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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出棚子,傅聿则抬起手,不知何时还拎着一个崭新的水壶,“渴不渴?” “谢谢。”江霁宁接下心不在焉地喝。 “任务完成得很好。” 傅聿则以为是自己点评没到位。 可见江霁宁还是兴致不高,仿佛憋着一股气。 傅聿则凭借惊人的观察能力找到了线索—— 江霁宁走路有点怪异。 第三次抬脚,傅聿则看到他裤脚已经松了,鞋中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一截雪白脚踝若隐若现,袜子却不翼而飞。 江霁宁自己也发现了。 立刻不动了。 傅聿则第一反应是他被虫蛇咬了或者受伤之类的,心头一跳,蹲下后握住他小腿抬起,一把薅下套鞋丢到地上! 不料蓝胶鞋下,掩藏着一只脏兮兮的泥脚丫。
第13章 傅聿则竟然摸他的脚! 江霁宁赫然一动不动,整个人如遭雷击,仅有的认知令他不足以应对这种情况,羞愤和不知所措一齐涌了上来。 娘亲和爹爹说过他与寻常男子不同,朱痣又生于眼上,过分鲜艳,为了以防万一应与外男保持距离,更不许随意让人瞧了身上去。 脚背周围还是白的。 底下一片泥泞看不出受伤与否。 只更让人怀疑江霁宁光脚在地上踩过。 “站着别动。” 傅聿则先不去追究他是不是贪玩,长臂一展,打开水龙头一捧水,搓洗他一只脚,露出原本白璧无瑕的皮肤,抬起来看了看。 没有被咬的痕迹。 外围有山林,有些蛇虫再正常不过了,简单良性的生物链循环对食材生长有一定益处。 对江霁宁就不太友好了。 傅聿则还不放心,“另一只。” “不要!” 江霁宁踩回脏兮兮的鞋子。 他脸颊浮起红晕,欲言又止,只剩胸膛不断起伏,转身顶着大太阳跑了出去。 傅聿则:“?” 到底干什么坏事儿了? 回答他的是越跑越远的身影。 套鞋还不好穿,大了,江霁宁磕磕绊绊也没回头一下。 傅聿则拿起水壶和伞,余光一扫水龙头后白白净净的袜子,捡起来翻回正面,跟上去,见远处人身形晃了一下,不禁连名带姓喊了一句:“江霁宁你看路。” 地里摔一跤不是闹着玩儿的。 傅聿则充分留出给江霁宁保守秘密的距离,不紧不慢,走在后面。 两人距离越拉越远。 回到房子的时候,江霁宁早就不见踪影了。 傅聿则顺手把两只白袜子放在太阳充足的木栏杆上,进房子之前,脚步一停。 门口,摆着几把沾了泥的小葱,死不瞑目。 傅聿则:“……” 他也忍不住笑了。 洗干净手,将绿油油的小葱收了起来一并洗净,带进了厨房。 这儿不常住人,隔音一般。 傅聿则伴随着头顶哒哒哒的脚步声,在面前的灶台上忙活,开始生火。 提前准备的木材和引火条都非常优质,不到两分钟,他拍拍手站起来,审视分类篮子里江霁宁亲力亲为摘的蔬菜。 能用的至少都要用,实在不行的就做装饰。 “砰——” 头顶传来巨大一声。 傅聿则抬起视线往上,仔细一听,一阵长达十秒的沉默,连脚步声都没有了。 看来是闯祸了。 傅聿则开始了二次清洗蔬菜,分开多种方式处理食材,戴上围裙兼备熬制绿色葱油,头顶窸窸窣窣脚步又响了起来,伴着拖拉声,像是在试图弥补。 二楼。 江霁宁正抱着花盆重新放回窗台。 再一转身,双手放在膝盖缓缓蹲下,抿着唇看地上的第二盆藤花。 他不是故意的。 对了,扫帚!江霁宁在各个屋里找寻,于阳台找到了清扫工具,不熟练地处理好后,发现还是脏兮兮,其他工具分类太复杂,他不会,索性用毛巾打湿擦了一遍地。 很干净了。 江霁宁满意离场。 去阳台洗手时,从镜子里方才看清自己的花猫样儿,他抬手抹了抹脸,又给自己理了理毛,不知道陶姨怎么给他梳的漂亮髻,戴了一路草帽还没散乱,只有些许发丝落下。 炊烟升起。 和平时在家的精细不太一样。 厨房里传来铲子翻炒的声音叮叮哐哐,给正犹豫下不下楼的江霁宁听饿了。 傅聿则一直在厨房。 江霁宁摸着栏杆下了一层。 旋即又停下,他视线巡视了一番大厅,透过窗户,一眼锁定到了重要物品——两只白袜被好好地夹挂了起来,迎风飘展。 厨房的门帘闭合着,隔绝了一切油烟气。 江霁宁快步下楼,出门将袜子取了下来,门口无人,又正处内外凉风口,他索性选了靠墙的露营椅展开坐下,将袜子穿上。 其实…… 他已然不生气了。 江霁宁穿好袜子,半踩进鞋子里,托腮望着远处大片的田地和白棚。 爹爹娘亲不让外男亲近他,是怕那些人品行不端,又起了冒犯之心——在他们那儿娶妻仍以女子为主,三妻四妾乃是寻常事。 不是人人都如他爹娘一般。 生了朱痣的男子虽也能传宗接代,可孕育子嗣和生产风险都远高于女子,大多数生下来的也是女儿,以及如他们体质一样的小儿,王亲贵胄和民间皆好男风,也极少有男君作为正妻入门,常常是被人骗去风花雪月几日,落一个被抛弃或入门做小的下场。 稍微穷苦些的人家,这样的孩子都是卖出去给人做妾,或者为奴为婢,换来银子家用。 江霁宁对这些自小便有所耳闻。 加上爹娘谆谆教诲,兄长阿姐也日日念叨不许堂哥表哥们捏他抱他,更别说外人,就这样他性子养得天真,竟将所有陌生男子一律拒之门外。 这也不好。 如今来了这儿,许多好心人帮助了他,男女老少,又全然无所图。 若非说要图什么,那日帮他在湖边找表的胖孩子,不过也只是想要一根玉米肠作为报酬。 尤其是…… 江霁宁垂下眼,密密的睫毛遮挡了光亮。 