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才反应极快地偏头躲开,并用力按住乔睿的肩膀拉开距离。 他什么都没说,乔睿的心都快被伤透了,他不再吊儿郎当地不正经,而是真的伤心了,“颜才,我们不是在交往吗?为什么到现在你都不和我接吻,我没口臭吧。” “……我有口臭。” 乔睿露出惨白的笑,“我不在乎。我就是想和我喜欢了十多年的男生拥抱接吻,这是本能反应,难道你不是吗?” 事到如今,情况不一样,颜才也没指望这拙劣的借口敷衍过去,但认真严肃的话他不是没说过,每次乔睿都会各种拖延或者转移话题,抑或者用撒娇耍赖跳过。 “乔睿,我之前就说过,我需要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处理,你不要急着和我做什么,我还不习惯。” 层层递进下,乔睿临近崩溃的边缘,“我回来已经快半年了,还不够久吗?” 颜才蹩眉,“这不是时间问题。” 到底是什么问题,他们都心知肚明,可乔睿非常害怕,他冥冥之中有预感,一旦他要是牵扯到感情层面,颜才一句“我不喜欢你”就能终结他所有虚幻的美好幻想。 比起那样的残酷,他更想就这么利用约定和装疯卖傻做一个空壳男朋友,只要能待在颜才身边,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颜才:“对不——” “不要说对不起好不好,”乔睿打断他,颤抖着身躯虚抱着他,怕颜才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攥得越紧流得越快,“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才对,你不要动不动就道歉,我不想听你说这种话,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着急的,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可你曾经亲口作出的承诺,你要对我负责到底,你现在怎么想的没关系,我等,我可以等到你完全属于我为止,我都会一直等你的。” “专情这方面我根本不需要刻意维持,以前见不着你只能看你照片和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能一直喜欢你,不对,一直爱着你,更何况现在我们天天见面,我等得起,一个十年不够,那就二十年、三十年,我是要爱你一辈子的,你明白吗?颜才,我真的特别爱你。” 年少无知才作出的承诺。 哪里想到会引起如此真挚浓烈的爱意,颜才感到很愧疚,因为他觉得自己恐怕用余生所有时间都弥补不了这份沉重的爱。 也没想到,除了周书郡,他还会因为另一个人而动摇,这个人居然也不是乔睿,甚至还不是新人,而是与他血脉相连、朝夕相处,一度最接近他心里的那个人。 他不禁都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人们总是纵横交错着爱错、辜负…… 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全身心地喜欢上乔睿,那样多好啊,就皆大欢喜了。 毕竟不管是周书郡,还是……“他”,他在心里都不敢默念出的名字,都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有缘无份的人,放弃是必然的,他根本不能随心所欲探索禁忌的情愫,而是应该在发现的一瞬间扼杀在摇篮里。 他的爱情阅历几乎可以归零,没人能在感情方面的事教他什么,他干脆也不随着世俗的爱情手册学,就走一步看一步。 何况周书郡那边,他都还理不清。 乔睿也是,他们两个人在这方面很像,都是明知道那个人心里从始至终没有过自己,却还是清醒着往火坑跳。 以至于到现在,他还在犹豫逼自己在这份情感还未成型前抹杀掉,专心面对乔睿,乔睿也不肯放弃他,他们两个就这样你情我愿地互相伤害彼此,谁都没主动决断。 这岌岌可危、名不副实的关系还能持续多久呢,他们都说不准。 “乔睿,对我来说,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也是半个家人。”颜才道,“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回应你的感情,所以我……” “好了好了,这些我当然都知道。” 乔睿看到他因为自己为难的样子就于心不忍,“看你都困成什么样了,快去睡觉吧,明早我送你上班好不好?晚安。” “……晚安。” 乔睿目送他回房间,脸上的笑瞬间就绷不住了,眼圈红了一片。 他既难过,又因为颜才这句不掺杂任何其他意义的一声“晚安”感到几分喜悦。 强扭的瓜是不甜,但总比没有好。 闹了这么一出,任谁都无法真的做到若无其事的地步,最多就是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和彼此的距离在慢慢变远,不知不觉又结了一层窗户纸。 颜烁察觉他们之间磁场不对,就在一天颜才上完夜班下班的时候专程说要去接他,送他回家的路上就试探试探怎么回事。 “怎么看你心情不太好啊。” 颜才顿了顿,扭头看了他一眼,一惯不拖泥带水:“你想说什么?” 颜烁无奈一笑。 也是,跟自己还有什么好迂回的。 他道:“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状况,以及倾听你愿意说出口的心事。看看哥哥在这些事上给你点有用的参考建议。” 颜才的嘴巴都张开了,却不知怎的又咽回去了,闷道:“没什么。” “一件都不愿意说?” “你觉得我因为什么烦恼?” “乔睿吧。” “和他算是有关系,但不完全是。”颜才嘴角露出一丝讥笑,“我就一定是因为爱情烦恼吗?工作压力大不行啊。” 