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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味道? 好像是……某种极其诱人的香气?麻辣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起身,掀开帐帘。风雪扑面,那香气却更浓了。 顺着味道找过去,发现香气是从李常安的营帐方向飘来的——可奇怪的是,只有走到近前才能闻到,离远了就完全没感觉。 李弘站在李常安营帐外,听着里面苏文瑾夸张的“太好吃了”的嚷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子……在吃什么好东西? 他犹豫片刻,终究没好意思进去——皇帝蹭儿子的吃食,传出去像什么话? 悻悻然回到自己帐中,那股香气却仿佛在鼻尖萦绕不去。 李弘咽了口口水,唤来值守的侍卫:“去问问陈将军,营里今晚加餐了吗?” 侍卫很快回报:“陈将军说,今晚确实加了餐,但就是普通的炖肉烙饼,没有……没有陛下说的那种‘香得勾魂’的东西。” 李弘:“……” 他挥退侍卫,坐在案前,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油腻腻的炖肉,忽然觉得胃口全无。 那小子的营帐里,到底在吃什么? 正想着,帐外又传来脚步声。陈镇亲自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食盒。 “陛下,”陈镇脸色有些古怪,“瑞王殿下刚才派人送来这个,说……说让将士们都尝尝。”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个小陶罐,罐口封着油纸。 揭开油纸,浓郁的麻辣香气扑鼻而来——正是刚才那股勾魂的味道! “这是……”李弘眼睛一亮。 “殿下说这叫‘火锅底料’。”陈镇禀报,“让伙夫烧一锅开水,把这底料放进去煮开,就能涮肉涮菜吃。殿下给了三十罐,说分给各营将士,让大家暖暖身子。” 李弘接过一罐,凑近闻了闻——香,真香! “瑞王还说什么了?”他问。 陈镇迟疑了一下,才道:“殿下说……陛下若想吃,可以去找他要。但、但他说,陛下今日龙袍被尿湿了,火气大,吃太辣的不好,所以没给陛下送。” 李弘:“……” 他盯着那罐火锅底料,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混蛋! 最终,李弘还是没忍住,对陈镇道:“去,让伙夫照做,朕……尝尝。”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里也飘起了麻辣香气。 李弘学着李常安的样子,涮了片羊肉,蘸了料,送进嘴里—— 麻辣鲜香,瞬间征服了味蕾。 他眯起眼,满足地叹了口气。
第80章 次日清晨, 李常安是被豆沙拱醒的。 小狐狸趴在他枕边,毛茸茸的大尾巴正一下一下扫过他的脸,见他睁眼, 立刻“吱”地凑上来,湿漉漉的鼻尖蹭着他的下巴。 【宿主,你睡了好久!】00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抱怨,【都日上三竿了!】 李常安没动, 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 炭火烧了一夜,帐内暖融融的,这是自离京以来,他睡得最沉的一夜。 也是难得一夜无梦。 他慢慢坐起身,青粟听见动静,立刻端着热水进来。 “殿下醒了?陈将军方才来问过, 说北厥那边有动静, 但陛下说不急叫醒您,让您睡够了再说。” 李常安接过热帕子敷在脸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常安放下帕子:“六殿下和四殿下呢?” “六殿下一个时辰前就带人去了西侧营地, 说是要再熟悉熟悉路线。四殿下在靶场练箭, 已经练了两轮了。” 青粟一边替他更衣,一边禀报, “苏公子半个时辰前来过, 见您没醒,又回去了, 他说……” 青粟顿了顿,表情微妙,“他说昨晚那顿火锅太好吃了, 问殿下今晚还能不能再吃一顿。” 李常安没说话,只看了青粟一眼。 青粟立刻领会:“奴婢这就去回绝。” “不必。”李常安理了理衣袖,“告诉他,今晚若阿史那罗那边没什么大动静,可以再吃一顿。” 青粟应了,忍着笑退出帐外。 墨竹进来换炭,见李常安坐在榻边发呆,也不敢多问,手脚麻利地把冷炭换出来,又添了新炭。 正要退下,李常安忽然开口:“三保,你今年多大了?” 墨竹愣了一下——他本名三保,是皇后赐名后才改叫墨竹的,殿下平时从不叫这个名字。 “回殿下,奴才今年十七了。” 李常安点点头,“跟着我几年了?” “七年了。”墨竹轻声道,“殿下八岁那年,皇后娘娘把奴才和青粟一起拨到长春宫的,算到今年,整整七年。” 七年了。 李常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七年前还是个矮墩墩的小团子,做事就细致稳重,如今长高了一大截,眉眼也长开了,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性子。 “七年……”他轻轻重复。 七年,从七岁到十五岁。从长春宫到瑞王府,从弘文馆到北疆。 他从一个被调换身世的病弱皇子,成了名满天下的瑞王殿下。 而三保从一个小太监,成了瑞王府的大管事。 【宿主,你怎么了?】007小心翼翼地问,【是想起什么了吗?】 李常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墨竹说:“去伙房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别老给我端那些清汤寡水的,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墨竹应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殿下今日话多,是心情好吧。 李常安用完早膳,正准备去中军大帐,苏文瑾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殿下殿下殿下!”他怀里抱着厚厚一叠纸,气喘吁吁,“您看看这个!