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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才的肚子实时敲击,他还是走过去揭开锅,香味扑面而来,搅弄长勺还剩不少,多得挖都挖不动,吃几个压根看不出来。 翻箱倒柜找来一个比脸还大的瓷碗,摸到底部时汤头似乎还有点余温。 颜才用筷子插起一大块就啃起来。 找不到一次性手套,又不想弄得满手都是,只能这么吃,好几次差点弄掉。这时候就想起颜烁给他脱了骨的有多香了,但带骨头的也非常香,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他忍不住发出感慨:“啊,我的天啊……” 从最初尝尝鲜到后来鬼鬼祟祟吃了半锅。 吃到最后一块,还没啃干净,他忽然听见门外再次响起卷闸门仓库的动静,探出头看了两眼,嘴上的动作加快,塞满整个口腔,嚼嚼嚼着把骨头扔垃圾桶,又撕了两张纸盖上掩耳盗铃,尽量还原原状后蹿上楼。 而门外,王阿姨不太理解颜烁的作为,臂弯挂着菜篮子,指向电动车道:“小烁,刚走之前你车就停在门口,怎么还要打开仓库门啊?你现在这……停外面不是更方便吗?” 颜烁故意弄大动静,把车锁进了车库。没多解释什么,扯道:“影响美观。走吧。” 王阿姨不禁望向老板给自己配备的电动车,寻思难道以后去趟不到一公里的超市,还要来回把车停小车库去吗? 两人进门后,颜烁就径自上了楼,脚步声格外清晰,那么厚的墙都隔不绝那声响,躺在床上装睡的颜才听得心跳都跟着他的脚步节奏跳了,手不自觉地攥紧。 最终那声音停在了门口,门把手往下压的时候,颜才心一紧,走得急忘记锁门了! 颜烁进来了,一步一步往床这边来,这会儿又走起来没声没响,跟猫儿似的。 颜才的耳朵很灵敏,而且闭着眼也能看到黑影在逐渐逼近,忽然感觉到唇上落下柔软的触感,来回剐蹭,他错愕地睁开眼,事实却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离谱。 “醒了?”颜烁佯装惊讶,绵柔巾还摁在他的嘴角,展示给他看,笑道:“好吃吗?” “……”颜才的脸臊红了,闷声不吭把自己关被窝里,想来想去面子丢得过于干净,抬脚就想踹他,“你出去,别扰我清梦。” 颜烁眼疾手快攥住他的脚踝,刚想继续逗他,余光却注意到他脚趾上的伤口,他凑近看,微凉的鼻息轻柔地扫过,颜才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顿时掀开被子,露出被热水烫过的双颊,猛地缩回脚,“你干什么!” 伤口还冒血呢,一看还是新鲜伤,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跑得急划到了。 “毛手毛脚的。” 颜烁起身蹲在床头柜那,翻找之前没用完的创口贴,他也毛手毛脚的,搬个家,腿上的淤青和手上的划痕变魔术似的泛滥。 他又要去碰颜才的脚,颜才连忙缩起来,听到他撕开创口贴包装的声音,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更不能给了,没好气、不领情:“这么点小伤口还不至于,少小题大做。” “……”颜烁觉得这臭小子有够不识好歹的,但撕了都撕了,不用多可惜,于是他上前俯身,狠狠贴在颜才的侧脸。 然后自己先没憋住笑了,“噗……” 颜才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幼不幼稚!”他直挺挺坐起来,一把薅下来。 “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颜烁立马弹开,生怕他睚眦必报的毛病犯了,“我现在就出去,不打扰你休息行吧。” 接着不给颜才报复他的机会,快步走出了房间,贴心地带上门,走着走着又想起颜才炸毛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笑完自己的傻样儿后,他才开始正事,视线瞥向对面周书郡的房间。 上次在电话里提到的“墓地”,他至今都还耿耿于怀,虽然他早知道颜烁有轻生的打算,才故意死在了意外中,提前给自己买块地方,倒也不算得奇怪。 但奇怪的是,上辈子颜烁的遗体火化后,骨灰并没有下葬在什么需要花钱和正经签合同的墓地陵园,而是乡下的荒地里。 人总不至于花钱买了墓地,又不给任何人知道吧,那他图什么呢,不是白花钱了么。 周书郡那里或许会有墓地的合同。也不知道颜烁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理,提前给自己买了墓地又瞒着所有人,或许可以通过合同上的地址去找陵园负责人问问。 这才不到半年时间,希望那个负责人还能记住他和颜烁的脸吧。 不过后来他找过了周书郡的卧室和书房,都没找到。像这种东西,没必要藏着掖着,所以他也就是表面看了一圈,抽屉开了,一目了然什么都没找到,可能根本就不在这里,那就只剩下周书郡的办公室了,等明天和他交接案件进度会面,再趁机找找。 那草莓味的褪黑素还起了点作用,颜才中途没醒,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颜烁过来叫他起床,他习惯性晚班补完觉去卫生间洗漱,颜烁也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次性牙具。 颜才边刷牙边看着在外坐着等他的颜烁,心说他的服务也太周到了。 “去之前,我想先回趟我们那医院。” 颜烁关掉手机,抬眼,“去干什么?” “没什么,拿点东西就回来。”颜才道,“你在夏夏那等我,我拿完东西就直接过去。” 时隔这么久,颜烁早就忘了他临时又去医院是要干什么,就送他去了地铁站。 