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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要求,”楚沅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要新人导演。” 卓世衡先是一愣,随即瞬间理解了楚沅的想法,给名导的电影当主角,要承担的舆论压力太大了,市场预期也会拔高。 本子原本就是为了楚沅定制,换导演不算大事。春华今年重点栽培的新人中,恰好有不错的人选。 于是他一口应承下来:“这个也简单,翁天和的徒弟,你合作过的,国外名校毕业,年轻一代里面最有潜力,让他来拍。” 楚沅举着手机,缓缓勾起了嘴角。 计程车司机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客人,后座的年轻人垂眸听着电话,侧脸被窗外流转的霓虹镀上变幻的光晕。 时节已经入秋了,可他生得像初春枝头将融未融的新雪,乍看冰清玉洁,偏偏眉眼秾丽的惊心动魄。 一笑更是致命,唇珠含着水色,嘴角荡开涟漪,带着点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司机不觉看入迷了,直到旁边车子一声喇叭,摇下窗子骂骂咧咧擦过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才猛地一打,堪堪稳住方向。 胸腔里心脏狂跳,再不敢往后多看一眼。 …… 剧本围读这天,楚沅在春华再次见到了段望。 他依旧是那副有些潦草不羁的打扮,虽然坐在主位,但低着脑袋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面对监制等人的意见,他总是点头,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应该感知到楚沅进来了,但没有抬头,更没有打招呼。 楚沅看了眼系统后台,任务还是灰的。 系统紧张的道歉:【宿主……暂时还是没有检查出问题所在,我、我已经向上汇报了……】 楚沅:【没结果的事就别告诉我了。下次我希望听到赔偿金的消息。】 系统:【是>w<】呜呜。 楚沅慢悠悠坐定,也没和导演打招呼,半点谦逊都无,可一桌子人知道他才是最该巴结的那个,各个赔笑脸。 他用拇指轻轻拨弄着纸页,淡淡道:“好了,开始吧。” 剧本还是那本见过的《第十一位来宾》,不过和上次段望递来的文艺本子截然不同,彻底转向了商业片。故事带着浓重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式推理色彩,夹杂着微恐元素。 楚沅其实挺喜欢的,讲的是十个来自不同领域的顶尖精英,受邀前往一座奢华度假岛却意外被困,随后同伴一个接一个离奇死亡,幸存者在合作与猜忌中上演人性博弈。 在段望第一个版本的构思里,那十个人全是主角的分裂人格,被楚沅评价为陈词滥调,故作玄虚,无聊至极。 而现在这个版本,十个人物性格鲜明立体,之后的人性挣扎便显得愈发真实精彩。 主角的设定是个胆大包天的骗子,顶替了某位富豪的身份来享受假期,却意外卷入这场致命“狼人杀”游戏。 不过,剧本里依然保留了不少段望的“恶趣味”,充斥着大量虐待主角的戏码,被追杀、被背叛、在暴雨中狼狈逃亡、在绝境中精神濒临崩溃…… 5号渣攻似乎格外钟情拍摄楚沅在惨痛中的美感。 就连对台词时读到一段情绪激烈的戏份,楚沅也能明显感受到一道灼热又森然的目光,如有实质的黏在他身上,似乎恨不得将他血淋淋剖开,装裱进最华丽的画框中。 连系统都打了个寒颤。 围读结束后,段望终于走了过来,这是他们今天见面以来第一次直接对视。 “上次的案子被我废了后,又被公司看上,拿去给了别的导演。听说内定了演员,原来是你。”段望声音有些沙哑,“后来那个导演又换回了我,我才连夜改了剧本。但在递给你的时候,应该还是之前的版本吧,你不是说千篇一律吗,怎么又接了?” “还是你就随口说说,其实看人下菜碟罢了?” 楚沅冷冷清清地掀起眼皮,嘴唇刚张开半截,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沅沅,辛苦了。” 卓世衡捧着一束Hello Kitty形状的永生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我接你回去。” 这次审美倒是进步了些,也许只是为了避免楚沅想起上次的彩虹玫瑰,特意挑选差别极大的礼花,奶油色的花朵组成一只可爱猫猫头,束纸也是同色的碎花,乍看上去软乎乎的。 楚沅闭住了嘴巴,眼底冷意更浓,没再看段望一眼,径直走向卓世衡。既没接花,也没和他说一句话,擦过肩便走。 卓世衡几时被这样冷待过,还是当众被自己力捧的对象,可爱的Kitty礼花衬得他看上去傻极了,可他竟也没介意,回头和众人笑着点头打过招呼,便追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咂摸着二人的古怪关系。 段望站在原地,细碎的刘海下,那双眼蓦地闪过一道阴鸷的光,突兀的像错觉。 系统一直在反复扫描段望,带着厚厚的忧虑:【宿主,你对他态度太差了点,要小心啊,5号任务本来就是危险评级最高的!段望的第二人格非常危险,审美很病态,可能会在拍摄过程中故意伤害你来达成艺术追求!最优做法是稳住他、讨好他的第一人格,别给机会放出第二人格。】 楚沅则淡定提醒:【你的最优做法是赶紧检修BUG,激活任务,别耽误我赚积分。】 系统:【好的……】
