了几位年幼的皇子到慈宁宫玩耍。 庭院里,积雪被宫人堆成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雪人,还装饰了石子、枯枝,颇有童趣。 九皇子李常瑜和十皇子李常季正是贪玩的年纪,穿着厚厚的小袄,像两个圆滚滚的球,早已兴奋地堆砌起了雪人,小脸冻得通红。 而李常安被素心和太后宫里的嬷嬷们裹得严严实实,银狐裘外还加了件厚厚的斗篷,领口的风毛簇拥着他精致的小脸,手上戴着暖手套,整个人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 嬷嬷们生怕他着凉,连连嘱咐:“七殿下就在廊下看看就好,千万别去雪地里,仔细寒气入骨。” 然而看着九弟十弟玩得开心,在加上旁边007【宿主去嘛去嘛!堆个雪豆沙!】的怂恿下。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到雪地里堆起了雪人。 他动作有些笨拙——实在是因为穿得太多,手臂都不太能弯得自如。他试图蹲下捡起一小团雪,却因为重心不稳而向后坐倒。 九皇子和十皇子见状,咯咯笑了起来,跑过来帮他,把一小捧雪塞进他戴着手套的手里。 “七哥哥,这样,按上去!”十皇子奶声奶气地指导。 三个人你一捧雪我一捧雪,很快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成功了。 李常安总感觉缺了点啥,想去拿一根小树枝给雪人做手臂,但厚重的衣袍让他的动作像一只小企鹅,甚至比不上比他小的九皇子、十皇子灵活。 十皇子玩得兴起,一个转身没注意,撞在了李常安身上。 “哎呀!”李常安本就站得不稳,被这一撞,脚下在雪地一滑,整个人就向前仰倒! “七弟!”一声担忧的声音传来,一道身影疾步上前手臂一伸,稳稳地将即将摔倒的李常安捞进了怀里。正是太子李常宸。 他处理完上午的公务,因为昨晚的梦,心中那份想见李常安的冲动再也压抑不住,便寻了个由头来到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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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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