再骑车去市中心医院,他停在红灯前,路过购物中心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 外墙的大型LED屏上正投放着最近非常火的男团爱豆,而且还是生日应援,他才忽然想起今天可能是什么日子,于是马上停在路边,打开手机看了眼今天阴阳历的日期,他才想起,今天是周书郡的生日。 颜才去医院要拿的,是送他的礼物。 想起那时的情景,颜烁陷入沉思,犹豫要不要拦着颜才,但仔细想了想,那时的他还对周书郡怀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和泛滥成灾的感情,与其口头劝阻寻不着根,不如多遭受几次打击才能真的看清一些事情。 既然这样,就让他多吃点爱情的苦,让他知道疼,疼到对周书郡彻底死心。 他这么想着,收起手机继续骑车。 与此同时,颜才还在地铁上,在微信上跟陶艺DIY手作店的老板娘联系,等下了地铁,他就打车到那边去取他亲手做的花瓶。 接着又去了他实习的医院天台,他在那里养殖了许多的茉莉花,锁在室外小型的防冻暖棚中,早晚都会来这里浇花。 这里一般没有人来,身边的同事知道他在这种了花,也就偶尔上来观赏。 “哎!好好的花种这就是了,你养了这么久舍得摘吗?一剪子下去我都替你心疼啊。” 同事看着他不假思索下“死”手剪裁的动作,比病床上动刀子的患者难受多了,但看颜才明显洋溢着喜气的脸,他忍不住八卦道:“你这花剪了要送谁啊?欸,你该不会是为了追你的男神女神,特意养的吧?” “……”颜才的动作顿了下。 同事兴奋道:“真说中了啊!”啧啧两声道:“唉,我说为什么我给你介绍对象,还什么都没说就急着拒绝,我就说嘛,你年轻头发多还长得那么俊,就得趁早找对象。” 年纪也差不多,但这位同事英年早婚就到处炫耀,热衷于用过来人的姿态牵线。 颜才沉默片刻,心已经乱了,捻着掉下的花瓣问:“你觉得,他能喜欢这种礼物吗?” “这还用说吗!”同事的胳膊肘杵了下他,给他输送信心,“送自己亲手种的花那么浪漫的事谁能拒绝,要是我,我高低得拍套特写照发朋友圈发微博的四处炫耀。” 颜才不禁笑了,“那就好。” “不过啊,我记得你的信息素是花系的吧,叫那个……我想起来了,叫依兰花是不是?那你怎么不送你信息素那种花,多好的机会啊,你想想,如果你送他了,以后不管放单位还是家里,只要他闻到那股花香就能想起你,就好像花在替你陪他一样。” “……送他茉莉,是因为爱屋及乌。”颜才将修剪好的花束插入花瓶中,灌溉适量的营养液,失笑道:“如果真照你说的那样,送他依兰,只会是‘恶其余胥,殃及池鱼’。” “而且,我不想让任何花代我陪他。”
第35章 回到父母家,颜才进门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孟康宁,想起这个时间点厂子那边刚好下班没错。他低眉无言,关上门。 孟康宁道:“回来啦。” “嗯,”颜才简短地回应了声,转头就忘自己房间去,经过孟康宁的时候,对方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角,他不解回头。 孟康宁比几年前老了许多,颜烁回来之前还有点精神恍惚,头发长了也不修剪,任由夹杂着白发的头发摇曳在肩头,那段时间资讯过心理医生,也吃了很久的药,但这块心头病,比起他不算贴心但还算周到的照顾,见到颜烁瞬间就好了,他倒也放下了个担子。 “小颜,东西放下就来吃饭吧。”孟康宁不甚熟练地对他微笑,“今天回来得早,我做了很多你和你爸爸爱吃的菜。” 颜才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转身就走,“不用了,吃完回来的。” 依然拒绝得不留余地,孟康宁的笑容岌岌可危,哑声道:“做了很多,我和你爸两个人吃不完,多少吃点嘛,好不好?” “吃不完就留着给颜烁吃吧,怎么都轮不到我。”颜才进到房间,将插了花的花瓶放在书桌上,“还是说,你有别的什么事?” “……” 孟康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眶红了,“妈妈,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 “这些年,你好辛苦的。” “……” 颜才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难道心病好了开始良心发现了?低声下气地卖惨、卖可怜一句道歉一顿饭就能一笑泯恩仇?或许对于某些子女有用,但前提是建立在有基础感情上的,而他和他们没有丝毫旧情托举。 更何况过去那么久了,人都老得折腾不起了,他再辛苦都已经是过去的事,还有什么道歉的必要,纯纯就是添堵罢了。 “不辛苦,” 他漠然走过,仅留决绝的背影,“只要你们二老照顾好自己,别再给我添麻烦。” 老一辈的人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没什么能消遣的玩意儿,颜润就枯坐在餐桌上,曾挺拔有力拿皮带抽他,还理直气壮的男人,现如今连喊他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颜才急于离开,看都不看,开了门就逃似的下楼,站在楼道门口愣了好久。 与六七年前相比,他成长了,不再害怕无家可归,不再对父母抱任何期望,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就算哪天被老天诛了九族,他都能冷静地收拾好残局,继续若无其事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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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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