平日和傅聿则相处。 他实在是挑不出什么错处。 这人比他以往见过的一些世家公子和皇子还要俊,算样貌出挑;两回救他出水,算品行端正;做得一手好菜,不谓君子远庖厨,算踏实肯干;说话懂分寸,算高风亮节,也不似一些男子看到他就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么一数,当真是难得的翩翩君子! 就在刚才,江霁宁跑一半遇到了几只大青虫和蜘蛛,才想起来为何傅聿则抓他的脚,原本的羞愤和不安散去,顺路看到“任务”中的小葱,便拔了回来。 傅聿则会懂他的求和吧? 江霁宁抱着手臂犯难,不然,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做了。 正思忖着,热阳渐烈。 他碰了碰有些发烫的手臂和脸颊,打算进屋子,耳畔响起沉稳的引擎低鸣声。 江霁宁没想到还会有人来这儿。 他抬眼看去,逆着光的一个窈窕身影下了车,栗棕色的长卷发顺滑发亮,女人纤纤玉指遮住眉眼,也看向他的位置。 她无名指的位置发亮。 华贵而绮丽的粉色宝石闪闪动人。 女人忽然一笑,身上的气息知性而无比柔软,下一刻,江霁宁便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了。 女人侧身朝向车内,弯下腰,像是轻声细语说了几句话,又抱住了什么放在肩头,一个转眼,纤细的腰上便多了两只白嫩的脚丫。 有个小家伙。 江霁宁是这一辈中最小的孩子。 因此见证了不少同辈成家生子,他也是这几代中生得最标志的一个,侄儿侄女小外甥们都喜欢争着让他抱。 从小到大,过不了几年,便总有香香软软的小团子玩儿。 江霁宁最爱兄长江珩的一双儿女,才不过四岁,是对龙凤胎,粉雕玉琢又机灵可爱,最是喜欢黏他,府中总有欢声笑语。 从小浸泡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其实是极为喜爱孩子的。 思索间,女人已然抱着孩子走了过来,笑着对上江霁宁的眼睛,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了然,“看来今天的农场有贵客。” 女人捏住儿子的小嫩手,眼神柔溺,“说哥哥好。” 江霁宁早已被她怀中的孩子吸引去了。 实在是过分可爱。 仔细看去…… 和傅聿则还有几分相似。 江霁宁突然想起来在边嘉呈家里,保姆说过的话:傅聿则不愧是带过孩子的,什么都懂。 ……这里没有结婚,也可以组建家庭吗? 可当小家伙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瞧他,脸颊白里透红,泛着刚睡醒的困意,江霁宁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抱抱他。 “他多大了?” 江霁宁回过神寒暄起来。 “快一岁零一个月。”纪欢看他瞧孩子的眼神同样可爱,笑了笑,掂着怀里的肉团儿,“抱抱他吗?” 江霁宁惊讶,“可以吗?” 这般小的孩子在他们那儿,若遇上生人多看几眼都要十分注意。 “当然。”纪欢示意身后的车子,“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东西落下,很需要你帮助。” 江霁宁自然说:“好。” 星星可没见过他,十分好奇,学舌妈妈软声软气喊了句哥哥后,被抱得安安分分,夹在口水巾上的奶嘴悬在半空,两只白嫩拳头撑在江霁宁肩膀两侧。 一大一小对视着,看起来都很喜欢对方。 江霁宁抱小孩的姿势堪称教科书。 他怕孩子离开娘亲太远,会哭会闹,给星星的包子脸挡了挡太阳,转了方向,“在那儿。” 星星胆儿大,受到的宠爱足以让他无法识别自己被丢下,抿着嘴巴,又扭过脑袋一个劲儿盯着江霁宁看,专注到像是在录入识别信息。 江霁宁忍俊不禁,用口水兜给他擦嘴巴,“怎么还流口水了。” 亮晶晶的。 傅聿则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来不及分清为何宝贝侄儿出现在了江霁宁怀里,就这么原地站定不动了。 这两个可爱鬼碰头了。
第14章 江霁宁喜欢星星。 这个认知令傅聿则感到心动和默契。 没有哪个时刻比看到两个可爱的人儿依偎在一起,更让他思绪清晰: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江霁宁以一种名正言顺的、适合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心血来潮。 昨晚的梦足见说明问题。 仅仅阳台一眼,他内心便如此恶劣。 今早冲凉时,傅聿则认为自己道德和理智在博弈——他当初是怎么抨击边嘉呈对江霁宁有歹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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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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