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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成真不论真假,都能在某些特定时刻给予人多多少少的安慰。 “好了,不愁眉苦脸的。孟康宁睡得多醒得多,见不到人容易激动,我先回去了,你晚上早点睡。” 颜才说着,打开了自己那头的车门,头也不回地原路返回。 自从“颜烁”回来,颜润又开始重新上班,治疗费用自然是小颜出,一笔笔的打进卡里,花没了才给转,多余的一分不给,颜润想有生活费就必须自食其力,压根没有见缝插针的机会。 长此以往下去,颜润开始渐渐显露自己的丑态,喝大酒抽大烟,颓废的样子看得颜才忍俊不禁,就他现在的样子别说照顾孟康宁,不在路上闯红灯让人撞死就算运气好了的。 颜才细无巨细地照顾孟康宁,始终扮演着“颜烁”做个孝子。 小颜经常过来帮忙,看着颜才熟络地答应着孟康宁每一声“烁烁”,好几次想替颜才应下,却总是慢一步。 小颜挫败地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怎么那么轴。” 颜才笑笑不说话,抬起手习惯性地想摸摸小颜的头,可这时候孟康玉突然来了,他眼疾手快拿开手回身,却还是不知怎的被抓了个现行。 孟康玉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横插在两人中间,明里暗里赶小颜走,直接霸占小颜的位置,颜才不悦的神色都写在脸上了,她就是要当睁眼瞎。 颜才起身提着凳子想给小颜,孟康玉扯过来,瞪了眼他说道:“去哪呢?好好在这坐下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颜才没什么耐心地看着她,孟康玉把手机找出来给可他看了张陌生女生的照片,“明天去相亲。” 一点前瞻预告都没有,就突然擅自约了人,颜才内心烦躁,“不去。” “颜烁”从小到大没少任性过,本就是惯着长大的,长辈们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孟康玉也不例外,即使是这样拒绝,孟康玉还是软下语气跟他商量说:“都约好了的哪能说不去就不去,听话,就见一面而已,行不行的不还是你说了算,又不是给你下达什么命令要你非得和人家姑娘订亲,再说认识点朋友多好的事,他们家大业大,都不在意你家庭情况,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对吧?” 颜才无言地望向站在一旁的小颜,后者觉察到视线,挣扎片刻与他对视,又怕给他负担,不敢有任何不满。 孟康玉敏锐地抓住他们眉目传情的小动作,阵阵恶寒爬满全身,她蹭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烁烁,小姨是为了你好,你是我亲外甥,我还能害你吗?” 颜才:“姨,我妈还躺着,我怎么可能有闲心谈情说爱,而且我没房没车没存款没资格成家,我不能去。” 病床上的孟康宁虚弱地看着听着,看似意识昏沉,实际门清着呢,孟康玉没大声吆喝,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拽起颜才压低声音威胁:“你要是不见,我就把你跟你弟干的那档子脏事儿告诉你爹,让他管你们。” 孟康玉咋舌道:“我说出来都替你们蒙羞,颜才就罢了,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就……唉……什么毛病啊,回头我想着得去问问老中医给你看着拿点中药,要是能纠正回来就好了。” 字句诛心的话都摆在明面上了,颜才披着“颜烁”的身份不好硬刚,左右都逃不了这一劫,但他依然不愿点头答应,跟孟康玉有些僵持不下。 孟康玉怒中火烧,当即就找出颜润的手机号直接打电话,她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作为亲姨妈管不了的事让他们老子管那是天经地义。 眼看电话顷刻便拨通了,颜才赶忙拦住,孟康玉趁机问他:“你说我管不管得了你?” 颜才神情低落,无可奈何地顺从她的心意,哑然道:“管得了。” 折腾半天终于翻篇,但孟康玉没就此放过他,继续逼他加了那姑娘的联系方式,手把手教他怎么回,字里行间的消息来往中,孟康玉不停地解读那姑娘对他的印象最好,多喜欢他。 孟康宁:“你听好了啊,姑娘她爹妈都是区里的领导,得亏你还有张律师证充门面,你可不知道说媒的当面说了你多少好话才得来这见面的机会和电话号码,你必须要好好珍惜,一点都不能怠慢了,得罪不起明白吗?” “知道了。”颜才有些麻木地笑着,“会好好珍惜的,不怠慢。” 孟康玉道:“我看行的话,直接秋天就订婚,然后赶紧把婚给结了。以免你妈妈夜长梦多天天牵挂你结婚的事,还有年龄和年份相冲突的事儿。” 颜才点头:“好。” “……”小颜挤出一丝苦笑,有些踉跄地后退半步,落寞地转身走出病房门去卫生间,用冷水洗脸缓缓神。 要放弃吗? 现在走还来得及。 真的来得及吗?你以为真心换真心的人那么好找吗!真心喜欢的告白,要打多少回合的心理战,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再坚持坚持,前路还不知道多少,但万一就差这一步了呢? 目前这局势一边倒,他就更不能自行乱了阵脚,要相信他。 小颜抹了把脸,抽了两张纸擦干净,然后回到病房那边,坐在能看到那扇门的地方坐下,等什么时候看到孟康玉走,他什么时候再回去。 而病房内,颜才被迫听完孟康玉的一番封建教导,孟康玉俨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道:“小姨,这个点不回去和家人吃饭吗?天都黑了。” 孟康玉:“你一个人闷得慌,我搁这里陪着你,小孩让你姨夫看着。” 颜才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小颜,孟康玉不管他打给谁的,就认定是小颜,一把夺过来,“别打了,人都走了你还想叫过来干什么?