我昨晚回去后琢磨了一宿,把鹰愁涧周边的地形重新画了一遍!” 李常安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幅颇为详尽的地形图。 以鹰愁涧为中心,标注了北厥大营的方位、周边几个山头的海拔、可能埋伏的地点,甚至还有风向标记。 “你自己画的?”李常安有些意外。 “那当然!”苏文瑾挺起胸膛,“我在弘文馆舆图课可是甲等!赵太傅夸过我的!” 李常安没说话,细细看了一遍。 图上有一处用朱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小字:“此地或有伏兵,宜先探。” 那是鹰愁涧东北方三里处的一片谷地,不在主路上,却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北厥大营的侧翼。 “为什么觉得这里有伏兵?”李常安问。 苏文瑾凑过来,指着地图:“您看,阿史那罗在鹰愁涧外扎营,主路正面是咱们大营,西侧是狼头山,东侧是这片谷地。 前日他肯定吃了教训,但以他的性子,不会只防守——”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他会在咱们可能进攻的路线上提前埋伏。西侧他已经吃过亏,肯定会加强戒备,东侧这片谷地位置隐蔽,换我是他,我会在这儿藏两千人。咱们若从东侧进攻,正好中伏。” 李常安看着苏文瑾,久久不语。 苏文瑾被他看得发毛:“殿下?我说错了?” “没有。”李常安收回视线,“说得很好。” 他把地图折起来收进袖中,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比我想的周全。” 苏文瑾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那是!我可不是光会闯祸的!” 他说完自己先心虚了,摸了摸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爪痕。 李常安唇角微微翘起:“知道就好。” 他起身往帐外走,苏文瑾连忙跟上。 “殿下殿下,那咱们今天还出营吗?” “出。” “我也去!” 李常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苏文瑾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绝不给殿下添乱!让我做什么都行!” 李常安看了他片刻,点头:“换身利落的衣服。” 苏文瑾欢呼一声,一溜烟跑了。 中军大帐里,李弘正在听陈镇禀报军情。 “……北厥那边今早派了两拨探马,一拨往西,一拨往东,都被咱们拦下了。阿史那罗似乎还没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李弘点点头,正要开口,帐帘掀开,李常安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李弘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睡好了?” 李常安垂眸:“谢父皇关怀,儿臣睡得很好。” “那就好。”李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李常安依言坐下。 帐内一时只有陈镇继续禀报的声音。 “……据斥候回报,北厥大营这两日似有异动。阿史那罗的帅帐昨夜亮灯到四更,今早又传召了各部落头领议事,怕是在筹划什么。” 李弘沉吟片刻,转向李常安:“你怎么看?” 李常安道:“阿史那罗在等。” “等什么?” 李常安说道,“他前日折了八百人,士气受挫。这时候强攻,他占不到便宜,但若退兵,他在北厥王庭就没法立足了。” 他顿了顿,“所以他在等,等我们急躁,等我们主动出击,等我们在追击中露出破绽。” 李弘看着他:“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李常安从袖中取出苏文瑾画的地形图,在案上展开。 “后日儿臣依计出营,引阿史那罗来攻。六哥从西侧佯动,四哥在鹰嘴崖设伏——这是明面上的。” 他指尖点了点图上那处朱笔圈出的谷地。 “但阿史那罗不会只有这一手。东侧这片谷地,地势隐蔽,可以藏兵,他多半会在这里设伏,截我后路。” 陈镇凑近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地方末将竟没注意到……” “不怪陈将军。”李常安道,“这处谷地不在主路上,从大营方向看过去,视线被山脊遮挡。若非特意去探,很难发现。” 李弘盯着地图看了良久,缓缓道:“所以,你打算将计就计?” 李常安点头:“儿臣出营时,会故意露出破绽,让阿史那罗以为有机可乘。他若派兵追击,必走东侧这条近路——届时四哥的弓弩手正好在这里等着。” 他顿了顿,“阿史那罗若敢来,儿臣让他再吐一次血。” 帐内静了片刻。 陈镇看看皇帝,又看看瑞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十五岁的少年,说起战事来云淡风轻,仿佛不是在谋划一场伏击,而是在说今日午膳吃什么。 而皇帝坐在主位,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只是静静听着。 好像这很正常。 良久,李弘开口:“东侧伏兵,谁去?” “儿臣请命。”李常安道。 李弘看着他,眉头微皱:“你明日要出营诱敌,后日又去设伏?你当自己铁打的?”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李常安道,“明日诱敌,儿臣打麒麟旗出营,阿史那罗必会派人盯梢。后日伏击,儿臣不露面,由四哥领兵,儿臣只在中军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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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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