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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知?”他放下书, “怎么了?” 沈清知几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沈济舟被她看得发毛:“你干什么?” “爹。”沈清知开口,声音严肃, “你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你在外面,有没有……那个……有没有什么……我不该有的兄弟姐妹?”她斟酌着措辞。 沈济舟愣住了。 他看着女儿,满脸莫名其妙。 “你说什么?” “我说——”沈清知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私生子?” 沈济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胡说八道!”他拍案而起,“我沈济舟一辈子清清白白,哪来的私生子!” 沈清知不信。 她盯着父亲的脸, 一字一句地说:“那今天贺知章带回府上的那个少年, 为什么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沈济舟愣住了。 “什么少年?” “一个从北边来的少年,长得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 沈清知说,“贺知章那个没脑子的, 还把他请回家做客!我亲眼看见的, 那张脸,那个眉眼, 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济舟沉默了一会儿。 “那少年……多大年纪?” “十五六岁吧。”沈清知说, “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大的。” 沈济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十五六岁。 从北边来。 长得像他。 难道是瑞王殿下——李常安? 沈济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北疆战事刚结束, 瑞王坠崖的消息传遍天下。 据说陛下大怒,吐血之后亲率大军连下十城,打得北厥跪地求和。 太子性情大变, 扔下东宫的事务就要往北疆跑,被皇后硬拦了下来。 据说整个朝廷都在找瑞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找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找到。 而现在……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北边来,长得像他,出现在益州城? 沈济舟的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爹?”沈清知看着他,“你怎么了?” 沈济舟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他说,“走吧,去贺府。” “现在?” “现在。” 沈济舟大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住。 “等等。”他回头看着女儿,“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 沈清知想了想:“听知章说,叫沈安。” 沈安。 李常安。 沈济舟闭了闭眼。 他心里已经有七八分肯定了。 可他还是要去看看。 万一是误会呢? 万一只是个长得像的普通人呢?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跟着女儿往贺府走去。 贺府,后院客房。 李常安正坐在窗边喝茶。 这间客房收拾得干净雅致,案上还摆着一盆水仙,开着淡黄色的小花。 豆沙蹲在窗台上,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丫鬟婆子。 阿铁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贺知章搓着手站在一旁,满脸堆笑:“沈公子,您看看这屋子可还满意?若有什么缺的,尽管吩咐,千万别客气。” 李常安放下茶杯。 “很好,多谢贺公子款待。” “不敢不敢!”贺知章连忙摆手,“沈公子能赏脸来府上小住,那是我的荣幸!您先歇着,晚些时候我让人送晚膳过来——”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那个叫沈安的在哪里?” 贺知章脸色一变。 是岳父大人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已经被推开。 沈济舟大步跨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窗边那个少年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李常安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沈济舟的瞳孔猛然收缩。 长大了,长开了,可那眉眼、那神情、那气度—— 沈济舟的腿忽然有些软。 李常安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然后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叔公,许久不见。” 沈济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完了。 真是这位小祖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知跟在后头,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叔公? 这人管她爹叫叔公? 那他是…… 她猛地捂住嘴。 贺知章也愣住了,看看李常安,又看看岳父大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时间,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豆沙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最后还是李常安先开口。 “叔公怎么来了?” 沈清知知道自己误会了,脸腾地红了。 沈济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 沈清知和贺知章对视一眼,乖乖退了出去。 阿铁看了看李常安,见李常安点头,也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沈济舟和李常安两人。 沈济舟走到李常安面前,盯着他看了半晌。 然后他深深叹了口气。 “殿下,”他苦着脸说,“您怎么在这儿啊?” 李常安眨眨眼:“来玩啊。” “玩?!”沈济舟的声音都变调了,“您知道朝廷现在为了找您,都乱成什么样了吗?!” 李常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知道啊,据说陛下连下十城,满朝文武都在找我。” 沈济舟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头疼。 “那您还在这儿喝茶?!” “不然呢?”李常安放下茶杯。 沈济舟一时语塞。 李常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叔公,您别急,我有分寸。” 沈济舟想说什么“您有分寸就不该假死”,可看着那张笑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殿下,您……是真的没事?” 李常安知道他在问什么。 坠崖,重伤,生死不明——这些消息传回京城,不知多少人夜不能寐。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沈济舟。 “叔公放心,我没事。腿伤养好了,肩上的伤也差不多了。阿铁护着我,一点事都没有。” 沈济舟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没事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想起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殿下,”他压低声音,“您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李常安想了想,“不知道,看心情。” 沈济舟:“……” “可能十天半个月。”李常安补充,“也可能更久。西南挺好玩的,我想多逛逛。” 沈济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十天半个月? 还更久? 朝廷那边都找疯了,这位小祖宗在这儿“看心情”? 他张了张嘴,想劝。 李常安先开口了。 “叔公,”他笑眯眯地看着沈济舟,“您不会出卖我吧?” 沈济舟一愣。 “您要是禀报上去,”李常安继续说,“父皇肯定派人来接我,可我不想回去。” 他顿了顿,“所以……您帮我保密,好不好?” 那语气,那笑容,那眼神—— 沈济舟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小狐狸盯上了。 不,不是好像,是确实被盯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蹲在窗台上的那只赤狐,又看了看眼前这只更大的“狐狸”。 忽然觉得心好累。 “殿下,”他艰难地开口,“您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吗?” “知道啊。”李常安说,“所以您要小心点,别让父皇发现。” 沈济舟:“……” “再说了,”李常安补充,“您也不是欺君。您只是不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沈济舟,眼神无辜。 “您只是招待了一个远方来的亲戚家的孩子,对不对?” 沈济舟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李常安又端起茶杯,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 “叔公,您放心,不会连累您的。我在益州玩够了就走,到时候您就当没见过我。” 沈济舟看着他。 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明明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明明满朝都在找他,却还能坐在这儿,笑眯眯地喝茶,笑眯眯地说话,笑眯眯地让他“保密”。 他忽然想起八年前,慈宁宫那个瘦弱苍白的孩子。 如今八年过去,他长大了,可莫名地还是让人心疼。 沈济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殿下,您真是……” 他没说完,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常安只是笑。 沈济舟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殿下好好歇着,晚膳我让人送过来。”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把这当自己家。” 李常安点点头,“多谢叔公。” 沈济舟推门出去。 门外,沈清知和贺知章正巴巴地等着。 见岳父大人出来,贺知章连忙凑上去:“岳父,那位公子是——” 沈济舟瞪了他一眼。 “闭嘴!跟我来。” 贺知章缩了缩脖子,乖乖跟上。 三人进了正堂,沈济舟挥退下人,关上门。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婿。 沈清知被他看得发毛:“爹,到底怎么了?那人是谁?” 沈济舟深吸一口气。 “清知,知章。” 两人竖起耳朵。 “今天的事,”沈济舟一字一顿,“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 沈清知愣住了。 贺知章也愣住了。 “爹,”沈清知试探着问,“那人到底是谁啊?” 沈济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瑞王殿下。” 沈清知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贺知章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瑞、瑞王殿下?!”贺知章的声音都变了调,“那个坠崖的瑞王殿下?!” “闭嘴!”沈济舟低声呵斥,“你想让全府都知道吗?!” 贺知章连忙捂住嘴。 沈清知已经彻底懵了。 她想起自己方才在院子里说的话——“万一是我爹的私生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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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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