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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侍中,或者称之为刘阿枣吧……距离她的出宫也还有那么多年呢?原来昔年,她说她想回家。 可足足过了三十多年,她才真正出了宫。 这偌大的宫廷,产生了多少恩怨纠葛,多少离别交会,人来人往,唯独宫殿是永恒不变的。 “兰芝,你看那俪美人,她不过是一个歌姬,只因一面就改变了命,做了这宫中的美人,未来还不知要登上什么位置。” 赵巧女坐在地上,哀叹了句。 “……陛下马上就要娶章氏为后了。” “哼,活该,那位刘侍中还不得背后哭死,陛下是绝对不会娶她这个老妇的,那日我还偷偷瞧见她让陛下摘花给她。” 赵巧女愤愤不平。 兰芝心中叹气。 她那日明明也在场的,哪里像她说的这般,明明是陛下起头欲摘下花,赠给那位侍中,甚至想亲自替她戴上。 偏偏是那位侍中略有些避开了。 陛下要娶章氏女,娶他那位表姐为后,这事情足足争执了两年,终是有了结果。 “巧女,你可知……这梨花是谁栽种?” 兰芝低语。‘ 赵巧女得意道,“我是不知晓的,不过怕是为了个美人,肯定是哪位陛下为了美人种下的。” 她起身捏起裙角,翩翩起舞。 “我美吗?” “美吗?” 她边跳边回头看,娇艳地像一朵芙蓉花。 兰芝只是略偏头,“很美的。” “只是,这梨花是夏相于昭平三年秋种下的,如今已有八年了,都能结出不少梨了。陛下每年都令人摘下,赠予宫人。” “……好吃的,我去年吃了好多。” 赵巧女回头。 “不过,兰芝,为什么不是陛下种的?” 她疑惑问。 兰芝低声笑。 因她这稚气的话,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陛下也不敢多有微词的,前些年朝野及民间怕是一直都有人提议:何不自立为君。 “哎呀,我的裙子都脏了。”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偏僻了,也就梨花好看。” 赵巧女气得跺脚,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祝瑶仰头看梨花。 还会相见吗?会的吧,都会相见的吧,若是不会的话,他怎会知道自己爱吃梨,怎会种下这一片梨林。 梨花易散,风拂过时落地,只留一片皎洁。 这座被封存的宫殿,本已落败,因这梨林……多出了几分飘逸之美,更生了几分人的活气。 那梨花下的两个宫女,终是相携离去了。 离得很远,依旧能传来几声交谈,夹杂着几分畅想。 “巧女,你可知从前这蓬莱殿是宫里最美的地方,光修筑后面那座观星台都花了不知道多少人力,从那里能看到整个皇宫。” “是吗?” “现在看起来倒有些破旧了。” “昔年,那位充作宫奴的奚氏女子就是这样一步步成了贵妃、太后,最后在这座蓬莱殿中理政,养育了下一位帝王。” “可我只想当个美人。” “那位太后最初也只是个美人……这里向来是帝王最钟爱的人居住的宫殿,这些人也都被封为王后了。” 兰芝回头,眺望这座封存的宫殿,它依旧是很美的,比如那后边元泰年间新修筑的观星台。 据说,可观天下星辰。 它离得紫宸殿如此之近,住在这里的人怎会不是帝王钟爱之人呢? “那章氏会住进来吗?” “……不知道……” 隔了许久,那声音略小心说,“应当是不会的吧。” 祝瑶坐在墙上,再一次按下【时间加速】,恍惚间那不远处树上的梨花结成了果实,青色渐渐变得润黄时,停下了动作。 忽得,他目光停了下来。 祝瑶听到了声追逐,似是呼唤,于这略有些昏暗的地处,显得很明显,“悯儿,悯儿……” 那是位初长成的青年,神色恭谨,略有些低落,他站在这宫墙下,玄色衣袍,身后跟随了不少人,可也只是跟着。 “……” 祝瑶下了墙。 他转头,就看到了那站在殿内的身影,那个不在年轻的、有些疲惫,可依旧眉目柔顺,秀丽娉娉的样子,她侧着身,仰着头望着天边。 “……” 祝瑶听到了那微不可及的出声,那似是隐忍许久才说出口的,只能于此地吐露的心声。 “殿下,原来……我真的得惧怕,得怕他。” “他是帝王。” “他是……不是那个孩子了。” 宫苑深深,殿内多已荒废,只余青草,少有几枝鸟雀落在柿枝上,似是瞧看着这一幕。 天边的云霞越深了。 祝瑶于这段时间,驻足了许久,看到那位长成的皇帝轻扣殿门,打开了,看到两人隔空对望,相视无言。 “悯儿。” 他奔向这个大他许多岁的女子身边,只是喊着她的名。 他们终是离去了。 祝瑶想,若干年后,刘氏,刘悯儿,刘阿枣……的出宫怕也是一件大事吧,也许对这宫里来说。 他是后来知晓那位小皇帝给她取了个新的名。 “悯儿,惜其怜悯之心。” “悯儿……” 视其为养母吗?怕是不是的吧。 祝瑶坐在墙头,看着这座宫廷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到处都是喜庆的颜色,似是一场隆重的婚事笼罩了整个宫廷。 