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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被人托住。 倏地,发丝尽数而落。 “到底谁教你这样游泳的?”一道谈不上温柔的语气。 光影下的男人眉目深邃,发丝还滴着水,看着他的眼神一半无奈一半担忧。 江霁宁抓住他,淡粉色的关节揪紧湿透的衬衫,绷着泛白。 “方才……咳!” 一开口,又忍不住咳嗽。 傅聿则扶稳后掌心拍了拍他后背,把人带向池边。 “是你在喊我?” 江霁宁定定看向他时,忘了推开。 水柔软而具有欺骗性,包容吞噬了一切肆无忌惮和逾矩。 半个月前傅聿则在岸上看戏,如今入水观他,只觉从江霁宁眸中生出许多迫切、不安、祈求,心中滋生一道名为爱怜的种子。 “是我。” 傅聿则没什么好否认的。 心想江霁宁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呛水了会知道起来冒泡,应该当养了条小鱼,强制把人拉上来也许适得其反,还吓到了他。 傅聿则想要道个歉。 可此时,眼前人泪如雨下。
第11章 “你、不是不回来吗?” 江霁宁眼眶迅速泛起红,泪珠簌簌而落,顺着无暇细腻的脸颊一路淌到精巧的下巴,双手覆在眼上使力一抹,嗓音也颤:“为何这个时候喊我啊……” 鹿叔和陶姨都不会过来。 傅聿则也说自己今晚有应酬。 害得他在水下听到声音……以为是真的要归家了。 大抵是太思念,大起大落,江霁宁费力筑起的心墙被击溃,脆弱不再掩饰。 “对不起。” 傅聿则脱口而出。 当直面江霁宁的眼泪,见到他两只手擦泪的孩子气,一时间什么责备都没了。 他没事喊什么喊? 江霁宁说他年纪大也没错,尽瞎操心了。 傅聿则给江霁宁带了一把眼泪,抱人坐上岸后,用毛巾围住他擦一擦,说:“是我不好,以后尽量不在你游泳的时候过来。” 江霁宁抓着浴巾抬起眼看他——此时没再有什么防备,只剩可怜和幽怨。 都怪你。 “头发刚刚散下来了。” 傅聿则怕再读出更心软的信息,把簪子还给他,动作流畅上岸后拽起外套,抓至背头的发丝黑亮,一颗颗往下滴水,语气小心:“我让陶姨给你送衣服?” 江霁宁垂下眼睛。 傅聿则就差没有读心术了,“我现在就走。” 江霁宁用后脑勺送人离开。 知道没人再来打扰,他将一双细白小腿泡入池中,撑坐在边岸发呆。 真的好熟悉。 很像,隔着水也能做到五六分相似。 江霁宁终于知道,为何自己第一次和傅聿则见面就能对他产生天然的信任感……刚才听他念出“宁宁”两个字便是答案。 咬字和声线与他阿兄极其相似。 仔细一听,若是再沉一些,也有爹爹的影子。 可那又如何! 江霁宁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他都沉浸在“差一点回家”的郁闷和彷徨中。 管家和保姆也只知道个大概:傅聿则去看了江霁宁游泳,西裤衬衫一身湿透回来,接着江霁宁生了三天气。 除了吃饭都不出来的那种! 鹿叔看了一眼藏书房紧闭的门,安慰在茶室处理工作的傅聿则:“这下您亲自验证了,我必定时刻牢记和小宁相处的尺度。” 傅聿则:“……” 江霁宁倒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抱人出水时还知道搂紧他……算了,也有可能,他现在也不知道了。 江霁宁明显不希望被问。 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江霁宁会很正常。 两人偶尔交流几句,也不见他生气的影子,他天生性子安静又怕生,自以为闭门不出也没人注意,不过,他忽略了低落情绪带来的外化反应——又开始少吃饭了。 江霁宁全然没当回事。 他之前是被傅聿则的厨艺惊艳,这一段时间,都大大超出他的食量水平,现在就算少吃,也绝对是本人的正常水平。 他自小便少有口腹之欲。 这日,午市结束。 傅聿则拿到了足够详细的餐厅营运报告,开完大会,整理好各部意见,派店长发布食澍公休调整两日的通知。 下午两点半,他开车前往傅氏集团大楼。 路上接到了亲哥电话。 “今天董事会,自己把控好时间。”傅淮声说完正事,开始了唠嗑儿:“食澍最近发展势头很猛啊,试营业在同期内都超标不少吧,知不知道爸妈上次还请朋友去了?” “那还真没碰上。”傅聿则语气板板正:“你这预防针别打错了。” 傅淮声笑:“我给你打什么预防针?” “我求饶撒娇一个没少干,哪次你不看戏?” 傅聿则看前方红灯,油门慢松,露出皮鞋红色手工底边,“要不打个赌?进会议室之前,老傅第一句话就是批斗我半个月不着家。” “那你赢了。”傅淮声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不过话说回来,也是事实,你前两年说要单独搬出去住爸妈老不开心,就是怕像现在这样。” 半个月不回家。 在傅家属于罕见行为。 之前傅聿则和爸妈摊牌取向,都保持着五天回一次家的记录。 这是规矩。 