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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看不惯凌光,却也知道对方是断不可能让扶月掉眼泪的人,只好先爱怜地替少年擦拭眼泪,轻声安慰。 “做噩梦了?” “只是梦而已,不哭啊。” 迟宿与翟仇面上皆是担忧之色,却没有上前挤进三人之中,而是在马车中的另一侧坐下,勉强占据了一块“地盘”后,才各自开口。 翟仇眸光锐利:“还是说有人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迟宿隐隐生出一种变成原型盘在少年手腕上的念头,却强行忍住,只道:“我要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就能知道你为什么会哭了。” 扶月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扑簌簌掉个不停,但好歹用哭腔,细声弱气地说了句。 “你们是不是有瞒着我的事?” 自想起一切后,再见到几人,他就会想起他们为了他所经历的一切。 扶月无法抑制住地痛苦心疼起来,攥紧了手指,打算再给几人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他们… 要是他们愿意主动说出来,他这次就不生他们的气了。 可是,他又真的能忍心生他们的气吗? 扶月不敢继续想下去,明明还掉着眼泪,却抬起小脸,摆出委屈又愤怒的表情看着四人。 摆明了要四人给他一个说法。 脑海中闪过某个念头,凌光心狠狠一颤,动了动唇,却没有出声。 狐九卿神色微凝,也猜到了某个答案,他犹犹豫豫,给少年擦拭眼泪的手却没有停止动作。 最后,反而是翟仇开了口:“阿扶是指什么事?” “是我早早就为阿扶亲手准备了喜服,却没有告诉阿扶的这件事吗?” 喜服? 扶月的抽噎声都有了一瞬间的止息,但很快,眼泪涌得更凶。 他没办法去想翟仇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短短千年内从幽冥重新爬上来。 甚至还在这段时间里,亲手给他做了喜服。 他翟仇的命,就不是命吗?他什么时候能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扶月恼他不在意自己身体的行为,而这样的逆骨还有四个! 他根本就骂不过来的那种,只能恼怒又担忧地盯着翟仇看:“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你们真的打算要一直瞒着我吗?” “娘子?”狐九卿瞧着扶月泛红的眼睛,顾不得太多,心疼地凑上去亲亲少年的眼尾。 眼泪还在掉,却在狐九卿的这一吻下好歹是掉得慢了一点,眼泪终于隐隐有了止住的征兆。 狐九卿见状,面上有欣喜之色闪过,又凑上去亲亲扶月的眼尾,却被少年用手背挡住。 狐九卿失落,特意亮出来的狐耳耷拉下来。 扶月推开他的脸,探头问翟仇:“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事瞒着我?”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然我要生好大的气的。” 为了让自己这话听上去更有真实性,扶月努力板起脸。 奈何那张才哭过的脸是怎么看怎么可怜,只叫人心生怜爱,又何来被威胁感? 凌光眼眸闪烁,呼吸一滞,不得不正视自己的猜测。 “师尊。”他开口,语气涩然,“师尊是想起来了吗?还是…” 凌光的目光扫向远离战场的雪白小狗,冷静道:“天道将一切都告诉师尊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 扶月对上他的目光,难得在凌光眼中看出几分心虚,轻哼一声,又转过头去瞧其余几人的表情。 个个皆是一派心虚的模样。 狐九卿吓得狐耳都变成飞机耳,面上勉强维持着心虚的笑意,试探着要去牵住扶月的手。 扶月不想给他牵,却又舍不得让人伤心,到底是让人给牵住了小手。 脸却依旧板着:“你们不是一直都想要在我面前争个高下吗?”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旺财忍不住开口:“对啊对啊,你们不是最喜欢在宝宝面前使用苦肉计的吗?这次怎么不说了?还要让我替你们说出口?”
