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后的宝丞想,这一世……若他扮成公主,至少大家都不必为难了吧。 他设计为自己选了驸马魏偃,魏偃手握重兵,生性凶戾,但顾宝丞知晓,三年后他会死在战场,再无归期,他本想熬过三年,但却忍不住想一世。 他不知道怎么凶人拒人,魏偃笑道:“那你每日凶我拒我练手,旁人都没为夫凶。” 他说话艰难,魏偃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他站不稳,他就背他在肩上。 这个狠戾的男人,却给了他最深的偏宠。 魏偃没想到枕边这个娇气包,在他战场上千钧一发之际,竟然跨越千里,甲胄加身,如神兵降临,将他护在身后。 从此,妻子变皇子。 皇子也好,妻子也罢,他都要护着他,走向权力之巅。 1受开篇身心受损,有语言障碍肢体障碍。 2年上,攻比受大八岁。 第2章 他不知来这世上再走一趟有何必要 京城三月,垂柳青青。 由南至北的运河上布满船只,有个不起眼的乌篷客船,甲板上三人对坐喝茶。 一个文士模样的人瞧见京城堤岸,站起身,在船上左右张望,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终于到京城了,上岸处的官兵是在查什么啊?” 另一青年凝望岸边半晌,道:“当时官场滥用官船,丞相设置哨岗严查此事,查是否有官员违禁。” “还是于溪兄知晓政事,我久在南京,对京城之事生疏。”戚栩感叹道:“官场都是人走政熄,上位者全盘否定前人,丞相故去三年,连这等小事都未曾改变,真是难得。” 于溪点头,低声道:“陛下对丞相毕竟有情谊,如今内阁和六部,不少都是丞相的人……” “情谊?”戚栩嗤笑一声道:“到了今日,陛下都不许民间设坛设碑私祭丞相,哪有情谊可言?陛下就算恨极,但毕竟还要推行新政,也只能用他的人。” 两人身在官场,但因远离京城,常和同僚一起点评时政。 如今到了京城,也未改了习惯。 从南京到京城的官员,除了他们二人,还有一人。 但同行的另一人始终坐在船上沉静饮茶,未曾搭话。 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同行的官员。 他们两人奉南京布政使司之名,来京城送南京的田产簿册。 按照惯例,南京都察院也要派一个官员。 此人名为顾雪辰,六品官员,大约二十出头。 他生得雪雕玉琢,性子也清冷,宛若笼了一层雪雾。 这等宫闱朝廷密事,每个人都津津乐道,就连船夫都想谈论几句。 但他却始终沉默,带了几分置身事外的漠然。 戚栩主动道:“雪辰兄,你怎么看?” 那少年抬起眼,淡淡道:“京城不比南京,两位大人还是慎言为好。” 两人怔住。 少年不再理会,深邃的眸光静静落在堤坝上穿梭的人群中。 三年未见,京城一切如旧。 春光明亮温暖,人群熙熙攘攘,反倒是更热闹的盛世之景。 他为相时,昼夜勤于政事,不敢稍有疏忽。 一根心弦,绷紧了就没放下过。 其实不必那般的。 春日年年至,世间依然明媚。 顾篆垂下眼眸,轻扯唇角。 他不知来这世上再走一趟有何必要。 他占据顾雪辰的身份,已有三月。 顾雪辰是南京最不起眼的小小六品官,家世普通,官途平庸。 但顾雪辰年轻,这副身躯,刚刚二十岁。 二十七的残弱之魂,换到二十岁少年康健的身躯中,任谁都会狂喜吧。 顾篆轻轻闭眸。 他的心却如同尘封死去,无牵无怨,无波无澜。 重生的第一月,他用尽能查到的法子,想把这幅身子,还给这个从未谋面的可怜少年。 但并未有任何成效,反而惊动了顾雪辰的母亲和弟弟。 母亲哭着冲进门,握住了他拿起的刀:“儿啊,你这是拿刀割我的心啊……你……你这是怎么了……你若是不想做官,就辞了,娘二十年前能养活你,如今还能养活你啊……” 顾雪辰是靠了母亲浣衣读书做官的。 他的官途,是母亲一件一件衣衫堆起来的,中进士之后,家中才总算有了转机。 弟弟小他五岁,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默默提着烛灯,在窗外守了他一夜又一夜。 第二个月,顾篆认了。 再活一次吧。 就当是为了这对母子,再活一次吧…… 他占了顾雪辰的身份,就要替他照顾母亲和弟弟。 往事如流水,过往的人和事,都在山尖云端,他这个六品官,想必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但顾篆没想到,第三个月,他就接到了陪同官员来京城送田亩簿册的命令。 职责所在,他拗不过。 家里的母亲和弟弟都很牵挂他,两人亲自送他到堤岸,母亲连夜给他缝了薄棉衣。 顾篆在京城多年,知晓京城三月已是春日暖暖,薄棉衣压根用不上。 但他终究还是带上了。 办完这趟差事,他要给弟弟找个耐心的老师,至少教弟弟一些简单的手语和发音…… 想着家中人,顾篆轻扯唇角,面色上流露出几分笑意。 三人刚上岸,十几个高大的男子迎面走来,他们身着长袍,步伐极快。 擦肩而过时,顾篆眉眼一凛。 袍角下赫然是禁卫军的黑靴。 