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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让你生病。”颜才不敢用力抱他,怀里的人瘦得像排骨,啜泣着:“对不起,我不该不理你跟你冷战,对不起哥,我再也不乱叫你大名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叫你哥,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能不能快点好起来?” 颜烁一愣,有点想哭,但怕气氛更伤怀,就把眼泪硬憋回去,嬉皮笑脸地调笑他:“这可是你说的啊,没想到因祸得福啊,我们不用闹别扭了,以后还是最好的好兄弟。” “一直都是。”颜才闷声说。 以往这些肉麻的话出现在亲兄弟俩间,最先yue出来说恶心的人绝对是颜才,乍一听颜才亲口说出来,还真有点别扭。 “哥,”颜才肩膀轻颤着还在哭,哭泣的声音委屈得像个刚上幼儿园还不习惯离开父母身边的小孩儿,“我想过了,我要学医当医生,我再也不要看着你生病难受什么也做不了了,我想等你病好了还能帮你调理好身体,让你每天都健健康康的,再也不会生病……呜,让你、让你长命百岁……” “好好好,你当医生,哥哥好长命百岁。”颜烁手忙脚乱地给他擦鼻涕眼泪,披在身上的灰色卫衣稍微沾点水都很明显,这下直接被颜才的眼泪染成深灰色了。 虽然身体很痛,但颜烁心里暖烘烘的,到底是没忍住落了两滴泪,笑着捧起颜才哭成三花猫的小脸,“行啦,哥还好着呢,要哭也别提前哭啊,以后有机会的吧。” 见他又开始说些不吉利的话,颜才虽然泪汪汪的但还是捂住他的嘴,警告他不准再说这种有歧义的话,颜烁笑着点头答应。 回来看见两兄弟抱在一起,周书郡收回打算开门的手,提着从家里煲好的雪梨汤坐在等候区,本意是想等颜才出来了再进去。 等了两个小时没出来,周书郡叹息了口气,心想颜才应该是决定留到底了,这么等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便进去了。 颜才自然还和从前一样,撞见他就像闪电遇上避雷针,躲得比谁都快,让出板凳走到边上给他留出位置,“你们聊。” 颜烁也没再多说什么,强行融合的话,两个人都不高兴,既然他们选择这样的相处模式,那他也只有配合的份。 直到深夜来临,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也都睡了,包括辛劳、担惊受怕多天的父母,医院的陪同床有限,多了颜才在这,颜润和孟康宁就轮流守夜,今天轮到颜润了。 颜润不像孟康宁心那么敏感,颜烁的情况稍微有点不乐观,她就总是天快亮了才敢合眼两三个小时,约等于没睡,之前还因为操劳过度晕倒过,后来就算不敢不早睡了,也还是得靠药物辅助才能睡着。 有时候颜才挺羡慕粗神经的人,大事小事都有乐观的心态面对,好吃好喝好睡,基本三条不误,谨遵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别人。 但也不怪孟康宁反应那么大,从前颜烁算是保守治疗,除了吃药就动过一次胃切手术,那时候还是早期恶性,现再严重了必须化疗,药性不强不管用,所以药水注入时会让血管刺痛,手臂火辣辣的疼,非常痛苦。 颜烁连续化疗一周,副作用爆发,几天都上吐下泻,胆汁都吐出来了,但他没有哭,他都假装很轻松的样子面对大家,“不疼不痒,跟夏天那苍蝇拍打身上似的,没那么疼。” 就好像也没那么痛苦,颜烁还反过来安慰父母家人,说输了液好多了,没想象的那么难受,像个没事人那样还让周书郡给他辅导功课,也不知他怎么想的,明明之前让他多背一个单词都嫌麻烦。 白天既要忍受治疗带来的痛苦,还要兼顾身边人的情绪,他也只有在晚上才能放松。 每到这个时候,颜烁就特意去听颜润的鼾声,确认这个频率是睡着了,再去确认另一床的周书郡,结果一转头两个人都瞪着大眼看他,把他吓得一激灵。 他探出头,颜才的头恰好垂下去。 “欸!”颜烁下意识想接住他的脑袋。 他这想法多少是有点没有自知之明了,身上插了各种管子本就不能轻举妄动,何况能有说话的力气就算不错了。 幸好周书郡反应比他快地接住了。 “……”颜烁有些惊讶。 随后轻轻落在自己肩头,目光望向他时,颜烁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地闭上眼了,就好像刚才那声呼唤不过是梦呓。 周书郡小声喊他:“颜烁?” “……” 颜烁装睡。 “颜烁,睡了吗?” “……” 颜烁一动不动。 “没睡的话,我有话跟你说。” “……” 颜烁心想他要说啥。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悄咪咪睁开一只眼。 恰在这时,他看到周书郡正将酣睡的颜才公主抱起来,悄无声息地把他轻轻放在窄小的陪同床上,拿来床尾上挂着的他的毛毯,边边角角给盖好,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他,看不清什么表情,也再没有其他动静。 动作非常温柔,还停留了很久。 颜烁的心凉了半截,偏偏现在是晚上,是容易胡思乱想的高/潮期。 周书郡视线悄然转向他,起身走过去,再次坐在他身旁,俯下身确认颜烁的确没睡,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正呆呆地盯着他看。 他轻笑了声,手心抚摸他的脸颊,摸到略微粗糙的皮肤时,心脏像灌了铅一般沉痛难忍,又舍不得放手,柔声细语地问:“怎么醒了?刚才不是睡着了吗?” “……我,”颜烁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装睡了,看着周书郡近在咫尺为他感到痛惜的眼神,鼻尖酸涩,长昼晚夜累积的种种煎熬都在这一刻无声息地崩塌,他压低声音,偏头在他耳旁极小声地说:“我有点害怕……不是,是好害怕,我怕我撑不了多久。” “不要怕,有我在。” 