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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郡看到颜才嘴上明显是被人咬破的痕迹,先是一愣,脸色顿时难看极了,但没有当场发作,默默注目着他拍完照为止,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迫不及待地就拽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出去,将他带到角落不起眼的小巷中,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质问道:“你的嘴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呵,说出来吓死你。 颜才没什么情绪波动地扯了下嘴角,甩开他的手,“无可奉告。” 他要走,周书郡伸出手挡在他身前,贴着粗糙的墙面,尽量冷静下来,“我知道,你和乔睿走得很近,是他强迫你的?” “强迫。” 颜才着重强调了这个词,看着他的眼神涌上熟悉的失望,他讽刺道:“从头到尾强迫过我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么霸道无理吗?” 闻言,周书郡紧锁的眉头突然松了些,语气也是缓和了不少,“你还记得。” “……” 颜才顿时无语得哑口无言,气笑了,“任谁被恶犬咬了一口,都记忆犹新。” 周书郡不依不挠:“那这个咬痕,又是哪只霸道无理的恶犬咬的,告诉我。” “我自己咬的。”颜才随口对付道,“因为太痛了,人的本能反应而已。” 这句“太痛了”他指的是心,他的心都被伤成筛子了,能不痛吗,但他不曾想的是,这在周书郡耳朵里听到的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沉默片刻,问:“你和乔睿还在一起?” 颜才图省事,点头:“是啊。” 他不想再继续跟他聊些无关紧要的,推开他回到店里取照片,接着他们就去了签证中心办理,结束以后,颜烁因为和陶清和有约,就先走了,他走的那时候颜才还在卫生间,他就是故意避开颜才走的。 反正乔睿不出意外会联系颜才,他也的确需要赴约,也就没有在这的必要了。 颜才出来后,没看到颜烁的身影,周书郡走上前说道:“你哥他有事先走了。” 颜才攥紧拳头,虽不甘心地埋怨,但也做不了什么,他掏出手机想打车,还没解锁,一通电话突然闯了进来,是乔睿打来的。 周书郡就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除非他重度近视不戴眼镜或者瞎了,否则不可能没看到,颜才心想还是单独的时候再回吧,然而他刚挂,乔睿就又打来了。 来来回回两次,颜才低着头要给乔睿发信息的间隙,电话又打过来了,他没注意到面前逐渐靠近的阴影,周书郡趁此机会拿走了他的手机,然后直接摁下接听键。 另一边听着终于通了,乔睿脸上浮现一瞬间的惊喜,急道:“喂,你在哪颜……” 周书郡道:“不用找了,他在我这。”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乔睿大脑空白了一瞬,还是凭这讨人厌的口气匹配出一个最有可能的人选:“你谁?那个姓周的?” “记性不错。” 周书郡拦着抢手机的颜才,扬声道:“一天了现在才想起来联系。颜才,这么不称职的男朋友,要他有什么用。” 随即不给对方破口大骂的机会就挂了电话,甚至当着手机主人的面手快拉黑关机。 颜才目瞪口呆,“你有病吧……” 周书郡脸皮厚得堪比南极冰盖,干完缺德事照样若无其事地摆着笑脸开玩笑:“病着就能一直找你颜医生看诊了。” 颜才:“我肿瘤科的。” “……走吧,我送你回家。” 周书郡连着手机握住颜才的手,力气似乎渐长,颜才手都被掐疼了也没撒开,无端地,颜才感觉心脏抽疼了一下。 东窗事发前,颜烁要是在的话,不用他自己反抗,周书郡都没机会近他的身。 可以前拼了命也要把周书郡从他心里剔除的那个人,现如今开始毫无顾忌地留他自生自灭。真的已经不在乎他和周书郡会怎样才不管他了吗?他好像不该这么听话的,就应该拖着颜烁,让他一辈子都在他身上下功夫,一辈子不得安宁的怕他离开,应该让颜烁担惊受怕才能牢牢抓住他,而不是他在担惊受怕,颜烁却有能力随时消失。 没打算取代那个位置,为什么要来招惹他,为什么给予他足以反复回味的一个吻。 副驾驶座上,安全带迟迟没系,颜才无法停止脑内酝酿的苦水,默默伸出指尖,轻碰仿佛还留有对方余温和触感的唇。 其实颜烁说得对,他想尽快拔了那深种的情根就要全身心投入到新的恋情当中,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把控力。 颜烁的一点回应,他就会最大限度地受到影响,急不可耐地迎上去。 何况当时的情况和氛围,他都有种哪怕真的荒唐到底缠绵一夜,颜烁都会默许自己这么胡闹,无底线地宽容他的卑劣无耻。 都是他的错。 颜烁和周书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在明知他的心意却不正面接受的情况下,吊着他,软硬兼施,玩弄他的感情。 最后来上一句其实是爱他的。假如有一天他真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那也都是这些人养虎为患逼出来的,自食其果。 周书郡喊了他两声,还是没反应,他越过身想帮颜才把安全带系上。 可就在他准备靠近时,注意到颜才摁着手机要开机,眼看屏幕都亮起来了。 他沉默两秒,转换方向伸长胳膊把后座那堆礼品袋中其中一个大件不由分说地就塞进颜才两条手臂中间。 这辆车不是刚开始送他们来那辆,是周书郡中途让他的人开来的,和这辆相比小些,后座压根坐不了,因为堆满了各种周书郡给颜才买的东西,鞋子衣服七七八八什么都有,严重怀疑就是为了用这种笨方法把他硬核留在副驾驶座,那样能离他近点。 