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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后,众人只等焦大翻开,那竟是一本有图画的识文字的书。 [船在淮州停了下来,你却并没有选择下船,依旧留在船上,对着升起的月,静静地等待着于鹏鲸失败的归来。] [你的预判没有错。] [他沮丧地回了船,满怀着失落和压抑的怒火,似是碰了一层重壁,当他走进你所在的船舱时,你同胡侨正在煮肉糜,小炉子上煨着的炖牛肉,放了些香料,还有小番茄,这些小果子是从大食北部靠近海边的国家流过来的,有些酸甜。] [你让厨娘冉氏栽种了不少,此时敢吃的人还很少,可这些小果子每当成熟时都红彤彤的,散发的甜味也让一些年轻的、贪吃的船员夜里偷偷去摸几个,惹得第二日冉氏的几声怒骂。] [肉的香味和酸甜的果子容纳的很好,你让胡侨尝了尝,收获了他的重重点头,你放了些香芹。] [连同于鹏鲸来的还有他的亲信——庄先生,他是一个读过书的人,只是没有门路和能力再往上了,曾经在码头打算盘维生,在这几年认识了于鹏鲸后每年跟着船队几次,更多时候在淮州打点。] [于鹏鲸的所求,你从来不看好,光想靠财富跻身上流,想更往上那怎么可能,那些人从来没把商人当做同阶层。] [等他们回来了,你只是将冉氏前面切好的面,用清水煮透了,再浇上肉汤,递给他们。] [胡侨也饿了,在大口吃面,吃肉。] 昏黄的灯火下,夜色早已深了,只剩下这盘面,宽面淋上了软烂的肉浇头,化成红汤的汁,点缀嫩绿的叶子。这温烫的肉香,面香,有些刺入鼻腔,酸爽味引发人的食欲。 于鹏鲸看着这碗面,看了好一会儿,忽得不发一声吃了起来。 庄先生也吃着面,吃到开怀时不由赞叹一声,“好手艺,这汤汁怎么这么红,用了什么煮?很是酸甜开胃,我都想让家中妻子也学学了。” 祝瑶道:“放了狼桃。” 庄先生大惊,“可是海外避之不及,觉得有毒的那个‘狼桃’?”” “您觉得它有毒吗?” 祝瑶说,随即不等他回复,只补充道,“我让冉娘子种它有两年了,年轻船员每当它成熟,就来偷吃,倒也偷过七八次,这些还是我让她夜里提前摘好送来的,怕是这次等着要吃的都得失望。”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枚,咬破了果子。 嗯,的确甜。 庄卓看向那桌案上小篮子里装的满满的一篮,红红的,鲜嫩的,很是喜人,有些惊讶。 他不禁也拿了一颗,咬在口中,“甜的,难怪他们偷食。” “好东西总是要被人抢的。” 祝瑶说。 庄卓叹气,“那也不能就这样让他们每次来抢吧!” “所以我让胡侨捉住了他们。” “咦。” 庄卓吃惊了下,跟随于鹏鲸做事有几年了,他不可避免地参与这条船上的事务,也了解了面前的少年。 能听“风雨”,相对于船员的迷恋和相信是神明的眷顾,他更倾向于这个少年有着极佳的星象术,他能看天象,看的如此准,这个年龄实在是少见。 可他从来都是平静的,内敛的,像个隐形的存在。 他不太参与事务,只是计算着航道,规划着出行。 庄卓有时候甚至觉得……于鹏鲸心里的猜忌和隐隐的排斥有些太夸张了,仅有的一两次见面和了解,他从没有看出这个少年的野心和欲望,至少于鹏鲸他能看出,也是他选择追随的原因。 “他们说只是吃了一两颗,我说我知道,可种果子的不是他们。然后,我分给他们一些种子,让他们每人都用个盆子种几株试试,等到收获的时候得每人给我10颗。他们都很高兴的答应了。” “可最后能给我10颗果子的只有两个人。不过,在那之后,他们再也不来偷摘了,只拿东西同冉氏交换。” 庄卓若有所思。 “没有品尝过劳作的辛苦,他们怎会知道这一切的来之不易。” 最后,他只听到了这句评判,有些像是说那些偷果子的人,又仿佛……说的是那些分利的官员。 [天色很晚了,于鹏鲸派人送庄先生回去了,他走前还带了一小捧狼桃,说要带回去给妻儿吃。] [这船舱里就剩下两人了。] [你让胡侨将剩下的狼桃都拿去分给底下的船员们,这次的收获蛮多的,足足有两筐,加上日照充足,汁水甜蜜,是不错的甜果子,天温度有些高,不及时吃掉很容易烂。] [你说:“明年我们去莱州,我会带你去那座金山的地点。”] [于鹏鲸略吃惊看着你,你反而往后走,只平静地说:“财富只会养肥他们的欲望,养大他们的猖狂,认为一切都该归属于他们,你觉得你有足够的能力挤进去了,实际上他们只会觉得……你只是他的一条看门狗。”] [于鹏鲸被戳中了伤疤,退了几步。] ["他们都是我的狗,给个盼头、给根骨头他们就翘首以盼,俯首乞怜,他们得到的都是我给的恩赐,他们没有我,怎能得到这一切。"] [你不给他避开的机会,只转头看向他,"曾经的你也是如他们这般想的吧。"] [于鹏鲸失声。] ["一旦你不服从他们,他们不满意你了,一个诏令之下,他们想给你定什么罪就能定什么罪,至于真相是什么?那都不重要。可真到了那一步,你能依赖什么?靠只用利益跟随的船员、商人?不过是墙倒众人推,你觉得他们会跟着你亡命天涯吗?怕是连你也不相信吧。"] 