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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见不到了。 他留下的不过一句“再会”,这声莫名让他失神了一会,何为再会? 怎觉这一面……已然再会。 等一切事毕后,陆韬令人送走于鹏鲸才走进水榭深处,看向那个正在喂食他的白犬的孩子。 “你的目的达成了。” “可你前面从未告诉我那些事。” 祝瑶冷淡地出声:“哪些事?” 陆韬:“你的父亲。” 祝瑶抬头瞥了一眼他,“你很愤怒吗?也对,辛苦用人用钱弄好的地盘就被人摘了桃子。” 陆韬低语了声。 “那可不是我的东西。” “可大多是你给他出的主意,不是吗?被杨家夺走了,那就通通都还回来,不计一切代价拿回来。” “你想着他劫掠为寇,于海上兴风作浪,你则在背后共谋,最后以图诏安。” “你的野心从来都很大。” 陆韬忽半蹲了下来,抓住了那只白犬。 他动作很迅速,很利落,如同经历了无数次的预演一样,白犬顿时嗡声大叫,想要逃脱他的掌控。 他冷声道:“你为何不把这座金山献给杨家?你父亲替他们做事,你这个儿子也随其后,我想他们会很乐意保住你的性命。” 祝瑶忽往他身上一靠。 陆韬极其吃惊,不由得收手,任由这个身躯落在身上。 可很快腰间一个东西抵住了他,使他浑身僵硬了一下,“害怕了吗?怕死了吗?” “我为什么要去找杨家人?他们会信吗?他们不会信,更不会忍受威胁。” “我也不信。” 陆韬冷声道。 这话像是在说我也不忍受威胁。 祝瑶用枪抵了抵他的腹部,近乎嘲弄地道:“所以我没有在威胁你,我是在诱惑你。” “我总觉得这像是一场骗局,不过……是不是真的,也不重要了,有了我的存在,他已经信了。” 陆韬不由得叹声。 祝瑶借枪抵着他的力,速度起身,只道:“不信,那就等他的消息。” 他快步走到水榭之外,白犬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狗晒起了日光,只留下一句提醒。 “你最好带点自己的人跟去,不然半分金子都分不到了。” 不知多久,陆韬依旧半坐在地上,有些恋恋不舍,咂摸了一会前刻那滋味,“诱惑,自己吗?” [你当然不会选择更不熟悉的杨家,毕竟他们离你更近,离你的家人更近,也更能掌控你的存在。] [相反,距离更远的人,反而威胁不到你的家人。] [他甚至要接受你的胁迫。] [与其逃亡、阻止,倒不如直入源头,真正解决初衷,直面这场劫掠的真相。] [这世间在外做海商的,做海匪的,哪个背后没有人关照着,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让他们互相关照,逃避官府的看管。] [于鹏鲸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单打独斗。] [刚刚考中二甲的奉兴府的陆三郎正逢在家服丧,这位祖父时就有三代于朝中为官,待至其祖父这代已是做的最大的,曾一度担任信州的主政州官。父亲稍次,曾任京官,如此正在通州担任通判,大哥也在京中为官,育有两子一女,妻子是朝中大理寺右少卿的小女。] [陆家家门累世积累,异常富足,且不提其他产业,于这奉兴府光是良田就有万亩。] [这样的家世加上父辈结交的资源则让其更好的谋求生存。] [他们当然是“共谋者”。] [相较于于鹏鲸,也许陆韬的心思还要更深,更疯狂,只不过他更清醒,更善于隐藏。] [此刻,你将一座金山作为邀请,作为一道并行的抵押,这当然是与虎谋皮,可你相信他会接受的。] [他不是赌徒,却会渴求另一种关系,一种充斥着危险、诱惑的关系,他自认为能掌控一切,并兴致勃勃地探寻。] [他是会被你所“惑”的人。] 奉兴府内的一家客舍,卢景福等候了足足一日,终是在夕阳落幕时陆家仆人送来的赠礼。 当他打开这笔赠礼时,僮子墨山吃惊地叫了声。 这竟是一百两现银。 于此时节,这份银两足以置屋买地,安心在乡野安顿数年了。 “老爷,他还会回来吗?” 僮子墨山略难过地问。 他颇有些物伤其类之感,他虽年纪不大,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卢景福缓缓展开了那封细细装好的信,这信是仆人来时一并交予他的,说是那位小公子交代的。 “不知晓啊。” 他叹了口气。 意外地是信中最先告知的一份感谢,感谢他曾交予自己的海上知识,更不远千里跋涉而来寻他。 唉,他只是想这份美丽生于乡野注定引来争夺,倒不如同他隐居于山野避开祸端。 谁知…… 卢景福接着往下看,这信中字迹秀气,字字句句道来,竟是极尽详尽,只说不必替他忧心。 望其定居后,捎来回信。 他更留下一封信件,希望自己能到达归处将这封回信寄回至其母那边,其间金叶作信资。 这封信件中含着一片金叶,一片极为精美的金叶,小巧别致,雕刻的栩栩如生。 卢景福不禁拿起这片金叶,形如银杏叶,如同书签一样,只见这叶片上竟是有一个小小刻字:元初四十三年官制。 元初年?竟有四十三年,从未听过,是私人所制作吗? 他看向这枚金叶竟陷入一种难得的沉思。 