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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颜才脸上的笑,颜烁觉得扎眼,心里很不是滋味,顾不上他有没有看到电脑上的文章,率先问他:“那你呢。” 颜才挑眉,“我?” “跟周书郡同居,就这么开心?” 连我搬走的事都无所谓了是吗。 虽然理智告诉他,颜才这幅轻松心情好的样子非常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可他就是忍不住嫉妒和悲观。 “差不多。”颜才漫不经心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用操心。衣服不用自己洗自己晾,三餐都有星级厨师做定制餐,专人配送,上下班都有专车接送。” “顺便一说,你原来这房间的采光不错,床垫也舒服,再也不用为钱烦恼发愁,想买什么买什么,就算直接离职,他给我的那张黑卡也够我随便霍霍两辈子不止。” “……” 颜烁硬是恼怒无语得笑出声。 才不到三天就成这样。 不能再放任自流了,得好好谈谈。 他默默做了两下深呼吸,“今晚跟我出去吃,我有话跟你说。” 颜才故作惊讶:“表白吗?” “不是……” “那就不去了。” 颜烁眉梢抽搐了下,抑制想揍他的冲动,笑里藏刀,“是表白,跟我走。” “那也不行,”颜才抱着手臂,明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挑衅姿态,“哥你得排队了,书郡说今晚带我吃米其林。” 死贵还难吃,量少吃不饱,就他那血统纯正的中国胃,根本欣赏不了。 颜烁还没来得及埋汰他一顿,周书郡那常年深灰黑的装扮闯入视野,这次还带着个无边框眼镜,眼神似乎与过去他印象中的又不同了些,如果说以前他的眼神透着冷漠忧郁,现在多了几分温和,还有些许悲悯。 对他微微颔首,“颜烁。” 那时他还没多想,注意力都放在颜才搭在周书郡臂弯里的手了。 “你今晚要是真敢这么跟他走。” 颜烁手快利索地解开那只粉色手表,放桌上推向他,“别说去平陇前这两天,就是以后,你都别想再见到我。” 闻言,颜才笑意略减。 但很快再次恢复。孟康宁还病着,他就不信颜烁真有那么狠心,抛下病重的老母亲头也不回的走,所以他丝毫不担心。 “没关系,哥你开心就好。”
第102章 扔下这句话,颜才留给他的就只剩下背影,颜烁在原地看着他,先是走到前台门口取走了几本书,出了图书馆的门。 当晚,颜烁就失眠了。 准确的说,是气得睡不着。 要不就按照之前说的,打断他的腿,然后拉着周书郡下地狱算了。 但说实话不想和他死一天去,晦气。 重点是打断了颜才的腿,以后都只能坐轮椅了谁来照顾他? “哎……” 睁着眼睛可不比两眼一闭睡过去舒坦,他试图用尽毕生所学催眠自己,全部无效后,他还是老老实实起床穿衣服。 开车去医院买点安眠药。 习惯性的就去了颜才实习的那家医院,挂了睡眠门诊,让值班医生给开了点安眠药,再拿单子去药房精药窗口。 今晚应该是个平安夜,从他进门到现在一片寂静无声,安详而平和。 伴随着一声致谢,颜烁转身欲走,不料撞到了身后的人,听动静对方的东西掉了,他立刻蹲下身帮忙捡起,“对不起。” “没事儿没事儿,我自己拾起来就行,麻烦你了小伙子。” 是位年纪稍大点的叔叔。颜烁抬头看到他正脸时怔愣住了,总觉得很眼熟。 这位叔叔看到他的长相后更是两眼放光,激动的指着他,“哎哟颜医生啊!” 颜烁许久没听人这么叫自己,还有点不习惯了,竟有些怀念,他轻笑着点头,“欸,是我,好久不见林叔。” 面前黑发中掺杂稀疏白发的中年人是曾经他刚毕业那会儿救治过的病人,也是第一个肯定他的能力,给他送锦旗的患者。 林叔脸色红润不少,笑呵呵说:“可不是好久不见了,自从你去别的科室咱们不就没再见过面儿了吗,我这老毛病也时不时犯,你看这不又大半夜的得跑一趟。”而后看到他手里边拿的药,又皱巴着脸关心道:“小颜啊,你身体哪不舒服啊?吃的什么药嘞,是不是又忙着上班没好好歇着呢。” 颜烁怕他担心过度,忙道:“没有,就是最近夜班上多有时差,到了晚上反而睡不着,就拿点辅助睡眠的。” “瘦了。”林叔满脸心疼地拍拍他的背,“按理说年轻人身体素质强什么都恢复得快,就该多努力累点就累点了,但我看呐,你们都还是小孩,吃好喝好比什么都强。最近和家来什么样呀?搬出来住没有呀?” 颜烁微愣,莞尔一笑。 “嗯,搬出来了。” 给林叔治病那段时期,也正是他人生最低谷的阶段,多方面的施压下,他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讲出了家庭方面的种种不幸,他还记得那晚,林叔都泪眼汪汪的,眉头也是像现在这样皱巴巴地揪紧。 他那时候边把眼泪憋回去边说,未来一定要好好赚钱养自己,搬出那个压抑的地方,他要靠自己过上好日子。 挣更多的钱,救更多的人。 “那真好,真厉害。”林叔感到欣慰,眼神中充满着对小辈的慈祥,与欣赏的目光,“每回看着你,我心里边都踏实得很。像你这么优秀善良,专业又认真负责任的医生,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说实在到现在,你还是我遇到过最尽心尽力、最好的医生,你一定要好好干,救更多人。” 林叔常年在工地给人干活,算起来年纪也不过才四十五,瘦得皮包骨头,皮肤被烈阳晒成了红褐色,有些龅牙,面上看着很显老,但他眼里迸射出的光芒,总有着与被学业事业压迫的年轻人不同的熠熠生辉。 再多苦难当前都不向恶势力低头,好像永远对生活充满热情。曾经一度是颜才心目中人生观的榜样向导。 