连轴转四十八小时,不死都是他命硬,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有阴影。 看颜才的黑眼圈和憔悴的样子就不难看出,不单是心情使然,身体也透支了。 颜烁道:“是我狭隘了。” 工作压力大。 真新鲜,他以前规培的时候再苦再累也从不对外人提起这类的话,不是出于什么好面子和逞强,单纯是因为他觉得抱怨的话在别人看来都是把双刃剑,外人可能会回句“谁让你学医的又没人逼你,受着呗”。 于是他开始沉思前尘往事。 研二寒假发生了什么印象深刻的事。 他记得那时正常情况下那段时间他都是在跟着徐副院长学习,但现在有所改变,颜才和徐副院长还不认识,那是因为什么? 颜才忽然道:“我们导师的父亲去世了。” 颜烁愣了下,想起来了。 可这好像不至于直接影响到他的心情。事实上他想得没错。 颜才对他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解释道:“原本他要带我去燕汀参加个挺重要的学术会议,但因为他要留下来办丧事,所以他不能去了,就我一个人。” 听他话里的意思像是怯场。 颜烁认为不是,他问:“然后呢?” 颜才看着他,娓娓道来:“但导师说可以带家属,毕竟有段时间不回来,我就跟乔睿说了,他非要跟我去。前几天连续三四个晚上不太平,有同事请假,我顶班,偏偏手术还特别多,熬了几个大夜,他让我利用这机会好好休息几天,给我批了假期。燕汀那里的医疗资源本身就不逊色云浦,他希望我能和当地医院的专家进行深入的学术交流。” 这些颜烁都知道,他皱起了眉头,觉得不只是这些,“还有呢?” “燕汀那个地方,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颜才的话意外跳出了这个话题之外,反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颜烁一时间想不起来。 颜才也没卖关子,沉声道:“我们导师把我的论文给了一位副院长看了之后,那位副院长很欣赏我,让我在会议那两天住在他家附近的酒店,邀请我来他家做客。” 他口中的副院长就是那位徐润章。 颜烁心中不免感到欣慰。 兜兜转转,有些事还是必定要经历的,所幸没有错过就好。 颜才在说一些重要的事情时,习惯一段长长的铺垫,他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他烦恼的根源:“那位副院长住的地方,不在市区,在南鹭牧场附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姥姥的老家就在那,她的碑也在那。快二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村子还在不在。” 我好想回去看看。 我真正的家。 颜烁了然道:“你想她了。” 颜才无声点头,低声道:“自从她老人家去世,我就没去见过她,每年上坟我都找理由避开,包括那个和她有很多回忆的地方,明明变化很大,很可能连过去的影子都看不到,但这好像更让我无法接受。” 颜烁握住他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开什么玩笑。”颜才说出来其实就盼着颜烁说这句话的,但真这么说了,他反而有点忧虑了,“乔睿是因为接了案子公务出差,你还上着班呢,那些天正好是元旦放假前的调休,通常不是都不让请假吗。” “大不了辞职。” “真的假的?这么随便?” 公司是周书郡开的,说白了就算他在公司横行霸道,踩着高跷走路,都没人敢说他,除非这人不想干了上赶着失业。 说着玩的。 他是个既不胡来,也要脸的人。 颜烁轻笑道:“真的。工作可以再找,但一期一会,我不想错过。” 说是这么说,颜才不认为颜烁是那么草率了事的人,照他的话来看,假是能请的,其余那些不过是夸张化的小把戏。 “那好。”颜才望着他的目光蓦然变得温柔明亮,可没有持续多久,电话铃声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了眼,乔睿打来的。 颜才接听,听着他的话,神情慢慢地又回到暗淡无光的样子,连连叹息:“昨天说过了,你忙我也忙,没时间接我就不用硬挤时间。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上下班接送,在你之前我一直都是坐的地铁,一切正常,不需要心疼,也不辛苦……你在关心我之前先把自己的工作生活平衡好明白吗?我已经在我哥车上了,你回你们局里吧,晚点再说。” 不愉快的结束通话后,颜才就恹恹地靠着车窗闭上眼睛,眉头就没松开过。 那番话几乎道出了他们对话所有内容,颜烁作为真正意义上的过来人,条件反射般地就当起了和事佬,“情侣之间就是需要很长时间和各种大事小事磨合,两人从中学会互相理解和包容彼此,感情也会变得更坚固,不论对象换做是谁,流程是不变的。” 对此,颜才沉默不语,细看的话,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似乎在思考。 “他跟我说过你们高中时候的约定。”颜烁维持着平静的表象,“既然你现阶段没有心仪的人,就专注和他培养感情吧。” ——将现在的他取而代之。 ——他好了无牵挂地赴死。 “如果我说,我有其他更心动的人呢。” “……”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他的心就揪得生疼,他再也无法忽略掉这种应激的痛楚了,努力想集中精力开车,连暂停呼吸了都没察觉,更别说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4 首页 上一页 10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