第217章 浮之仙君(完结)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下来。 扶月同样抿唇不语,仔细观察着几人的表情。 时不时朝狐九卿身后看去,想瞧一瞧对方的尾巴;或是望向凌光的手,细数上面新添的老茧;或是看向迟宿的头顶,瞧瞧他的龙角是否完好无损;亦或是打量翟仇新得的躯壳,看看这具身体与以前有什么区别。 可看着看着,扶月就忍不住闭上眼。 他还是想哭,还是想掉眼泪。 他不想让他们承受那般的痛苦,可还是让他们承受了。 这是他不好。 “宝宝…” 雪白小狗犹豫地凑过去想要蹭蹭扶月的脸颊,却被凌光抢先一步。 沉默寡言的剑修什么话也没说,只突然将扶月打横抱起,一眨眼的功夫,就化作流光当着几人的面扬长而去。 雪白小狗傻眼,一时愣在原地,又一眨眼,便瞧见三道不同颜色的流光追着那道淡蓝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旺财:“…” 呵,真会玩啊。 旺财抖了抖毛毛,毫不犹豫地探知扶月的方位,不过这一探知,它又改变了主意。 算了算了,小情侣久别重逢本来就喜欢你侬我侬的,它还是暂时不要去打扰宝宝和他的男人们好了。 另一厢。 变故来得突然,扶月只来得及抱住凌光的脖颈,就被人带着穿梭在云海之上。 “你干什么?要带我去哪里?” 扶月蹙眉,探头朝身后看了一眼,没有错过追上来的几道流光。 凌光在此时低声回应:“幽冥谷不好,我要带师尊去师尊的寝殿落月殿。” “幽冥谷哪点不好了?” 翟仇追上来就听见这句话,不过这话一出口,凌光只瞥了他们一眼,就扭转空间瞬息间到了神殿。 扶月对这里很是熟悉,几乎是刚进入落月殿,他就迫不及待地从凌光的怀里跳了下来。 紧接着,三道不同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出现在殿中。 狐九卿一脸愤怒,出口就是骂:“凌光剑君真是光风霁月,一句话也不说,就带着娘子跑了。” “你以为娘子是你一个人的娘子吗?” 扶月扭头看了狐九卿一眼,狐九卿飞快闭嘴,男人脸上的委屈一下收敛起来,独独剩下心虚,耳朵又耷拉成飞机耳的模样。 看上去是十足可怜。 扶月一瞧他,再去瞧其余几人。 翟仇与迟宿虽未说话,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将他们想做的事展露无遗。 无非就是想要和狐九卿一样,训斥凌光不讲武德。 扶月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他们不愿意告诉他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却愿意为了这点小事争个不停。 这有什么好争的? 他们不就是一个人吗? 不过,这其实也怪裴霁自己,谁叫裴霁他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偏要做四个人? 做了四人,不就得争来争去的吗? 扶月心中好笑,压了压唇角,不由想起几人付出的代价,又觉得心痛不已,下定决心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他重新板起一张小脸,熟练地在以前常坐的椅子上坐下。 四人默然不语,倒是熟练地上前,想要和以往一样,在他们熟悉的地方坐下。 狐九卿更是直接化作原型,撒开蹄子就要朝扶月的怀里蹭。 “让你们坐了吗?” “好好站着!” 扶月声音不大,此话一出,却让奔跑中的狐狸,以及其余三人同时定在了原地。 凌光垂眸,率先道歉:“师尊,抱歉。” 扶月看他一眼,对上凌光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这是虽然道了歉,可若是遇见同样的事,还会做出同样选择的表现。 他心中恼怒,又去瞧狐九卿。 狐九卿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明明都化作狐狸了,扶月却能从那张毛绒绒的狐狸脸上看出谄媚的表情。 红狐狸笑着开口:“娘子,我现在哪里都好。” “你看我的尾巴,一条都没有少。” 说着,他还特意晃了晃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 不过这次,想起一切的扶月只用一眼就找出了九条尾巴中唯一的真尾巴。 他都快要心痛死了,偏偏狐九卿还安慰他。 “几条尾巴而已,比起尾巴,我还是觉得娘子更重要一点。” 这意思,就是证明他半点不觉得自己错了。 扶月闭了闭眼,不想搭理他,又转眸去看迟宿。 迟宿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扶月看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笑着开口。 “阿扶,你想岔了,那时正巧是我的换鳞期,我的一身鳞片正好要掉,一点都不疼的。” 换鳞期? 天底下才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扶月一点都不相信迟宿的说法。 他扭过头,又去瞧翟仇。 翟仇的模样与他离开之前一点区别也无,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他眉心多出的一点朱砂印记。 “这是什么?” 扶月轻声问。 翟仇站得笔直,闻言抚摸上眉心的痕迹,应道。 “你离开前的最后一滴血掉到了我的眉心。” “不知为何,眉心就多出了一道印记。” “至于…” “至于我重修的事,阿扶忘了吗?我已经成过仙,再次重修不需要再渡天雷,不到五百年我就又成仙了。” “很简单的。” 简单? 翟仇轻描淡写,可扶月心中清楚,成仙哪有简单的? 他们所做的一切,又怎么是一句话可以带过的? 扶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明明决定好了要给这些个不懂得珍惜自己身体的人一个教训。 可到了最后,他竟说不出一句斥责男人们的话。 他们为他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身体上承受的疼痛太多,他又何必说些伤人的话? 但他就是心疼得要命,以至于明明都没有哭了,却还是在悲戚之中掉下眼泪。 四人对视一眼,狐九卿化作人形,凌光半跪在扶月面前,握住他的手,安慰他。 “师尊不要再伤心了,若不是知道师尊还有复生的可能,师尊合道…那日我便欲追随师尊而去。” “你…”扶月睁大眼睛,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使得他将身边的声音都听入耳中。 狐九卿爱怜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娘子别哭了,这一切都是我自愿而为。” “凌光说得对,若再见不到娘子,这世间也没有什么意思。” 扶月吸了吸鼻子,终于说出一句话来。 “胡说什么呢?” “没有胡说。”迟宿接住扶月的话。 “若非天道告知,在那日,我便随你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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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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