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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有些淡淡的,难言的滋味。 夏言眨了下眼,开了个玩笑,“在下还以为,我是特殊的那唯一。” “唯二之一。” 祝瑶指正了他的话。 这回,夏言是真的笑了,笑的有些开怀,畅快。 “此番离去,你……也许再见,又是完全不一样吧。” 祝瑶走出船,左手提着那背包里拿出的宫灯,右手提着自己收拾好的手提袋,只缓步走到那坐着的人身后,忽淡淡说道。 “兄台为何这般说?” 夏言没有回头。 那身后人只轻说:“你们的皇帝来了。” 夏言微惊。 祝瑶坐了下来,将隐形眼镜取下,看向视线里的倒计时。 【5:29】 【5:28】 【5:27】 原来,只剩下这五分钟了。 “我虽不知他出现于此地为何,可终归是因你而来,既来之,总不至于空手而去,因而这便是你的……际遇。” “祝兄,果真认识那位陛下吗?” 夏言轻轻问。 祝瑶没有回应,只忽得缓缓靠了过去,将左手里的灯置于他手中,视线里提醒「请确定道具使用人」,他微微闭上眼,心随意动填了个名字,遂接着说:“你替我将这灯给他吧。” “祝兄,你……就这般信任我吗?” 夏言低头,看向手心里,那盏精致、美丽的小灯,那不似人间的东西,就这般静静躺在自己手里。 他忽得抓住那只手,那握着小灯的手,那身后人靠近过来的手,双手触碰的余温莫名有些滚烫。 “祝兄,还剩多久?” “……” “此灯,白日置于阳光,夜晚自可用之。” 祝瑶缓缓说道。 他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反倒轻轻靠了过去,低低留下一句,“你说的,十日抵半生。” “……” 所以不必提离别吗? 夏言失笑,只缓缓握紧了那只手,双手触碰的灼热,竟有些令人发烫了,他不禁握更紧了些。 “祝兄,你……知晓吗?” “……” “此物,赠之于你,可解百毒。” 忽得,耳际传来声低语,触及脖颈,有些温热。 夏言心下悸动,看向手中那曾经同握在怀里十三年,没有多大差距的木盒,有些淡淡的怅然。 “再见。” 夏言来不及回语,只得到了个来自后方的,轻轻地,珍重的怀抱。 他彻底怔住。 突然,那分温度消失了,浅淡呼吸也随之离去。 夏言抬眼看月,看了许久,许久。 那未曾说出口的话,终于于这月色下,只留下声自语。 “祝兄,你知晓我的心意吗?” ------- 作者有话说:这篇结束了,怎么说,离别是更好的相遇 可能会有个小后记 在接下来……会有个小篇节我只能说,别猜测我的思路[抱抱]反正应该会突出意料之外?我觉得会挺有意思的,喜欢赫的可以看
第37章 后日谈 01 这一夜,僮仆梁豆在岸边等了许久,依旧未等到归来。 终是熬不住了,只去旁边人家里稍稍歇息。 他是不担忧夫子啦。 他阿母说过,夫子有好水性,能于水中闭口许久,也救过好几次溺水的人,其中便有他。 他小时贪恋戏水,差点被流水冲走了。 因而,梁豆还是有些怕水的,更愿意走陆路。 日光微曦,河岸边的日渐渐升了起来,洒在水边,留下一片红光,远处一艘小船终是驶了回来。 “夫子,你终于回来了。” 仆僮梁豆急匆匆跑过去,可未曾看到另一人的身影,只见到被露水沾满衣襟,略有些沉寂的先生。 “夫……子。” 梁豆止声,略有些惊愕,归来的只有一人。 “回去吧。” 夏言下了船,将其停在岸边,只拍了拍他的背。 仆僮梁豆不敢多问,只能跟随他的脚步,往归去的路走,岸边水草长得深,深秋的芦苇扬起了白花,在曦光中随着风飘飘荡荡。 快到正路上时,几个小童跟着家人出来了,大人们忙着打鱼收网,他们就在岸上路边玩闹。 忽得,渐渐传来一首诗歌,是略有些清脆的童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几个小童手持荻花,正在互相打闹。 夏言只把那盏小灯、木盒收拢在袖口中,缓步往回去走,手里依旧有些摩挲留下的余温。 可路过这行童子时,却被他们缠了过来,纷纷追问道,“夫子,下一句是什么?我们都忘了呢。” “是呀,是呀。” “夫子一定知道!快快告诉我们吧。” 他略有些微笑,接下咛道:“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那些童子便也跟着念了一句。 仆僮梁豆跟了过来,也静静看着这一幕。 夏言偏头,看向远方的水际。 日升日落,恒常往复,世间万物,莫过于此。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最终,他这般轻声道,话语似乎化在了风里。 我爱的人啊,顺流而下寻,也许他便在那里等我呢。 02 赵翎拿了折扇,拿着刚到的一封信便往夫子院内走,这信里可是好事,可到时只见到了他的老师。 不由得问了句,“夫子,你的友人呢?” 赵翎觉得……这友人二字莫名有些亲昵,哎呀,善哉。 夏言:“他已离去。” “离去?” 