颜才低头看向他扔给自己的不明物体,很难辨认这是个什么东西,皱皱巴巴的,表面上看像是安全气囊压缩的“饼”。 他手刚碰到那东西,手机就又被夺走了,他简直无语地想打人,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冲他凶道:“你有完没——!” 手机被随手扔后座,周书郡手快扯着那“饼”剪开一角后“嘭”地一下!和油锅上的玉米粒炸开了爆米花似的,硕大的毛绒玩偶顿时塞满了副驾驶座的剩余空间,但还不足以完全困住颜才的双手,所以他从后座又拿出来一个对准颜才挣扎的空隙又剪开一个,随即也是发出膨胀的声响,颜才双目圆睁地扭过头看着周书郡,震惊得说不出话。 周书郡是承认过他心里有他没错,但真实情况是颜才还没习惯这一事实,况且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他觉得那晚周书郡就是一时上头了,冷静下来就和以前一样,哪想到他只是暂时休养生息,忙完就过来骚扰他,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糟心玩意儿,貌似就为了不让他拿到手机和乔睿联系,就连这么幼稚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操你大爷。” 颜才心累,太多槽点,骂都骂词穷了,算了,不跟傻逼计较。 一路上,周书郡都任由他时不时蹦出几个足以被和谐的脏词骂得猪狗不如,但看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生气或不悦,恰恰相反,他心情愉悦极了。 颜才从骂骂咧咧到觉得无名火起。 周书郡现在的状态很像记忆中他和颜烁热恋的时候,过去撞见了,羡慕嫉妒恨三种成分多少都有过,原以为周书郡会始终如一地爱着他的哥哥,就不再对他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相当于是默认了自己的定位将始终排除在外。哪怕说有一天他们分手了,凭他和颜烁的关系和一模一样的皮相,他们照样朝着反方向走永远不可能交错。 总的来说,怪异和不和谐感太强烈。 他不习惯周书郡突然性情大变,一想到他可能对自己实施追求手段或者一往情深,没有真实感,更没有半点开心的感觉。 “到了。” 周书郡解了安全带,身体面向被埋在毛绒玩具里的颜才,没要下车的意思。 颜才怒目而视,“车门锁打开。” 周书郡静静看了他会儿,低声道:“颜才,你还记得去年你和你哥在我家吵架那次吗?我书房里的那间暗房,不知道后来颜烁有没有跟你提起过,那里面放着的,除了有他自己的东西以外,其余那些都是我在他走了的这些年卖给他的礼物。” 说完他的眼神蓦然愈发柔情,“我没告诉任何人,有他的,也有你的份,不单单是后座那些我近期买的,还有很多。” 颜才蹙眉,不说遂他的愿感动两下了,就他现在那么狼狈滑稽的样子,他腾不出别的心思,“你的方式对错了人,我不识货,对物质上那些正常需求以外多余的东西不感兴趣,别再自以为是地付出了。” “不。”周书郡道,“不是自以为是。你收不收是你的意愿,但态度我要明确地摆在你面前,我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那天在你家门口前说的都是真的,我心里一直有你。” 颜才的手好不容易钻出去拉了两下车门,还是没拉开,按捺住冷嘲热讽的冲动,勉强沉下心来耐心跟他商量:“你先把门打开,我现在这样很难受,呼吸不畅。” “万一放了你,你跑了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在哪,我逃得掉吗?我不做无用功。” 周书郡放了他,下车从那边给他开门,将他从胖玩具堆里解救出来后,迅速就想将人按在车门,颜才绝不会三番五次让他得逞,他顺势而为,借力率先把周书郡擒拿住,只可惜这样的话他们依然面对着面,周书郡是有些惊讶他的技巧如此娴熟利索,想到大概是谁教的他,登时就变了脸。 他道:“乔睿教你的?” “跟你没关系。” 颜才实在不想离他的脸那么近,都能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柔顺剂还是什么古龙香水味也就罢了,但他身上除了衣服上的香味,信息素的味道最明显,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了,气味总是携带着记忆的牢笼,当你稍不留意嗅到熟悉的味道,就会被强行带入和这个气味相关联的回忆,以及那时最强烈难忘的感受。青春期的春心萌动,还有许多个一起度过的炎热夏天,过去再远,最紧密相关的人就在眼前,念旧的人往往就这么处在被动的沼泽中难以自拔。 周书郡微微歪头,梳上去的头落下几缕头发扫了下颜才的手,他专注地望着颜才的眼睛,悄无声息地释放些许的信息素,想看到更多颜才松动的心迹,说道:“颜才,我和你哥已经是过去式了,如你所见我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我没有欺骗他的感情,我的确喜欢过他,但是你,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我唯一的错误就是刻意回避你的心意,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不懂该如何面对,所以犯了错也是情理之中不是吗?现在我不会再忽视对你的感情了,我求你谅解我,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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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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