这沉沉的黑夜,一句句的紧逼,一句句的直入,压根不给他思索的机会。 于鹏鲸却得承认,这话半点没错。 “光靠利益只能得到随大流的追随,因利而来,因利而去,而不是赤诚的奉献……你给他们再多,也只是饮鸩止渴,何况你本就没给他们多少……这世上也不只是你是聪明人,你得付出一些实际的,你得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甘愿跟随你,服从你,不能只靠暴力支配所有人,我早就告诉过你的。” “……恐吓、欺弄,他们也是这样对待其他人的。” 许久,于鹏鲸这般说。 权势就能代表一切,包括他说的“暴力”。 祝瑶戳穿了他。 “可你已经不是他们了。” “……” 于鹏鲸震住,脚步踉跄,后有些痴痴地笑、自嘲,“是啊,我已经不是他们了,是啊,我还想些什么。” 昌寿二年的事,他竟还惦记着,想着……如今已是昌寿十三年了,已是过了足足十一年了。 “可我不觉得你比他们差什么。” 于鹏鲸抬头看他。 那目光是平静的,也是傲慢的,像是一种无端的蔑视。 “我们比他们差吗?这世上有太多比他们好的人,只是没有他们的权势、地位,只是没有他们的万贯钱财。” “当然,现在你也许有了。” “可我知道你想要的远远不只是后者,没有足够的权势得到的只会是钱财两空。” 祝瑶伸出手,略作捧起的姿态,然后轻轻移开。 “就像这样。” “一无所有,甚至搭上性命。” 于鹏鲸觉得,他寻找的那位清客庄先生压根不懂自己的苦恼,他不是惧怕这个少年的野心,而是惧怕他没有野心,看起来像是什么所求都没有,他没有足够的欲求,像个旁观世界运转的神。 他不在乎。 无论是生和死,若是他想跳进海里寻死,他也定是能直接跳下去,而非是他人的逼迫。 他蔑视一切,尤其蔑视自己。 于鹏鲸感受到了这种傲慢,这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傲慢只是针对于自己的,对于那些愚蠢的、卑微的、底层的人他反而是悲悯的,有时候他有点恨这种傲慢。 他声讨过,却得到了无法反驳的回应:因为你也一直在傲慢地看着他们。 我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好受吗? 你看,他就是这样的可恨的傲慢。 “你必须低下你的头颅,真正地去看他们需要什么……这才是我对你的期待,你会让我失望吗?” 于鹏鲸没出声。 祝瑶走到了他身边,只将一张地图交付在他手中,“这是那座金山的位置。” 他走出了这舱室,往外面走去,他想去看看这晚的月亮,看看外面的人……船靠岸了,卸货了,许多的人都在等着寄钱回去,或是觉得赚够了钱,该是时候下船了,该与家人们团聚了。 于鹏鲸会怎么选择? 祝瑶不在乎,越来越不在乎,他甚至不太在乎结局,这场游戏也许永无止境,也许只是神明的一个玩笑。 祂只是在消遣。 可他作为一个凡人,暂时只是想把它玩的有趣,玩的更有价值。 于鹏鲸不愿意走自己想走的路,那就干脆后面换人吧。 出乎意料地是外面甲板上聚集了不少人,年轻的少年、青年正在玩闹,他们正在斗舞,有好事者在拍鼓凑乐,斗完了则是惩罚,输的人要用嘴去接赢的人抛出的小番茄,他们玩的不亦乐乎,玩的兴高采烈。 直到刚仰起头准备接红果子的少年,一眼看到了上方那站着的人,忽得心跳漏了半响,风吹落了铃铛,也吹落了人的心弦,那张超出世俗、远离俗世的美丽忽得唤醒了生机,进入了人间,隐隐约约的笑意,是那么的动人。 他还小,分辨不清那种美丽。 身旁的人多吸了口气,话语卡在喉咙里,直愣愣地看着那上方穿着素色衣衫的人轻轻拍了拍手。 似是跟着前面鼓声的调子。 他有些清唱起来,声音很轻柔,是一曲乡间的小调,歌词很简易,讲述的是少年的心事和游乐。 可配着那样的声音便是一种绝世的享受。 【当前人物“XXX”好感度上升2。】 【当前人物“XXX”好感度上升2。】 【当前人物“焦大”好感度上升2。】 …… 【当前人物“于鹏鲸”好感度上升3。】 船舱里的人也走了出来,他没有拿着那张地图,只是站在了身前少年的身后,听着他的清唱。 等他的清唱结束了,甲板上的少年越发雀跃,舞动,像是把平日的疲惫和海上的苦闷都一扫而空,只沉浸在这片欢乐之中,不知道是哪里上来的读书郎,还吟起了诗歌,声音辽阔,对海传唱。 怀里贴的地图,描绘了金山的位置。 于鹏鲸想他还是看不清,他依旧不懂他想做什么。 “我并非不赞同暴力,只是不赞同你目前使用暴力。实际上暴力是这个世界征服一切的武器,可你我手中拥有的暴力太少了。” 祝瑶往后走,转身看他,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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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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