赵翎大吃一惊,怎么就离去了,“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呢。” 夏言微微一笑。 赵翎拜服,不禁看向这位老师,依旧平静的面孔,略有些遗憾说:“我以为……” “以为什么?” “啊呀,夫子莫要拿我打趣了,吾舅舅寄了封信来呢。” 赵翎将手中信递了过去。 夏言接过,看了起来。 “夫子,若是舅舅所言非假,那位自称松醪狂客的探花郎,怕是要十日后就到这里了。” “他宣称要替拂霜写一首长诗,所以到各地去同见过的人采风呢?他若来了……怕是要问你不少事。” 赵翎略有些感慨说。 夏言只是看信,迟迟没有回应,稍稍皱起了眉。 “唉,夫子,你说他如此执着于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家中人便不管他吗?他就这般任性、狂放。” 赵翎一时间有些羡慕了。 夏言没出声。 如今皇帝亲寒门,抑世族……竺家门楣颇盛,累世为官,祖父更尚过公主,这位因身世缘故,怕是为官也很难受重用,皇帝怕是不会再让竺家出个大学士。 03 孙内监跨入门间,只稍稍把怀里的灯送到床前,那塌前的皇帝依旧睡梦中,可比平日眉目平缓不少,似乎睡得更好了些。 刚刚清晨,那位山长便寻来,他还有些吃惊。 谁知,他竟是送来了一盏小灯。 说是他那位友人所遗,说是要赠予……那夜之人。 “此灯,白天置于日下,夜晚自可用之。” 这位山长说完,便离去了。 孙内监很吃惊,可拿起那灯越觉惊奇,的确这小灯像是一个异宝,有些古怪,可是极其精美。 他不敢多看,急忙小心进了堂内,只将灯置于皇帝塌前,随后便在一旁值守了起来。 不得不说,此刻孙内监竟有些好奇那一夜,那位究竟和皇帝说了些什么,皇帝为何很快让人去接他?他为何又送来此等精妙之物? 难道他同那位山长……不是相好吗? 04 很久以后,孙内监年老体迈,快要不能跟前侍奉时,终是忍不住问了句,“陛下,老奴着实好奇,您那一夜同那位说了什么?” 这话自是担了些风险。 不过,孙内监也清楚,这位陛下是个性情中人。 他对于信重的人是真用,不会有很多怀疑,猜忌。 以至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尽管他也不害怕背叛。 孙内监想,陛下顶多是不说,死应该不会让他死的。 “他什么也没说。” 宫内回廊处,那位陛下立在栏杆处,远远地看向太灵池中的鱼,廊道上的风铃吹得叮铃作响,那盏小灯便于帝王手心,缓缓地照射着那落下的日光。 说来也怪,自那年别过,陛下的箭伤貌似好许多了,也不在经常发作,身体渐渐又强健了起来。 孙内监偶尔会想,是那盏灯的原因吗?这便是答案吗? “疾奴,近来可好?” 疾奴,正是那位齐王,赫连烨,因他幼时着实跑的快,便被取了这小名。 孙内监低声道来,“王爷如今隐姓埋名,正在淮州府学求学,说是已是拜在那位门下一年,一切皆安,他还令人送回不少当地吃食。” “……” 陛下没有在回声,只是转动着手间的那盏小灯。 自那年收到此物,他便再未让其离身过。 _ 宫里人都知晓,陛下不再需要于夜里点一线烛火。 因为,他有了一盏小灯。 此灯白日置光,夜晚可亮,更能发出一种很昏暗,很舒适的光。 _ 相传,是一位民间异人遗赠。 可这位赠灯人,怕是谁也说不清是来自哪里的,只有那位自民间而来的游侠,如今做了殿前指挥使的冯贯坚持说,那是一位心很软很软的人。 就是……偏偏对他不软哩。 05 熙平十九年,正月,帝诏废天下贱籍,四月,又诏复开十三州官学……熙平二十年,时有乡野人士姓夏,名言,字抱石,被荐为信州官学教习……其治学不拘常格,对学子一视同仁……后因功绩迁淮州州府学事,总领一州教政。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又是一年春好处,祝兄,今安否? ——愚兄拜上 ------- 作者有话说:其实回溯篇,很想称之为“十日谈”,的确是一个互相交谈、了解的篇章 至于祝和夏目前这条线,如同《致橡树》里那句“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所以,夏还是能坦然的面对离别,即便不舍,亦能热忱的期待下一次会面。
第38章 鬼神篇 春日融融,浮光未歇。 阳台的白纱帘拉上,光依旧透了些进来,若隐若现,随风摇曳。 祝瑶窝在家里沙发上,缓缓翻开膝盖上的书。 书是那位叫做陈盈盈的少女推荐的,飞回来后他在附近商区书店买了本,貌似还蛮畅销的。 书店人员刻意将其同《挽香传》原著小说并排摆放,上面还打了个“历史原型人物”的小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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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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