这是特意扮成普通百姓的禁卫军,顾篆侧耳凝听,只听到为首一人道:“船家,去南京金川河何时发船……” “金川河?眼下恰好有去秦淮河的,人还没满,你们算是来巧了……” 那人拿出荷包道:“我们只去金川河,要在四日之内赶到,价格好谈……” 顾篆顿了顿,继续向前走。 一路上,戚栩和于溪说个不停,顾篆始终沉默。 到了歇脚的官驿,关上门,顾篆对戚栩道:“你要送的簿册呢?” 戚栩正准备和于溪看京城夜景,但严格说来顾篆本就是监察他们的,他只好皱着眉递过去,一转身,要出门。 “回来。”身后传来顾篆的声音:“这簿册上为何没有田亩的位置?” 戚栩一怔。 顾篆的声音很沉冷,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压。 一瞬间,他有几分惶恐,但一想,这人就是个六品官,都是平级,摆什么官威! 戚栩没好气道:“位置?位置不是在鱼鳞册上吗?这只是簿册,不记位置!” 顾篆沉思。 鱼鳞图册上有具体的田亩位置,但朝廷却并无南京的鱼鳞图册,一旦堤坝决口,淹没周围农田,恐怕又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顾篆道:“按理鱼鳞图册也该一同上交,怎么只有薄册?” “上官说借出去了。”戚栩从顾篆手中一把抢过簿册道:“看也看了,问也问了,我们可以走了吧,顾大人?!” “你走吧。”顾篆认真道:“只怕过几天,你就无路可走了……” 戚栩心一颤,本想开怼,目光看向顾篆的瞬间,却有几分怔愣。 这是一张过于漂亮贵气的脸,肤白若玉,再多锦玉加身的娇养也不为过。 但他的眉眼沉静中蕴了凛冽的寒冰,竟有几分掌权者特有的压迫感。 就算此刻灯光昏暗穿着布衣,也让戚栩有几分忌惮:“……顾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啊?!” “上岸时你们可注意到了有十几个男子,他们要去南京金川河……” 见两人点头,顾篆道:“看他们的身手做派,俨然是禁卫军,这么多人秘密出京,南京恐怕有大事发生。” 顾篆抬眸:“你们仔细想想,你们上官是否督促你们给朝廷上了折子,还疏散了民众,说金川河汛期已到,要小心提防……” 于溪看顾篆的眼神变了:“最近这些时日,我们布政使就因防金川河决堤一事,督促我们给朝廷写了不少折子,也暗中疏散了周遭民众,只不过……你怎么知晓?” 此事甚为机密,上头再三嘱咐,莫要将决堤一事,以免民心不稳。 “因为他们不是在预防,而是在造势。”顾篆声音很沉,让人听了心头一颤:“他们已经做好了决堤的准备,一旦决堤,我们定然会被灭口。” 他们冒着风险毁堤,下一步,当然是要侵吞朝廷补偿给灾民的土地。 南京并无鱼鳞图册,到时候谁是灾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到时为了事情稳妥,八成会把他们三人灭口。 戚栩和于溪沉默。 他们都知道,顾雪辰说得对。 不管是鱼鳞图册外借,还是早早迁走堤坝附近的百姓,此刻想起,都颇为古怪。 顾雪辰这番话,惊醒了他们。 顾篆道:“堤坝被毁,南京被淹,不知有多少人流离失所,那也是你们家乡啊,你们能无动于衷?” 戚栩静了许久:“那我们该如何做?” 顾篆道:“先派人在南京传出一波谣言,就说南京有人蓄谋炸堤,但朝廷已知晓此事,会派高官前来彻查,他们听了,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戚栩觉得此事可行。 他有几个江湖上行走的朋友,所谓谣言,也查无可查,他立刻写信,让家里布置此事。 于溪轻声道:“我们还能面圣——听说只要是金陵来的人,陛下就会很快接见。” 顾篆指尖骤然一紧。 他没想到,还能面君。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那太监向萧睿介绍他道:“这是镇国公的二公子,从金陵来的……” “镇国公的二公子,怎么会呆在金陵家?” “从七岁到十岁,顾公子一直在金陵外祖家。” 后来,他和萧睿渐渐熟了。 他平日里常坐轿辇,萧睿说他是金陵来的,娇气。 他口味偏甜淡,萧睿说他是金陵来的,口味也偏淡。 萧睿曾笑着说:“因为老师是金陵来的,朕听见金陵来的人,便觉得亲切呢。” 萧睿身边的宫人,也常选金陵人…… 顾篆状若无意道:“为何……陛下偏偏接见金陵官员?” 戚栩道:“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新政的缘故,金陵是新政头站,陛下面见我们,才知晓新政究竟如何。” 顾篆一怔。 笑意夹杂了一抹自嘲。 重生一世,他竟还不如旁人看得清楚。 * 细绵的春雨落在宫檐上。 萧睿站在殿中,望着窗外在雨丝中悄然绽放的海棠,久久沉默。 刚登基的那两年,陛下还有几分明朗性子,这几年却愈发冷冽威严。 众人屏息,不敢惊扰。 唯有王公公进了殿,笑道:“今年御花园的垂丝海棠花又开了,开得真好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