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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聿则面不改色置换词语:“成亲。” 江霁宁恍然,干净明亮的眼又生出几分困惑:“那,为何要催?成……结婚是一桩美事,人人都应该想才是。” 洞房花烛夜。 这可是人生四大喜之一。 傅聿则听到他的话,没有解释与否,而是问:“你也很期待?” 江霁宁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爹娘年少夫妻,恩爱几十载,兄长嫂嫂青梅竹马,阿姐每次进宫参宴为见心上人都会盛装打扮,少女情思,他虽然没有经历过,耳濡目染,也就自然而然点了头。 傅聿则置了杯新茶,“边嘉呈知道吗?” “为何要告诉他?”江霁宁对他的问题感到冒犯,低下头喝汤,“与他有何干系。” 怎么还有人在误解他和边嘉呈! 江霁宁越想越气,心中的火苗迎风大涨,内热外冷,喝了口金汤又平息下来了。 好好喝哦。 傅聿则切身理解了那句“情根没开”,问:“那怎么愿意和我说?” 江霁宁蓦然皱眉,“是你要问我的。” 半晌,傅聿则忽然笑了,不知不觉那一盘米布丁已经光盘,他不再执着于找话题,让人专注把这顿饭吃完。 江霁宁再喜欢,也吃不下这一桌子。 傅聿则只好全程陪餐。江霁宁多青睐几次的菜品,他适时充当美食顾问,不光厨艺好,口才也佳……没想到听得人越吃越起劲。 厨子饭品一流。 而且,生得也很俊俏。 江霁宁打小就爱长得好看的人,小时候,若是遇上样貌不俗的长辈,他便多青睐几分,乖乖趴在人肩头不哭不闹,现在大了还是改不了。 该说不说—— 傅聿则是最为出挑的。 边嘉呈也拔尖儿,可性子太张扬跋扈。 江霁宁刚来这里时,被他直接而大胆的接触刺激过,于是怎么都没有那层颜值滤镜了。 所以,还是傅聿则拔得头筹。 回家的路上,途经繁华的商业中心。 江霁宁被高楼顶层数架无人机吸引——那些无人机排列成两颗饱满的立体心形,靠近重叠,继而转化为一个指环模样。 正巧,那栋高楼下面有一块巨大的展示屏。 一颗鸽子蛋帕拉伊巴宝石蓝钻。 电子大屏滚动播放着黑白风电影花絮,男主人公为女主角戴上这唯一的一抹色彩,飘逸的白色书法滚动字幕——那么,请现在宣读结婚誓词。 结婚? 又是结婚。 江霁宁盯了一会儿仪式,看上去……这个世界结婚也是很美好的,为何边嘉呈会被催婚呢?他还为此烦心。 街道广告都大大方方展示了。 在这儿问人是否结婚应该是很正常的。 江霁宁忽然转头,看向单手调转方向盘的傅聿则,问他:“你有没有结婚?” 傅聿则掌心回正,说:“没有。” 江霁宁又问:“为什么呢?” 一个与他已有认知重叠的领域,颇有出入,他也想多了解一些:“你今年多大了?” 傅聿则对他说:“二十五。” 江霁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二十五,那边嘉呈呢?” 傅聿则淡淡出卖:“大我一岁半。” 那都快二十七了。江霁宁心想你们年纪都这么大了,忍不住小声说:“难怪……要被家中催婚了。” 二十五六……他爹爹二十五时,他都出生了,他之前可是还有兄长和阿姐的。 傅聿则突然问他:“我年纪很大吗?” 江霁宁给予肯定:“嗯。” “你认为应该什么时候结婚?”傅聿则见他小小年纪这么有主意,将车速放缓,准备洗耳恭听。 “大约十……八九岁。” 江霁宁本来想说十六七。 他是陪爹爹娘亲参加完宫宴出的意外,爹娘疼他,不愿他早早成亲,便多留了他几年,一晃都十九了。 他十五岁后,城中隔三差五就有媒人上门打听,只是瞧一眼便将他从头夸到尾,上赶着想给他说亲,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老师和他说,这里的律法是十八岁成年。 江霁宁灵机一动,便折中了,下意识道:“不过,我如今年纪也该嫁……” “滴滴滴——” “前边儿怎么回事啊?” “啧,市中心开这么快疯了吧,一个两个的不要命还害别人,这是要疯啊……” 车外人群涌动,警戒线被迅速拉了起来,对面交通瘫痪,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意外事故。 江霁宁被打断了,往外看。 傅聿则前方两辆车让道,他缓踩下油门,超出一段距离,“别看,轧死人了。” 正在行驶的这条道路不受影响。 江霁宁刚来时过马路就差点被撞,有些害怕这种场面,一点儿都不敢往外瞥了,唯恐做噩梦,可到达目的地之前,他都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他方才…… 是不是差点就和傅聿则说嫁人的事情了?