周书郡吻去他的眼泪。 “我其实很怕死……” 颜烁身体轻颤着往周书郡的怀里钻,“我好害怕哪天睁不开眼,就死掉了。”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周书郡枕在他身边,轻蹭他的颈窝,声音也有些沙哑,“你答应过我,要跟我结婚,要做我唯一的家人和爱人,说好不骗我的呢。” 闻言,颜烁却联想到方才的情景,没由来的问他:“你真的,喜欢我吗?” 周书郡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你的表情不像‘随便问问’的样子。” “那你说,喜不喜欢?” “比起喜欢,”周书郡在他耳边说道,“我爱你,颜烁。” “在这个世上,你是我唯一爱着的人。” 颜烁哽咽道:“真的吗?” “真的。”周书郡毫不犹豫道,“如果你不相信,我愿意每天都说,直到你相信为止,我也依然会继续一遍遍地重复下去。” 颜烁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来,眼泪啪嗒啪嗒打在枕头上,周书郡心疼地替他擦拭,“我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人,我已经不能接受没有你的生活了,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不在乎那些除你以外的人和事,我只想牵着你的手,和你安安稳稳地走完这一生。” “而且,你不是说,想做飞行员吗?” 颜烁吃惊:“你还记得啊。” 一个病秧子想开飞机,简直就是不自量力,更何况他们家庭情况也不容乐观,就算能有机会好好学习上大学,也该选个好赚钱的专业,报孝父母的救命之恩。 所以连他自己都没当回事,在梦里开,也差不多,画饼充饥也知足了。 只有周书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嗯,等你出院,我带你开飞机玩,好不好?” “开飞机?真的假的?我没听错吧!不是坐飞机吧?”颜烁激动得都要站起来了。 “是真的,航空业发达的国家可以体验飞行。”周书郡笑着让他躺好,“这世上的事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你安心养病,不管是你的医疗费,还是未来飞行员的训练费,我都有能力给你兜底,我只要你自在地做你想做的事,好好陪在我身边。” 他说的话,也的确做到了。 后来颜烁被转到云浦市区乃至全国最顶尖的第一梯队肿瘤医院,期间的每一笔高昂费用,全部都是周书郡顶下来的,而医疗器械厂的周转资金也是他倾囊相助才保下。 6个多月后,颜烁已经恢复得可以出院了。 医生告知每周复查一次,只要五年内不再复发,就能彻底摆脱病魔。 颜烁出院那天,还正好赶上高二的期末考试,二十多年前的高考题没有多选题和开放性试题,文理综题量少,英语语法题占一半而且套路明显,多学多练易懂易通。 5科能有两科70以上,就算超常发挥了。 作为事先说好的奖励,周书郡要带颜烁去最近的、航空业发达的周边国家开飞机去,原本都计划得好好的,颜烁还四处去翻阅那个国家的著名景点和特产,做好旅游攻略了,结果不出意外,第一步就以失败告终。 “烁烁啊,你就不能让妈妈省点心吗?”孟康宁严厉训斥他,“你的病才刚刚好转,你就突然跟我说你要出国?而且还是跟……” 她欲言又止。颜烁认错低头的动作顿住,有些疑惑地抬头,“跟周书郡,怎么了嘛?” “这……”孟康宁气急败坏说不出口。 还能是怎么了,签了那种一边倒的条约,他们家再不创新高,这以后的日子比现在也好不到哪去。颜润一宿宿地熬啊,因为欠周书郡那笔巨额债务愁得根本睡不着觉。 而颜烁和周书郡两人关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乐,至于颜润为什么还发愁,也恰恰因为就算这两个孩子不懂事,干出这种罔顾人伦道德的丑事,周书郡也不肯看在自家儿子被拐走的面子上,就这么简单的一笔勾销。 周书郡这个人堪比冷血动物,无所不用其极绝不会让别人占自己一丁点便宜,抢了他的儿子也照样理直气壮对他这个八字就差一撇的老丈人就事论事,不念旧情,还扬言以后娶了颜烁,彩礼钱也归颜烁,不允许用这笔钱来填补债务的窟窿,一分都不行。 古言“赔了夫人又折兵”,如今以别样的方式重现,颜家夫妇根本就是哑巴吃黄连,心里有百般的苦愁,也有苦说不出。 能护好儿子就不错了,别说出国了,现在就是单独去个稍微远点的地方,孟康宁都不允许他去,只准在家老老实实待着,省得她在家里又担惊受怕他哪天被人卖了。 “为什么我们做什么都必须得等别人批准啊?老天真有你的,人生在世十件有八/九件不能如愿的,那干嘛还给我们自由意志?” “你看啊,”颜烁在床上翻来滚去,掰着手指头绕口令似的说:“从人出生,父母必须经过互相商量、经过他们父母同意、经过国家的同意,才出生不久,你不想哭不行,想一直躺着不行,必须学会爬,爬刚学会没多久,就得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跑步,这些你不想都不行。未成年的时候,必须上学,必须事事都跟父母报备,不能私自做决定,成年了就必须学会成家立业,再重复上一代的做法,恶性循环到下一代。就连我这种好不容易从阎王爷抢过来的病号,都得重新奋发图强。但自己最想做的事,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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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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