第55章 《第十一位来宾》开机第一天第一场次,就是一出重头戏。 是段望安排的,主角在暴雨夜的密林中,被不明身份的追杀者逼至绝境,失足滚下山坡,浑身泥泞,脚踝扭伤,在危急关头用聪明才智躲过一劫。 人工降雨系统轰鸣着制造出倾盆大雨,冷水劈头盖脸浇下。 楚沅穿着单薄破烂的戏服,在造景地一次次翻滚、挣扎。戴着面具的对手演员抓住了他的脚腕,如影随形地缠了上来。 他的脚腕太细了,对手演员一只手就能死死握住,就像扼住断翅的鸟颈,似乎再用点力就会折断。 对手演员稍微一怔,不觉松了力道。楚沅全情投入之下,脱离剧本的挣脱了出去,对方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裤腿,因这一松一抓都在下意识间发生,后者用力太猛,把戏服都扯下来半截,露出楚沅大片白嫩的腰。 “啊……抱歉!”对手演员不好意思地松手起身。 楚沅默默提了一下裤子,没说什么。 他还在戏里,伏在地上轻轻喘息,湿发黏在额前,水珠顺着眼睫低落。 广景拍完,段望亲自举着摄像机走了过来过来:“保持这个姿势,我要特写。” 还没等楚沅反应,他整个人压了过来,将楚沅困在了身下。 镜头对准了一张昳丽的脸。 “继续挣扎,就像刚才那样。” 这个姿势有点古怪,楚沅脸上似乎出现了片刻难堪,但他很快调整呼吸,重新投入。镜头几乎贴着他的瞳孔,能数清他有几根睫毛。 段望默不作声盯着镜头,楚沅的嘴唇微微张合间呼出白雾,仿佛喷在他脸上,让他不觉吞咽了一下。 雨水从他脸上滑落,好像泪水。那双眼睛开始表演恐惧与绝望,那么逼真,深处还闪动着不屈的火焰。 段望开始兴奋了,呼吸跟着加重几分:“就是这样……”他忍不住伸手掐住了楚沅的脖颈,只一下,五指沿着衣领探了下去,抚过锁骨,有些抽搐的迅速收回。 他的手不该入镜。 水珠却比他幸运地深深滑了进去,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楚沅忽然开口,无声的做出嫌恶的口型:“你顶着我了。” 这在镜头里好像被慢放了,段望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蓦地闹了个脸红。 “抱歉……”他和刚才那个对手演员一样红着脸迅速起身。 想要的特写已经拍到了,他默默撤回监视器后面。 又拍了几组后,楚沅终于脱力,无论是体力还是情绪都释放了太多,导演喊了咔,他还筋疲力竭地瘫倒在地上,眼神有些空洞。 用这种表情躺着也太不像话了,段望这么想,正打算上前,楚沅已经先被一群助理给围了起来。 这群卓世衡派来伺候楚沅的助理们早就候在一旁,现在一窝蜂涌上来,毛巾、热水袋、干爽的浴袍、小型暖风机…… 有人替他擦拭脸上的泥水,也不管下个镜头还需不需要这妆容,有人检查他是否受伤,有人搂着他把他从地冷的地上扶起,有人递热水。 那架势,全然是把楚沅当成了温室花朵,易碎的藏品。 段望的眉头瞬间拧紧,搁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攥成了拳。他身体前倾,几乎要站起身清场了。 但手刚抬起一寸,便又硬生生压回去。 那日围读后他已经弄明白了,楚沅何止带资进组,是先有他,再有这个组。他的资就是春华的制片兼执行总裁本人。 只是……楚沅未必愿意吧。 谁知道?也许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段望左右脑不停互搏,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压低了帽檐,抓起分镜稿和素描笔,宣泄似的唰唰画了起来。 与他表面的平静截然相反,他笔下新勾勒出的分镜草图充满了扭曲破碎的视角,夸张的构图,强烈的明暗对比,冲突和压抑要溢出纸面。 楚沅也被这群助理弄得烦躁不堪。 “够了!”他猛地挥开试图给他披上浴袍的手,声音因先前的表演还有些虚脱,“都走开,别围着我!” 也许是他脾气发的太“温柔”了点,也许是卓世衡下过的死命令,助理们面面相觑,虽然没再上手,却依旧围在旁边不肯散去,嘴里还念叨着“楚先生,您会感冒的”、“楚先生,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楚沅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猛地站起身,尽管脚步有些虚浮,眼神却冷得吓人:“我让你们滚开!听不懂吗?” 片场骤然安静下来,他这道声音格外清晰,引得所有人纷纷侧目。 段望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现场:“清场。所有无关人员,立刻离开拍摄区域。” 导演发话,那些助理再不甘,也只能悻悻退开。 人群散去,只身浑身湿透的楚沅站在中央。 段望走了过来,捡起浴袍给他重新披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我听说……卓世衡在追求你。” 楚沅扯了扯嘴角,讥讽味十足:“你见过这么追求人的?” 段望抿了抿嘴,拳头紧了又松,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抬眼:“你想脱离这种处境吗?我家里人,在卓氏面前说得上话。” 楚沅闻言冷意更深,他微微歪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望着段望:“怎么,段导看上我了?” 段望好像经不起逗,脸又“唰”一下红到了耳根,猛地别开视线,有些急促地辩解:“不是这样!你这人怎么……我是为了戏!你状态不好,会影响我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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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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