第8章 嫁人这种话可以放在嘴上吗? 果然言多必失。就这样犯了错误,江霁宁屡屡不安,他不能因为傅聿则两次相处挑不出错,就不管不顾什么都往外说…… 还好没被听到。 “嚓”一声车锁已开。 不知何时目的地已经到了。 傅聿则沉眼思考了两秒,拿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几下,说起话来自然又简单:“要不要存个我的电话?” 存电话? 江霁宁一看到傅聿则就把他和食物还有漂亮屋子挂钩,慢慢解开安全带,车里萦绕着一股清淡的白茶香,天然沁鼻。 傅聿则身上也很好闻。 狭小的空间内,无处遁形。 那串沉木香珠和黑金手环,盘绕在青筋薄透的手背之上,与他整个人气质浑然天成。 江霁宁每次见他都不曾取下,举起手,手指滑动表屏,“那你说吧。” 傅聿则放慢语速念了一串号码。 江霁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当即打了过去,手机屏幕亮起,傅聿则存下“宁宁”两个字。 江霁宁看到后,说他:“你没有存完整。” “这样就可以。”傅聿则抬手和他道别:“下次见。” 江霁宁学以致用知识:“拜拜。” 他欲下车,身侧忽然来了一阵风。 这股风带着热度和大量馥郁香气,车门骤然大开,江霁宁失去支撑点差点摔倒,旁边传来一道又快又沉的“小心”。 幸而脚先落地。 江霁宁扶着车门往旁边一看—— 一双碎发下震怒而妖冶的桃眼,锐利无比,盛满了不可言说的厌恶。 江霁宁怔住,他不常出门,与人打交道还从未有过节,更不要提这么明显的负面情绪了。 “你是……” 男人充耳不闻,上前一把拉开他,往车内一看,触及傅聿则带着冷漠和不悦的目光时一下子恍惚了,“……是你啊。” 下一刻他问:“嘉呈呢?” 傅聿则下车缓走到江霁宁边上,长臂越过,替他将门合上,“和你没关系,先进去。” 男孩儿不依不饶:“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回家了。” 傅聿则能告诉他的只有这些。 男孩儿却亦步亦趋,低声控诉:“你骗我,我爸妈现在就在边家老宅,他根本没有回家,更没有接我一个电话——” “宁宁回来了,快,进来……” 保姆不大不小呼唤了一句。 男孩儿这才察觉傅聿则是要上驾驶位,并未与人同行,他猛然清醒,大步朝着门越去。 “你站住!” 保姆拉上了江霁宁的手。 眼看就要合上门,瞬时被人一把用力拉开怒斥询问:“你住在这儿?!” “是的。” 江霁宁淡淡蹙眉应了。 刚回答完,手腕就被狠戾的力道擒住,攥得他生疼,挣扎收回之际,他忽而闻到一阵浓烈的腥味,迎面而来直冲感官。 他低头一看,满目鲜红。 抓他的那只手上细细密密都是刀口,有些结了痂有些是新的,最深的那道近在咫尺翻出了鲜红皮|肉,白色筋膜初露……一道,一道的鲜血顺着下淌。 江霁宁呼吸一窒。 他只觉后背一阵凉意,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上千只极寒之地的冰蚕蠕动爬过全身,红色液体在他眼中似獠牙猛兽幻化而来,腥味越来越浓…… 恐惧感湮没他整个人。 他好想吐。 “你怎么还闯进别人家里头,刚刚不是让保安请你走了吗?”保姆情绪高涨,没注意江霁宁脑袋就要砸在铁门上。 好在被一只手垫住,身体也未遭殃。 傅聿则接住了他。 “宁宁!”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声响惊动了别墅里其他佣人,纷纷出来:“怎么吵起来了?” 傅聿则抓起江霁宁被抠出指印的小臂,痕迹略深,破了指宽大小的口子,渗了血,一时之间竟分不出是谁的血。 “他装什么?”男孩儿差点气笑,瞥一眼自己满目疮痍的手臂,“伤口是我的血也是我的,他蹭了一下就死了?你还信?疯了吧!” 傅聿则没有管教的义务,蹙眉,“没来过就是没资格进来,滚出去。” 一旁的阿姨们都面面相觑。 那个,没见过傅总说这种话的场面啊…… “你才滚!”男孩儿唇色苍白,被赶到的保安抓住便拳打脚踢,骄横得不成样子:“谁允许你碰我了?拿票子的时候怎么笑的,给老子滚一边去——” 被踢了几脚的两个保安拉低帽子,不看众人的眼睛,和同事一起将人带了出去。 “记住他。” 傅聿则抱起江霁宁,温热细嫩的脸埋靠在他脖颈处,稍稍别开下巴,安排了一下事情:“等边嘉呈回来让他把物业喊过来,把人开了。” 保姆们当即说好。 * 短暂失忆的感觉很不好。 没有感官没有时间概念,整个世界一片黑暗,一个梦都没有,无边无尽的失温……江霁宁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仔细一想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为何晕过去了? “醒了?”保姆收起给他擦手的毛巾,摸他的肩膀,“怎么样,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吧?” 江霁宁好奇问:“我怎么了?” “你晕血休克!”阿姨捂着心脏,说起这个都后怕,“医生当时还没赶过来,傅先生给你量了血压和体温,我们这几个老阿姨吓得都腿软了。” 晕……晕血? 江霁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坐起来,长发随着他看向周围滑至肩下,簪子被收起放在茶几上,“他走了吗?” “刚走呢。”保姆没说傅聿则担心那个小疯子有传染病,抓人去医院了,只岔开话题:“傅先生说客厅通风好,我也没让他进你房间,要不要上去再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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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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