连这个近乎荒废的宫殿,也派遣了不少人进行清理。 祝瑶飘在殿内。 打扫的宫女,宦官都有些诉苦,埋怨平日里没多花钱给上面的,导致都被派到这地方来打扫。 旧殿如此大,如此的败落,不知要清理到何时。 “哼,她们就是故意的。” “兰芝,你就不恼火吗?我看她们就是嫉妒你那日被陛下夸了句,也把你弄到这里做这些累活。” 原来,这批宫女里竟是有之前遇到的两位。 祝瑶踱步在回廊上,白衣掠过地面,破旧的风铃依旧在流动,于这片寂静中作出古朴的声乐,叮铃叮铃声夹杂混音,回旋于外面。 “赵巧女,你还真是人如其名,巧言善变,谁不知晓你是因为偷吃了膳房的吃食,才被罚来了这里。” 有个小宦官笑话她。 赵巧女立马丢了扫帚,追过去打他,“让你说,让你说,待日后我飞上枝头,就把你调来服侍我。” “让你笑话我。” “哈哈哈,就你,怕是一辈子困守深宫,连出宫的钱都攒不到。” 小宦官嘲她。 赵巧女顿时生了气,哭了起来,眼泪水哗的一声掉了出来,“我才不会,才不会……” 小宦官见惹哭了她,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跑了回来,只小声安慰说,“你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哭了你也别想当美人了。” “我才不要当美人。” 赵巧女瞪了他一眼。 小宦官略有些害羞的移开目光,那双杏眼真大真好看,只说:“我叫宣德,巧女,当美人很难的,不如……” “不如什么,我告诉你,我才不要当美人,我要当昭仪,当夫人,才不会只当个小小美人。” 赵巧女起身呸道。 小宦官小声嘀咕了句,“你只怕是做梦,我师傅说,章皇后怕是个擅妒的,怕是美人都当不上。” 祝瑶再次按下了【时间加速】,眼前的人影浮动,渐渐的出现、消失,时间的流速似乎变慢了许多,这座宫殿也稍稍齐整了不少。 【29年】 【27年】 【26年】 【25年】 祝瑶再一次收回了手,这一次他停下了,整整休憩了半年。他于一场大雪天到来,直到冬日尽了,春日来临。 他都未曾离去。 他依旧坐在那最高的观星台,将道具里瑶琴拿出,拙劣的琴技,在这长达半年的练习里也有了长进。 祝瑶只是抬眼,看着那轮月亮。 常常夜里不知时间的逝去,只与琴声和月色相伴,待醒来时,不知时间,只能看到日升日落。 这是那场大婚后的第五年。 那位皇帝已有二十一,至今未曾有一个孩子,直到这年末的尾声,他于某个月夜宠幸了一位宫女。 他终于有了第一个孩子。 他很是欣喜,立即将那个宫女封为昭仪,一时之间连宫中略有些擅妒的皇后章氏都不置一词。 这个孩子到来的喜悦,冲淡了几月前那场国丧——那场祭奠皇帝的老师,将近掌控朝政十七年的权臣的丧事。 祝瑶坐在墙上时,偶有一次看到了那位昭仪的仪仗,晃晃乎由人抬着过了这宫道,只往那前方的紫宸殿去。 意外的是,那竟是那位叫兰芝的宫女。 她看起来……不像是很高兴,依旧带着几分愁绪,丝丝萦绕在眉间,有些清淡的、书卷气。 “她为何不高兴?” “若是……那位巧女,怕是得骄傲的飞到了天上。” 祝瑶略有些想。 可这也是短暂的遐想,他只能拿着瑶琴消磨一些时间,停留的半年里,梨花谢了又结果了,更慢慢成熟了。 宫人们有夜里来偷偷摘梨的。 看守的人很气愤,生出过不少的争执,不过多不了了而之,脆甜多汁的梨挂满了枝头,压根都摘不完。 皇帝不爱吃梨。 这是皇宫里人的共识,怕是哪天要将这梨树通通都移走,有吃梨的宫人就可惜说,“结了这些年,砍了多可惜。” “是啊,怕是以后……都没这么好吃的梨了。” “我听说,当初种的时候,挑了许久的品种,才种了这脆梨,脆而多汁,又大又甜。” 似是皇帝有意修筑这座略荒废的宫殿,慢慢派了几个人前来值守,清扫,这些人的到来也让祝瑶知道了不少宫闺传闻。 比如,那位昭仪和美人的故事。 赵巧女真当了一个美人,此生也只当了个美人,只因她只当了一年,就因有孕后胎死腹中而疯。 这还是昭平十五年的事,即两年前,皇帝那年十九岁,他于某个夜晚跑到这蓬莱殿寻人,意外撞见了被排挤到这里的赵巧女,那夜发生了什么,是模糊的,只知道皇帝后将其封为了才人。 是的,那时还是最低等级的才人。 谁也不知晓,这位赵才人竟是怀上了孩子,可谁也没能看出来,她只瞒的很紧,终于在一个明媚的日子,满怀期盼的告诉了皇帝。 那时这个孩子已有6个月。 可不过一月,这个孩子竟是胎死腹中,此后她很执拗地质疑一切,疯狂地攻击所有人。 说是有人害死了她的孩子。 她后面就疯了,疯的觉得自己当上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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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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