僮子墨山也好奇看来,这枚金叶实在是精美别致了,完全可以作一个美丽的饰物佩戴。 [这是一次漫长长久的等待。] [对于不少人来说,可你已经习惯了等待,你住在陆韬的住所临水轩,从未离开过一步。] [每日做的事就是给你的白犬喂食,顺带遛它。] [这正是你带它来的缘故。] [从这奉兴府出发去那座有着金山的小岛来回至少也要一个月,因而你并不着急,反而慢悠悠的写信。] [只是,当那艘前往金山的船到来前,另一件事情却发生了,伴随着一声深夜里的枪响。] [这是你开出的第二枪,并利落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近来陆家二郎的幼子,也是留在这奉兴府家中唯一的长孙陆峤,时常有些吵闹,天天闹着要人陪着玩闹。 他的小婢都不堪其扰,几番哄陪都不得其快。 “不要,不要你们。” “你们长得都不好看,我才不要你们陪我。” 这一日,陆峤在自己的屋舍里愤怒地出声,时而跳下床榻,时而敲打桌案,闹得不可开交,简直声响动天,“我不要进学,不要进学,要是没人陪我才不去!你们都出去,都别来碍我的眼。” 两个小婢劝不动,去讨好他,反倒被踢了一脚。 因此再也不敢劝了。 这事儿很快传到主屋的王氏口中,急忙让家中健仆跟上,来了这地儿,刚进屋舍就见闹得一团乱糟糟的。 王氏只赶紧小步把儿子抱住,“我的儿,你这是闹哪样。” 陆峤脑袋略转,顺势干脆一哭,埋在母亲怀里抽噎起来,“我要阿卷!我要阿卷!” “我的阿卷死了!我要害死阿卷的人赔我!” 他这最初一哭怕是做戏多,后面哭着哭着倒真有些难过了,不过这难过也多了些小计算。 王氏抱着儿子,很是感同身受。 她就这一个儿子,又宠又爱,这孩子哭着也把她自个儿心肝哭出来了。 “谁害死你的阿卷了?阿卷不是好好的吗?你想要去看它,便去你叔父那里见见就好。” 王氏深感纳闷。 因陆家大郎一家都在京,很少回这奉兴老家。 家中往日多是都受着婆婆龚氏管着,王氏多少也受了些委屈,可好在熬死了人,苦尽甘来了,做了掌家的,也跟着在府中有些话语,往日里小叔子也算是个和气的,还颇看中这个侄子。 这重金买来的狗还是听说这个侄子贪玩要去的,说是可嘻戏却不可荒于业,待他安心读书就可去见这狗。 这一发话,管教不了的儿子也不敢闹了。 王氏还颇觉得省心。 “阿卷死了!死了!他一定是被叔父的小僮害死了!” 陆峤抽抽噎噎,终是把这个埋藏在心里十多日的事儿说了出来,那日他甚至都不敢埋它。 他只远远看叔父的小婢埋了它。 “我不管,我要他赔我!我要叔父养的小僮赔我!我的阿卷一定是被他的大狗咬死了!” “我要他陪我玩。” 陆峤边哭边说,一时间就顺口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王氏连忙叫来身边家生婆子马氏,细细询问了一遭,有些吃惊说:“三郎当真养了个小僮?” 这位马氏在府里善交际,爱打听,颇有几分薄面,只道:“我的姑奶奶,那孩子怕是在三爷那里有半月余了,少有人见过他,三爷平日里都不让人见他,连送饭食都是连着自己的,共用一食……只听说这孩子生的甚美,让三爷身旁最美的莺儿都生出嫉妒了。” “有一日,她听说了后,夺了婢女颦儿的差事,要替其送饭食。” “不巧三爷正在呢,说她不请自来何故?把她重重斥责一番,至今她还在屋里头哭诉。” 王氏暗暗纳闷。 这莺儿是往年婆婆采买看中的婢女,那可当真是位难得的美人,生的色媚如花,怕是曲中名妓都少有其美。 她本就是给这位小叔子准备的侍妾。 只不过婆婆似乎也未曾想过自己一病不起,就这样去了。 小叔子守孝两年,全以重孝守制,那是谁也找不出错的,怕是半点女色都未曾沾过,更是只把这位莺儿当做寻常奴婢使唤。 王氏来不及哄孩子,只让婢女看着,走到院中听了一堆,犹然有些迟疑问:“这事儿当真?” 马婆婆低声:“姑奶奶,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既有这事儿传出来,怕是真的。” 她也不说真不真,留了个心眼。 屋里面孩子仍然在哭闹着:“我要他赔我的阿卷!要他赔给我!” 王氏细细想:“这样的人留在家中倒是个祸患了,峤儿向来说不得谎话的,怕真还有这个人。” 这般细想,她便叫来家中健仆,反复询问,听说这位小叔子有位远道而来的友人前来,怕是明日要在家中的径园中待客,怕是得呆上好一段时间,指不定要欣赏那园里最出彩的夜景。 径园,曲径通幽处,当访世外林,这是昔年陆家大父回家营建,花费不少,修了一段时间,可谓别有洞天。 这倒是好机会。 于是,这第二日等小叔子离去后,王氏等了许久,等到那同去径园的小厮回来传话,许是怕是要留宿园内,就立马让拖了马婆婆令人寻来的利落好汉从小门进来,往那临水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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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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