颜烁望着林叔一如既往感染力特别强的灿烂笑容,心中是有些羞愧的。 如果说活着是场殊死战斗,比起林叔这样真正内核强大稳重的“老兵 ”,他当下的决策和行为就是个落荒而逃的“逃兵”。 和林叔道别后,颜烁迈着步步更加沉重的脚步向前走,余光一辆救护车驶入专属通道,他停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 安眠药是买了,颜烁的头脑却是越发清醒,连吃药的想法都淡化不少,他开车到最近的海边,找了片人少的沙滩坐下,吹着冷飕飕咸湿的海风,眼神逐渐遥远。 从林叔,还有很多印象深刻、正面反馈的患者以及家属在他脑海一一闪过。 无数个千钧一发的时刻。 不舍昼夜、高度集中的精细工作。 还有夏夏、棒棒这两个孩子。 都是他救回来的。 听起来还是挺伟大的,行医带来的荣誉和成就感,远胜人性的黑暗,若是从头再来一次,他还是愿意做一名病人、家属口口相传的认真负责的医生。 云浦的海在国内数一数二的美,又是国际化一线城市,市中心不论哪里都人满为患,沙滩就更不用说,想一个人静静地听海浪声,很困难,想要寂寞也不太成立。 他在的那片沙滩,开始有人玩仙女棒,光源越来越多,他的目光不禁离开幽深的大海,被烟火吸引,看着每个人身边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也有些动容,到后边还有人给他送了个火候刚好的烤棉花糖。 颜烁吃完,心里也暖和起来了,困意在这时凭空降临,他打了个哈欠。 晚安。回家睡觉。 - 今天是颜才值夜班,白天的手术多忙得很,累够呛,早晚有种守恒定律的意思,晚上来看看诊的倒是很少,看点小病都是歇一歇,他和同事能轮着稍微眯一小会儿。 迷朦中,颜才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把手机摸出来,没看是谁就接了。 对面“喂”一声。 颜才皱了下眉,捏着眉心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联系人,没有备注,号码很陌生,但看地方是本地手机号,应该不是诈骗。 他问:“哪位?” 对方大概是个体形较肥胖的男人,说话带着股自来熟,很着急的语气说:“哎哎哎,颜医生啊,您可算接电话了!” 颜才有些纳闷,“你认识我?” 胖男人唉声叹气地说:“颜医生是真贵人多忘事的,你自己给我的号码嘛,说我要是身体不舒服给你带电话的。” 有这回事吗? 颜才仔细回忆起来,那胖男人却没给他思考的机会,接连说道:“我那个什么,下楼梯的时候那拐角碰着我伤口了,我看纱布上还有血呢,你能不能过来一趟给我看看,是不是伤口撕裂了,疼得我哟。” “叫救护车或者打车。” “我这……唉,我没钱啊颜医生,别说那救护车了,我要是能打车我就过来了,这不是手头紧没办法嘛,颜医生,您行行好行吗,来帮我一下,我就信得过你,等下月我老娘的养老金下来,我请你吃饭。” 颜才沉默了会儿,实在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但听着对面开始大喘气,要撅过去似的,他实在没办法,“你等一下。” 他向同事表示有急事需要离开一阵,然后跟上级医生请示。 胖男人感激涕零,“谢谢谢谢颜医生,真的谢谢你,你好人有好报啊。” 颜才问到地址,发现确实离得远,二三十公里到郊区了,也难怪舍不得打车钱。 幸亏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有地铁,颜才争分夺秒上车,到了地方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个地方他是第一次来。 周围空旷得看不到什么高楼,到处都是平房巷口,他站在原地四处望了望,有恃无恐地在路灯下站着,打电话问这个人的具体位置是在哪,那个人没说话。 “喂?”颜才发出疑问,“怎么不说……” 话音未落,他反应极快地转过身来,身后不知何时窜上来个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极低,手上拿着把菜刀,看样子还是新买的,刀把上的吊牌还没摘,刀刃在昏暗忽闪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但歹徒并不想想象中那么专业,一下没捅中,也没有再贸然进攻。 颜才但凡慢点,可能就遭殃了。 “你是谁?” 他挂了电话,即使看到了当下的危险性,也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慌乱,这人再次提着刀冲上来,他腰身迅速往左一拧,持刀者因为惯性身体前倾继续往前冲,拿着刀的手腕被他抓住,拇指狠狠扎进他腕骨的凹窝。 “呃啊!”顿时痛得歹徒五指痉挛,手一松,刀脱手掉在地上。 最后朝着他下巴一击重拳,再把人踹倒,颜才拉下口罩喘口气,捡起那把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个人报警器拉响警报,百分贝以上的持续刺耳警报声扔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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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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