他在这纯纯就跟你妈妈添堵。” “……也是。”颜才叹了口气,把手机拿回来没再想着联系小颜。 最好是再也别来医院,尽量远离这种搞得人心衰力竭的苦差事。 孟康玉拉着颜才讲颜烁小时候的事,颜才几乎没听过,如今年过三十的人了,这些小时候感到不平衡和委屈得要死的事,现在听来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有的也只是怀念和悲凉。 毕竟讲的不是别人,是颜烁。如果不是因为重回人间这趟浑水,他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颜烁离开的苦衷。 再就是现在,孟康玉讲的这些小时候的颜烁,有些经历和趣事,怕是除了孟康玉,就只有他记得了。这样想的话,心里多了几分宽慰,他反而主动在话题中问得更深入,选择性忽略掉旁观者眼中所谓不懂事的坏小孩,只专心致志地想念他的双胞胎哥哥。 孟康玉:“虽然你们兄弟俩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但差距不是一般大。其实我一开始也不讨厌你弟弟,你爸妈也是同样心里边很矛盾,好歹也是自己亲生的,还长得一样,你爸妈也是想对他好的,但他都不领情啊。” 颜才垂眸:“嗯。” 孟康玉瞅了眼孟康宁,眼是闭着,但还是怕被听见,就再压低点声音,“就好比他上大学那时候,你爸妈托他一个朋友偷摸着给他塞生活费。” 颜才惊愕道:“什么?” 孟康玉:“攒到一定数了就给啊,半年给一回,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我记得可清楚,不然那时候也不会跟我借换燃气灶的钱。” 颜才静止了很久,心绪杂乱地偏头看了眼床上的孟康宁。过去也是这样类似的场景,孟康宁盖着白布的尸体被医生推出来。他就在原地站着,看身边几个人哭天喊地,唯独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格格不入。于是他不再多停留,走出那个房间,空旷寂寥的走廊还有哭声的回音。一个已婚已育的中年妇女去世,有喊她名字的,有喊她姐的,却听不到一声“妈”。 说句没心没肺的话,他那时候还挺庆幸的,换个角度想想,他也不羡慕那些家庭幸福的,反正人与人之间的结局不是生离就是死别,感情越深厚,分别就越痛苦。至少他不用受大多数人必须面对的丧父丧母之痛。 理论上是这样的。 颜才收回目光,眼底多了几分挫败,自嘲地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总不能在同一件事上掉两次眼泪吧。 虽不多,但未免太难看。 他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小颜。单纯的恨比爱恨交织要更心安理得。 反正孟康宁的时间不多了,知晓这些没什么好处。 病房里边其他病人家属走了一半,剩下几个陪床的,颜才看了眼手机上显示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孟康玉平时就这个点睡,生物钟敲得她想打盹,颜才便劝说道:“姨,今晚还是我在这,你回家睡觉吧。” 孟康玉没再推脱,是真困了,前面还说了那么多话,精力耗尽也就没心气儿跟谁斗了,“好,我先走了,你这边要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颜才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到电梯那边,正要关门,余光不禁在视野范围内扫视,门把上的手顿住,看向不远处一个较为刁钻的角度,等孟康玉进电梯,他走出去反手关门。 入夜安静,四周不见几个人影,八成都是医护人员,他心无旁骛地大步走过去,并戴上随身的口罩算是掩耳盗铃,避免再碰到什么熟人。 颜才走到在等待区座椅上睡着的小颜面前,小颜双手抱臂,头完全低垂下去,姿势非常难受。他悄声蹲下来,用手掌轻柔地托住他略微歪斜的脑袋,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他脸颊。 小颜没醒,可能是真累了,睡得比想象中熟。颜才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却也饱含着心疼,他坐旁边的位置,引导他的脑袋靠着自己。 颜才左顾右盼,没有人,他才牵起小颜的手握住,彼此依偎疗愈。 小颜悄悄睁开眼,有些迷糊地认清什么情况,手指动弹了两下。 “醒了。”颜才没松手,维持当前的姿势,说道:“以后别来医院了。” 小颜:“那我病了怎么办?” 颜才:“认真点。” “我很认真。心病也是病。”小颜十指紧扣他的手,严丝合缝地箍得手骨都发疼,“你这样天天在这守夜,天天睡在那么窄的小床上。不行,医院有私人病房,我现在就让人……” 颜才吃痛但没抗拒,任由他出气,说道:“孟康宁状态不稳定,可能随时进行急诊放疗,不适合转移。” “还有,我不来这里我上哪见你?”小颜抬起头与他对视,“你不想见我吗?我还想跟你一起跨年,你不想和我一起过吗?” “……跨年夜都各回各家,我当然和你一起。”颜才率先敛下眉眼,“但目前我们暂时不能见面,要先打消孟康玉的疑虑。” “所以我要看着你和别人相亲,和我不能见面的日子都和别人约会,虚情假意参半地谈情说爱吗!”小颜甩开他的手,烦躁不安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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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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