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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把被子往上提盖到胸口, 双手交叉放到小腹。 惨白的嘴唇, 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凌乱发型, 再加上本身就在太医署那浓重的药味。 这一看就是一个生病病重的形象。 一切工作都准备完毕,剩下的便只有等待。 果不其然,在江妄准备完这一切后, 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可以听出来是来人刻意放轻的。 门口窸窣一阵, 门被缓缓推开。 江妄不能睁开眼没有办法看,但他此时的听觉却异常灵敏。 根据声音的位置, 他判断这个人此刻正在门口的方位站着。 声音移动, 先是往远处走了走,然后又离他越来越近, 最后在他附近彻底没了响动。 这个人就站在他的床边,说不定此刻还正在观察着他。 意识到这一切后, 江妄那一颗小心脏瞬间提起,咚咚咚咚跳个不停。 甚至他都有点怀疑他原本此刻应该平静的胸口能看见起伏,也怕因此露了馅。 而江妄也在担心他在这里演一个毫无意识的昏迷的病人,不能睁眼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如果来人拿出匕首要杀了他,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代给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禁军。 如若方逢时带人晚来一秒钟,他可能已经被捅了个大窟窿了。 害怕、紧张、担忧、焦灼…… 江妄从来没有在同一时刻感受到如此多的负面情绪,但他偏偏还不能有任何动作。 忽然,他又敏锐地捕捉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应该是那人有动作了。 摩擦声止,随之而来的是几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像极了匕首和刀鞘磕碰的声音。 之后,却又没了声音。 屋内安静极了,甚至连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都很难听到。 江妄不禁疑惑,来的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好不容易冒着极大的风险来了,还不速战速决,反而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是怕别人抓不到他吗? 忽然,那人却叹了口气。 “唉,江大人。” 声音很轻,像是无奈,又像是在惋惜。 江妄觉得这声音很熟悉,但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更重要的是,这人为什么要说话呢? 要知道他扮演的可是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不可能开口说话。 那这个人开口说话的原因是…… 难道认出他是装的?! 他刚才是不是有什么细节没有演好所以暴露了?! 江妄的心顷刻提到了嗓子眼,手脚也瞬间冰凉。 他脑子中突然迸发出了一百种自己不一样的死法,后果无一例外都很惨就是了。 要不他干脆起来反抗好了,虽然现在还不能百分百定那个人的罪,但最起码定一半也是可以了,哪怕就算失败了,那还是他的小命比较重要。 江妄在心中默念“一二三”,打算在他念完“三”之后就鲤鱼打挺一跃而起,夺过那人手中的刀,将那人制服。 结果他心中刚念完了“一”,那人又接着说话了。 “江大人可别怨我,我也是被逼的。等你死了我会为你多烧点纸,让你在下面过得安稳些。” 江妄心中呵呵一笑,你人还怪好的呢…… 随即,那人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拔出了刀鞘中的匕首。 那匕首的位置应该就在江妄耳边,刀体与刀鞘的摩擦声他听得一清二楚,让他头皮发麻。 这仿佛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都拔出刀来了禁军怎么还不来,难道真的要等刀上见了血才会出现吗! 江妄恍然大悟,不是吧,难道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难道他也是这两只傻鸟当中的一个? 来人杀死了他,禁军再逮捕那突然闯入的人,萧衍坐收渔翁之利? 当初不是他和萧衍共同制定了这个计谋,而是萧衍自己制定了这个计谋,跟他说就是为了让他放宽心,到时候把他和玩弄巫蛊之术的人一网打尽?! 毕竟萧衍说相信他,也只是相信他没有动用这些巫蛊之术,但是他其实还是常文济派来潜伏在萧衍身边的卧底啊。 是不是萧衍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这一瞬间,江妄觉得自己完了。 之前还美滋滋地认为自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现在看来,他是那只等待被吃的“螳螂”才对吧! 行吧,江妄心如死灰,毫无反抗的欲望,默默地等待预想中的疼痛来临。 然而,在他听到那人用力挥舞匕首的时候,盔甲相互碰撞的声音也从不远处响起。 方逢时更是一身常服卸掉了盔甲,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潜进屋子里,在角落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他之所以不那么早出手,不过是想要一个无法被推翻的证据。 假如那人没有拿出刀来,而是将刀一直放在刀鞘中,最后辩解他没有想要伤害江妄的意思怎么办。 当然,他也十分相信自己的武功,他可是从小习武,每天锻炼未曾断过,他有的是方法阻止那人手中的刀。 暗器明器,哪怕用自己的肉身去阻挡,总会保住江妄安全的。 他可是在萧衍面前再三保证过,江妄一根头发都少不了。如果江妄受了伤,估计萧衍就会首先把他收拾一顿。 此刻正是最好时机。 方逢时从角落里窜出来,身手敏捷地翻过桌子,一个飞踹将那人踢到了地上。 