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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到那家医院也就一个小时路程,下了飞机,周书郡的脚步就非常匆忙,助理都需要小跑着才跟得上,颜才和颜烁两人就比较置身事外,正常速度走着。 毕竟他们对这次出行内容一无所知,周书郡上车后,助理见他们还没跟上来,连忙跑上前催促:“两位麻烦快一点。” 正好趁这机会问清楚。 颜烁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助理坦言:“周总的亲妹妹病逝了。” 闻言,颜才诧异道:“他不是独生子吗?” “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助理快速回头看了眼车那边,就怕周总等急了发飙,他语速很快地长话短说:“周总既然把你们带来就肯定会告诉你们的,快走吧。” 颜烁同样感到诧异,他也不知道周书郡居然还有个妹妹,同母异父倒是不意外,意外的是周书郡还认了。 年纪还小的时候,他和周书郡交流过双方家庭情况的话题,一起诉说委屈,和对父母的失望和期望。 他们那时候都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像寻常健康的家庭那样和睦,爱自己的孩子,偶尔也会非常丧气地讨论一个问题。 “你说如果我们死了,他们会伤心后悔没有好好对我们吗?” 12岁的颜才问出这么个问题,周书郡先是愣了一会儿,他越想越觉得难过极了,因为他再怎么欺骗自己关雪梅终有一天会接他回德国一起生活,潜意识还是第一时间对这个问题作出了最悲催的结论。 他突然非常害怕。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活着就一个念头,唯一一个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到妈妈身边。 所以他努力学习,名次稳居榜首,哪怕周建任对他再狠毒,他都咬碎了牙也必须要坚持下去,靠的就是这唯一的信念支撑着。 可如果关雪梅不要他了该怎么办? 要是他就算拿全校第一、全市第一乃至闯出国门,关雪梅会后悔抛弃了他这个沧海遗珠吗?还是说…… “后悔也没有用了。” 颜才的声音像燃烧殆尽的柴灰中的星子,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面露笑容说:“不要我们是他们的损失,而且没有爸妈又怎么样,我还有你,你也还有我。” 当时的周书郡硬憋着眼泪,问他:“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颜才毫不犹豫肯定道,“书郡,你放心吧,以后你在哪,我就去哪,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你要是觉得做朋友还有分开的风险,我认你当亲哥也行。” “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哥了吗?”周书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并默默在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要做最特别的那个。” 颜才懵懂:“最特别的?” “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所以我也要你和我一样。” 颜才似懂非懂点头笑:“好啊。” 那个时期的颜才不像现在这么冷淡,虽不及颜烁那么闹腾活泼,但就像一汪温水,不张扬,本性安静内敛,却温柔善良又真诚,偶尔还爱捉弄人,恶作剧开玩笑,如此鲜活可爱的人,现在却变成这样。 周书郡渐渐笑不出来了。 心知肚明一半原因在他。 甚至可能一半还要多…… 到达医院门口,助理下车去副驾驶座开车门,“周总,到了。” 在助理的带领下,几人来到医院的告别室,走廊里回荡着女人凄厉的哭声,这声音在颜才和颜烁听来已经是家常便饭,但周书郡在原地停留了很久,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颜烁下意识的反应是去看颜才的反应,颜才的确在盯着周书郡看,从侧脸的表情中就能感受到他是有些许的动容的。 周书郡停在门口,背对他们哑声道:“你们在这等着吧。” 他一个人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他熟悉得像回到小学时期见到过的背影,头发凌乱成一团,衣冠不整跪在地上,无助地哭,那时她哭的是自己苦命,嫁给了一个没用的男人,还给他生了个拖油瓶赔钱货。 而现在,是在哭她亲生的孩子。 周书郡无意识地红了眼睛,不禁又想起小时候颜才问的那个问题,他还是想知道,如果躺在这张病床上的是他,关雪梅会这么哭吗,哪怕只是掉几滴眼泪。 “妈……” 关雪梅的哭喊声骤然停止,她猛地转过头,杂乱的发丝沾湿后黏在她的脸上,眼泪还流个不停,眼里的光稍纵即逝。 周书郡心脏痛颤了下,他强忍翻涌的情绪,苦笑着说道:“怎么,以为这声‘妈’是你女儿死而复生了吗?” 关雪梅的呼吸越发急促,指向门口撕扯着大喊:“滚!你给我滚出去!” “我滚了,你身边可就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没有了。”周书郡非但不退,反往前走近一步,面部僵硬扭曲,平静地叙说:“关雪梅,你再怎么不待见我,我都始终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是你的儿子,这是你这辈子都必须接受的事实,你生育了一儿一女,现在女儿死了,只剩我一个儿子,现在床上躺着的是我的妹妹,作为他的亲哥,即便是庆生没赶上,出席葬礼是应该的。” 关雪梅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拼命摇头痛哭,“不……我不要你,我要我的女儿回来,我要我的女儿……” 周书郡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伸出手指为她轻轻拭去泪水,看着她的母亲脸上明显年老的痕迹,“妈,你好好看看我,我长大了,没小时候那么像我爹了。其实我从没觉得我和我爹像,我更像你。” 痛失爱女的关雪梅精神还恍惚着,看着他的脸,心中的陈年旧恨簇拥而上,透过他看到的是另一个男人的脸。 她沙哑着嗓子,咬牙切齿哭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女儿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死的不是你……” ------- 作者有话说:这话耳熟吧。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化了]