傅家于清末民初起家,实业运动时期迎来第一波兴盛,从这以后富了十代人,各旁系之间人才辈出,互帮互助,世家得以延续百余年,开设的上市企业覆盖至全国,因此也极其讲究家族氛围,亲缘浓厚。 说白了,三天两头就有大大小小的家庭聚会。 只见傅淮声不见傅聿则—— 几个叔叔伯母舅妈总是一来二去地关心。 傅董事长见不到小儿子,一想原因,天还热,火气难免起来了点。 傅淮声旁敲侧击过老弟几次,得知他没有“叛逆”,只是公司餐厅家三点一线,脚不沾地,回家安慰父母也多几分说辞。 “还有四个月公布大陆榜单,确实有点忙。” 傅聿则没有透露个人生活的想法,想了想便计划了:“周日回家吃晚饭。” 傅淮声只问:“你要冲今年的米其林榜单?” “对。”傅聿则启动车子,“计划保底二星,不想打无准备的仗。” “行行行,拿才开业的餐厅评选……” 傅淮声手下不缺星级餐厅,大陆内地的评选难度也有目共睹,对他的意气风发竟有一丝羡慕,“不是说有公休?就分一个晚上给家里人,不是这么个忙法吧?” “周六我有安排。”傅聿则这么说。 屏幕顶部冒出新消息。 是鹿叔发来的—— 「边先生中午挑着吃饭时间打来电话,小宁一分心接了,又没吃多少。」 傅聿则微微一皱眉,又开了新话题:“星星最近吃饭怎么样?” “毫无长进的小饭渣。” 傅淮声说到这个就头疼,揉揉眉心,“你说说豆大点的人儿,吃进嘴巴的东西还真能分辨出喜不喜欢……急坏我和你嫂子了,一身膘都是奶喝出来的,和你小时候一样挑。” “他比我乖。” 傅聿则大言不惭。 其实饭渣不止一个,他现在开始养江霁宁也有同样的烦恼,“多带出门消耗他精力。” “这天太热,孩子又太招蚊子了。”傅淮声说完又表以肯定:“不过你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明天好像没事,我想想啊……” “到了,先不说了。” 傅聿则主动掐断了通话。 车拐入集团大楼车库,触屏定位,开了自动泊车,他给管家和江霁宁分别发一条短信。 后者一如既往的失踪。 鹿叔秒回:「好的,我让陶姨帮小宁准备出门的东西。」 傅聿则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开会。 * 傍晚,落日西斜,水面浮光跃金。 江霁宁一只手摸到岸边,站定后,暂停了iwacth的计时功能,撑着坐了上去,摸到浴巾往肩膀上一搭。 他已经可以稳定过四分钟,还不错。 “小宁。”陶姨站在远处石头阶梯边喊:“我可以过来吗?” 江霁宁朝她点头。 “今天猕猴桃是红心的。”陶姨特意端到他身边放下,然后说:“先生给你发了消息,说休假了,想带你去京郊的农场。” 江霁宁抬手看表,果然有通知栏:「您有一条新的消息,来自联系人大厨」 大厨:「食澍明天公休了,想不想出门?」 江霁宁接下陶姨递来的叉子,杀死一片猕猴桃,“农场?” 陶姨轻声细语对他说:“先生五岁生日的时候,许愿让傅董事长开设一个有机农场,专门供给傅家长期食材,现在也给我们院子送,你不是很爱吃鸡汤白菜里的小白菜吗?就是这儿来的。” 菜园子? 江霁宁没见识过。 皇城重地管辖分明,家禽地菜只于东街采买,多在辰时之前的早市,味道也相对重些,爹爹娘亲不让他去,以至于这么大了连只活鸡都没见过。 小白菜…… 是地里长出来的吧? 江霁宁用脚有一搭没一搭碰水,“去做些什么?” “都带你去了,肯定有好玩儿的。”陶姨心里这么想也是实话实说:“先生平时很少过去,上次还是和父母哥嫂去踏春煮茶,管家说那面京郊山水可漂亮了。” 踏春煮茶…… 景色当是美不胜收了。 江霁宁有些心动,可想起前几日在傅聿则面前哭了,他抿了抿唇,放弃语音,只低头一笔一画在屏幕上写了个:「好。」 陶姨见他高兴,也开心,“那我们去洗头发?” 江霁宁总想起一直带他到十二岁的嬷嬷,也是这般福气的身材,这些日子陶姨和鹿叔对他极好,那些郁闷也即将挥之而去。 他不属于这里。 一定,总有机会回家的。 这样一来,也不能错过一些当下的日子,不然岂不是白来这一遭了? “走吧。”江霁宁站起来。 泳池前这一间洗室很大,墙面是复古绿色调的,宽敞得能摆下几十个浴缸不说,窗边也有一个崭新的白色沙发洗头椅,很是专业。 陶姨做事很细心,不过一两次江霁宁就和她磨合好了洗头习惯。 转眼到了晚上。 傅聿则是九点钟进家门的。 鹿叔报备说江霁宁早早就睡下了,晚餐的时候问了好些问题,比如:农场有没有养很多小动物?鸡鸭猪长的什么样子?会不会突然咬他? 傅聿则扬眉:“没和他说是要去干苦力活儿?” 鹿叔心想你根本不可能这么干,给出的解释是:“怕吓着,您总得把人先哄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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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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