那人似乎是根本就没想到这些,匕首脱手,“叮铃哐啷”地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随后被两名身穿盔甲的士兵压住。 “江妄,别演了。” 听到方逢时的声音,江妄猛地睁开了眼,看到屋子里的禁军和方逢时,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他活了。 以及他也不是那只傻鸟。 萧衍应该是不知道他的“卧底”身份,只知道巫蛊之术不是他弄的。 江妄松了一口气,抹掉了嘴上的妆粉,随后踹了方逢时一脚。 “方统领你还真沉得住气,我差点就真的成了刀下亡魂了。” 方逢时一边跳着躲开,一边道歉。 “江大人你现在不好好的吗,我以后提前告诉你还不成吗!” 胡兴见到这个场景,瞬间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了。 他被做局了。 既是皇帝和江妄给他做的局,也是他那主子给他做的局。 明明之前说只让他在朝堂上煽风点火,把舆论都往江妄的身上引就好了,而昨晚又接到这个让他来刺杀的消息。 他本是一介文官,就算身体尚可也完不成刺杀的任务,原来是想把一切都推到他的身上。 入朝几年,他那户部员外郎也不是白做的,这种场景他一看就知道自己出不去了,而方逢时也没有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纨绔。 那与方逢时交好的皇帝……怕也并不是昏庸之辈吧。 胡兴看了一眼那被打掉的匕首,无奈地笑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了。 可是就在这时,他却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开来,向着那把匕首冲去。 他将匕首捡起来握在手中,又直直地刺向床上的江妄。 而江妄此刻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等他抬起头来,胡兴已经离他只剩三步的距离了,他甚至看到了刀尖上的寒光。 江妄的呼吸停滞了。 方逢时此刻正在门口同其他人交代别的事,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保护不了他。 他要完了。 可是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蓝色的身影却不知从何处扑过来,挡在了江妄身前。 而方逢时,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 他赶不过来了,但是他的刀可以。 方逢时抽出佩刀,脱手飞出,那佩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命中胡兴的背部,一击贯穿胡兴的心脏。 身体中最重要的脏器受到损伤,胡兴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手中的匕首也因脱力再次掉到地上。 但是奇怪的是,他的脸上竟然带着笑。 他死了,他的任务彻底的失败了,他应该沮丧才对啊,他应该悲伤才对啊,可是他为什么会笑? 胡兴感受着身体的热量正在不断流失,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笑了。 若是被抓进牢狱,不免又是一番折磨,如今他死了,他没有说出他身后之人的一分一毫,希望主子可以善待他的父母,给他的父母留一个活口,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当初走投无路被主子接济,等到再想脱离的时候却被主子用父母的性命要挟。 现在他死了,他的父母也自由了。 这何尝不是他的自由。 胡兴笑了。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到地上,血色瞬间染红了屋里的石砖,他很快就没了气息。 江妄被这一连串的状况砸晕了头。 他还没在胡兴要刺杀他的这件事中走出来,他又直面胡兴死在他面前的画面所带来的冲击。 他看似人还好好地坐在床上,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江大人,您还好吗?” 江妄被迫放空的思绪被这一声喊了回来,他循着声音看了一眼刚刚冲过来挡在他眼前的人。 这更是让他惊掉了下巴。 吴公公? 他不是被萧衍五十大板打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吴公公:隐藏半天终于出场了 萧衍的伪装马上要被江妄识破咯
第52章 好人卡 太阳高挂, 万里无云,明明是一个好天气。 但萧衍的右眼皮却莫名跳了两下。 随后,传来两声敲门声。 “进。” 凌海走进苍梧殿, 双手奉上他这几日的调查结果,而他的手臂上却有着一个用纱布包扎的伤口, 甚至还在不断渗出血迹。 萧衍看了一眼问道:“怎么弄的。” “卑职在调查过程中,突然遭到一伙人的追杀, 不小心受了点伤。” “和络腮胡有关?” “是。” “他们看见你的脸了吗。” “没有,”凌海答道, “卑职伪装成了乞丐, 所以并未看到卑职的真实容貌。” 这几日他装成乞丐走遍了昭京的大街小巷,风餐露宿、忍饥挨饿, 最终从一个不起眼的小戏班子中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据这个班主说, 他们戏班子于半月前, 恰巧丢了一副装扮用的络腮胡。 而这个戏班子, 就曾在张府旁边演出。 班主回忆,那天明明把东西都收拾好放进箱子里了,可是转个身的功夫就不见了, 害得他们又在那里找了好一通也没找到,差点耽误了下一场表演。 最后干脆放弃了这个络腮胡, 结果也不了了之。 凌海也就是在这之后,遭到了疯狂地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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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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