第97章 里面人的说话声不算小,告别室很空旷,外边听得一清二楚。 如此恶毒的话,还是从一个母亲对儿子说的,正常人听到都会觉得心梗,周书郡的助理不清楚他的老板和家里人的情况,但模糊的概念是有的,今天这一遭也是开了眼了,知道周总原生家庭惨,没想到这么惨。 助理无声连连叹息,心说这得是隔着多大的深仇大恨才说得出这种话。 他望向旁边站着的俩人。 估计也和他差不多的心情,然而他并未从这两人脸上捕捉到一丝伤感。 助理有点惊讶。这就哪怕是知道情况,也不至于这么平静吧。 不过这俩人和周书郡究竟什么关系,还真不好说,他看不出太出来,越是这样不轻易就能看出来的关系,往往能燃烧人最兴旺的八卦之魂,没留意自己一直盯着他们。 颜烁注意到他的视线,面无表情盯回去,“你看什么?” 助理一激灵,有点尴尬,“那什么,周总他母亲说的话,怪伤人的,我一个外人听着都寒心,你们倒是挺冷静的。” 颜烁和颜才几乎是同一时间笑了声,一听全是嘲讽的意思。 颜才下意识地反应完,又觉得奇怪,他笑是因为所谓关雪梅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周书郡这些年也不是没说过。 最初两年颜烁离家出走的日子里,周书郡可没少说过,走丢的人为什么不是他之类的话,要多伤人有多伤人。 何况他自己的父母都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早就习惯了这种敌对的状态。 但颜烁不应该啊。 那些话颜烁又没听过,也是没想到走了这么一遭回来,颜烁对周书郡的态度与以往天翻地覆,看来当时的情伤够深刻的。 不过,直觉上好像不止这些。 算了,都过去了。 颜才不再想下去,他对助理说:“他的家事和我们没关系,能不能麻烦你先带我们去住的地方把行李安置好。” 助理耸了耸肩,“抱歉,没有周总的指示,我做不了主的。” 话音刚落,周书郡出了房间,神情憔悴且伤怀沉重,语气却冷得好似置身事外,“叫几个人进来,把她架出去。” 一向揣摩“圣意”得心应手的金牌助理都卡壳懵了,“架出去?周总您指的是?” 周书郡瞥他一眼,“里面那个。” 助理连连点头,“好、好的。” 接着探头往里面看,周总他母亲还深陷失去女儿的绝望中崩溃得站都站不起来,确实得找人当拐杖,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啊,他母亲不是还趴在遗体旁边吗。 但上司的话必须得听,否则饭碗不保。助理按周书郡要求的,打电话给这片地方雇佣的保镖招来,抬个女人,最多俩人够了。 没过多久,俩德国保镖来了,助理说着几句德语,跟着他们进去。 周书郡坐在房间外的座椅上,头微低着,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人生地不熟的不自在,颜才和颜烁都坐不住干脆就站着,房间里的关雪梅还流着眼泪摸女儿遗体上的白步,想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女儿能多长久就多长久,不曾想下一刻就被钳制住了双臂,她还未反应过来抵抗,整个人就被抬起,手刚离开那白步,她就好似受到惊吓了一样大喊大叫地挣扎。 女人尖细的哭喊和骂声吵得人浑身刺挠,颜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扭头朝周书郡说道:“告别室都是没时间限制的,她既然还不想走,你这样硬逼她出来合适吗?” 周书郡眼也不抬,“由不得她。” 颜才还欲说什么,颜烁悄悄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摇头低声道:“没用的。” “嗯。”颜才点了下头,也回握住他的手,身子稍微贴近点,宽大的衣服能挡住些,旁人看着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关雪梅还是被强行抬出去了,按理说医院都不提倡周书郡强行干预逝者亲属消化巨大打击的时间硬要带走的做法,但周书郡可能提前买通了医生,医护人员没有一个人制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关雪梅像个要斩首示众的犯人一样被俩人高马大的保镖拖着走。 待人走远了,周书郡才站起身,面上再无任何多余的波澜,“一会儿我还有家事处理,你们刚来这边还需要倒时差适应,都累了吧,翻译员在楼下等着,他会带你们到酒店,好好休息,明天见。” 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些个家事也不像是外人能插手的,颜才回应了他一声,就和颜烁走了,在翻译员带领下抵达酒店。 翻译员介绍道:“左手边这间是周总的,两位的房间就在两边,我在对面的这间,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敲我门,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 颜烁接下名片,“谢谢。” 翻译员提着行李进自己房间,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颜烁随手把名片揣兜里,拉过行李箱,“我住西边那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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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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